面對江小明忽然變成這副模樣,奧因克似乎并沒有感到很意外。
而是平淡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對惡魔監獄的研究不可能還那么表層,恐怕已經能夠控制它的大部分區域了吧?”
聽此一言,江小明聳了聳肩。
手中的屠刀舞動一圈刀花道:“誰知道呢?你不也希望快點掌握它的力量,方便離開這個監獄嗎?”
他所指的監獄可不是這個惡魔監獄,而是這個世界。
對于奧因克而言,整個世界便是一所沒有邊界的監獄。
然而,奧因克卻皺眉沉思道:“或許吧,我只是對于它的力量忽然有種忌憚感,近期多次的活躍現象讓我有些不安。”
咚——
江小明猛地將屠刀釘在菜板上。
表情略微顯得有些扭曲和猙獰,惡狠狠地說道:“不安?能有什么不安?你擔心我得到這股力量后加害于你?還是擔心這股力量無法達到你預想中的程度?”
看著江小明這副樣子。
奧因克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沉思片刻后嘆氣道:“你有沒有想過,監獄操場上能夠如此迅速的消耗罪犯門的精氣神,實際上并不是消耗這么簡單,而是一種另類的吸收。”
“它本能地吸收罪犯們的精氣神,儲存在自身那沒有意識的尸體中,到底是為了什么……”
還沒等奧因克說完。
江小明無趣地擺了擺手。
用極其敷衍的態度說道:“那又怎么樣?你也不是不知道,它只是主體意識死了,尸體依舊具備強大的活性,有點生理反應很奇怪嗎?就像人活著需要呼吸一樣,它的尸體也需要氧氣很合理吧?”
“難不成你還覺得它會吸收精氣神是為了復活?別鬧了,死亡和復生可沒有那么簡單。”
面對典獄長將這種異常簡單的歸納為生理反應。
甚至將吸納罪犯們精氣神的形容為呼吸所需要的氧氣。
奧因克頓感一陣無奈。
依舊好言勸說道:“好,就算是這是一種正常生理現象,那僅僅只是維持活性,應該用不到如此龐大的精氣神數量吧?”
“多余的精氣神被儲存在什么地方?它的存在哪怕再怎么奇妙,也只是一具尸體而已,會死亡就證明它也是擁有極限的生物。”
“倘若儲備的精氣神超過了某個臨界點,會發生什么事情,你真的好好想過嗎?”
奧因克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
眼看江小明選擇沉默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繼續說道:“比如現在吧,你應該是通過我喂食給這小子的血肉組織來控制了他,也證明你在研究這尸體的道路上獲得了極大的成果,假以時日說不定能將整個惡魔監獄煉制成自己的另一個身體。”
“那你應該也能感覺到,這小子的身體素質并非是單純的被強化了。”
“他正在被監獄反哺,被消耗的精氣神也并非是正常恢復,而是監獄將一部分從其他罪犯身上吸收的精氣神轉移到了他身上。”
“出現這種情況,是否能理解為監獄本身已經逐漸逼近極限,它的身體防御機制正在嘗試將多余的精氣神排出去?”
江小明聽此立馬開口道:“這難道不好嗎?它沉寂了數百年!我的研究始終沒有很好的進展!”
“但現在它越發活躍,反倒是提供了不少突破口,一下子就讓我取得數個實質性的突破,我甚至有種感覺……”
他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道:“我感覺,自己近期就能徹底研究明白它的存在為何如此強大。”
這句話讓奧因克有些動容。
但僅僅只有一瞬間,便搖了搖頭道:“這不是重點,老朋友……我在這住了這么些年,叫你一聲老朋友不過分吧?”
眼見對方沒有反駁。
奧因克繼續說道:
“重點在于,你真覺得自己能夠控制得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試想一下,每日成千上萬名罪犯的精氣神,數百年的積累,你把自己當成什么了?神明嗎?那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砰——
江小明一拳將桌上的某種食材打得稀爛,就像是一顆被打爆的人頭般汁水飛濺。
再次將奧因克的話打斷后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見識太狹隘了,神,是存在的。”
“這惡魔監獄就是神明的造物,這其中有多少超越我們認知,違背常理的地方你心里也有數。”
“我會憑借它,直面神明。”
說到這里,江小明眼中的猙獰和扭曲似乎也變淡了不少。
攥緊的拳頭也緩緩松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滄桑起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甘地說道:“我和你一樣,別無他法了。”
“這是你離開此方世界的唯一辦法,也是我活下去的最后救命稻草。”
“奧因克,我快死了。”
說罷,江小明渾身一顫。
沒等奧因克多說什么。
他就迷茫的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恐懼和不解。
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奧先生……您怎么湊這么近……”
很顯然,典獄長已經不在這里了,江小明的身體控制權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還在害怕自己怎么突然就走到奧因克面前了,手里還黏糊糊的似乎把什么食材給打碎了。
壞了!這豬頭人屠夫不會生氣吃了我吧!?
看著江小明恢復原樣,奧因克微微張口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擺手道:“過去洗你的菜,這邊我收拾就行了。”
他的目光也緩緩轉向大門。
那是吳亡離開后廚的位置。
希望這個叫未亡人的降臨者能夠給自己帶來好消息吧。
自己的不安感愈發強烈了。
————
“阿嚏!”
站在一群獄警中間的吳亡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之后他疑惑道:“誰在想我呢?愛就大聲說出來啊!”
“是你倆么?”
看著吳亡的手指向自己,正好從特殊房間那邊趕過來的胖瘦獄警臉色一變。
他們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見到了那群被關押起來的同伴,并且也聽見那些同伴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現在的情況也了解得差不多。
反正眼前這小子說誰有問題誰就有問題唄。
再想到這兩天自己兩人對待重刑犯的態度,胖瘦兩位獄警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他們有種預感——自己要被抓起來處理了。
媽的!這算是什么個事兒啊!
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內,雙方的地位就實現了兩級反轉。
現在和解還來得及么?
“當……當然不是我們。”胖獄警回應道,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隊長瑞恩充滿了疑惑。
他們想不通為什么自己家老大會這么聽對方的話。
瘦獄警更是脖子一橫就罵罵咧咧道:“別跟這種家伙低頭哈腰的,要抓老子倆就抓,有沒有問題你他媽自己心里清楚,隊長不會這么被你永遠蒙在鼓里的!”
瑞恩似乎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皺著眉頭走過來。
望著這兩人問向吳亡:
“他倆,怎么說?”
吳亡的表情愈發戲謔。
眼中的冰冷已經讓胖瘦獄警二人感到徹底絕望了。
這小子要不公報私仇我倆直接吃!
然而,下一秒卻聽見對方滿嘴不在乎地說道:
“哦,這倆二貨沒事兒,就是嘴有點兒臭,我能假裝他們有問題給倆甩棍打著過過癮么?”
瑞恩:“滾蛋!”
媽的,沒事兒你還盯著看這么半天,搞得老子都打算抓人了。
看著吳亡聳了聳肩笑嘻嘻轉身離開的背影,胖瘦獄警都愣住了。
他……沒有公報私仇?
臥槽!什么時候惡魔監獄的罪犯這么有素質了?
一想到自己兩人昨天和今天對他的冷嘲熱諷,胖瘦獄警簡直想給自己倆嘴巴子。
我們真該死啊!
殊不知,吳亡只是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沒功夫和這倆小人物嘻嘻哈哈。
再說了,這倆家伙其實本質上也沒有對自己做什么,作為獄警看管罪犯罵罵咧咧的完全合理。
更何況,自己在人家面前說了這么多矮人笑話,胖瘦獄警兩位沒有掏槍直接來一套美式居合已經很有禮貌了。
現在落井下石反而在瑞恩面前顯得自己小心眼,完全沒必要。
轟——轟——
就在眾人打算前往下一個區域時,劇烈的爆炸聲將整個走廊都震得有些讓人耳膜疼。
并且這爆炸聲還不是一下,而是一直漸行漸遠,仿佛要將沿途的所有地方都給摧毀。
瑞恩一馬當先沖向其中一個傳出聲響的區域,并且大聲喊道:“保護萊戈拉斯和那個重刑犯!快速跟上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終于來了!
幕后黑手肯定是看見自己帶著未亡人一個區域一個區域的輪流排查,實在是坐不住了打算強行奪人了!
畢竟每排查一個區域,被關押起來的克隆人越多,就相當于幕后黑手可以調遣的人手越少。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將所有克隆人都抓出來。
馬上就能將將功補過,抓到幕后黑手把自己那群被奪舍的族人救出來了!
看著瑞恩轉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吳亡的嘴角也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是啊,抓了這么多人。
“幕后黑手”也該坐不住了。
他深呼吸一下緩緩閉上眼。
本就強大到變態的精神力在萊戈拉斯的實驗治療下變得更加恐怖,這也讓吳亡操控那些克隆人更加細致入微。
現在他腦海中的浮現出數百個不同的視野,簡直就像是坐在一面滿是屏幕的監控室當中的感覺。
其中有不少視野都集中在29號和2號兩個相差甚遠的區域。
這倆地方在惡魔監獄中的位置正好相反,一個處于最上面,一個處于最下面。
瑞恩做決斷的速度很快。
他率先沖向的地方是2號區域。
因為這里是距離典獄長所在的1號區域最近的位置。
瑞恩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地方的混亂鎮壓下來,以免驚動了典獄長,隨后再慢慢倒回來去28號區域的位置進行圍剿。
按照他的分析,幕后黑手本人多半就處于28號區域。
畢竟,對方肯定也不敢距離典獄長太近,否則的話,萬一典獄長真的親自下場。
對方豈不是甕中之鱉?
而28號區域再往外靠,就已經是很接近未開采的礦洞了。
那種位置地形縱橫交錯,復雜得正常情況下連獄警都不允許擅自進入,以免出現意外情況。
必須要擁有瑞恩或者萊戈拉斯這二人許可后才能進行探索。
這種地方最適合打游擊戰以及奪走未亡人以后用來藏匿了。
“接下來,就等我包圍過去了!”
瑞恩如是想道。
————
“接下來,就是正義的群毆了!”
吳亡也在腦海中提起精神。
一個人同時控制著大量克隆人開始瘋狂破壞周圍的燈泡。
是的,作為小黑孩的克隆人,他們自然也是具備破壞燈泡的能力。
吳亡覺得這似乎也是某種生物識別,必須得是和監獄本身相關的存在才能夠將其破壞。
伴隨著燈泡一顆顆損壞,成片成片的區域陷入黑暗之中。
身處2號區域的罪犯們也陷入了懵逼狀態。
然而,稍微有些在吳亡預料之外的地方在于——這些罪犯太安靜了。
看著大伙兒哪怕是透明大門消失之后,也蜷縮在牢房里不愿意出來的樣子,吳亡頓時感到一陣無奈。
不是哥們,你們也太老實了吧?
就不能有點兒夢想,有點兒造反的念頭么?
瞅瞅之前的18區多熱鬧啊!
當然,這其實純屬吳亡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其實正是因為此前他導致的18區暴亂還歷歷在目,大伙兒才變得如此安分守己。
先不提這會兒的他們已經在操場上精氣神被榨干了,基本上只想躺著休息。
就算是還有閑工夫想些其他的,感覺就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搗亂,最后也是挨棍子啊!
昨晚上的【囚籠磁場】可是將所有人都麻痹了一段時間。
這也讓罪犯們意識到獄警方是能夠很輕松鎮壓他們的。
這種情況下,搗亂就失去了意義,他們甚至連發泄平時壓抑的念頭都沒有。
畢竟誰也不想鬧幾分鐘之后挨揍,甚至可能是挨槍子。
可惜,今天由不得他們了。
砰——砰——
伴隨著一個個身穿制服的獄警闖入牢房,將這些罪犯從床上拽起來,并且還強行往他們嘴里灌入某種藥劑。
大伙兒在感受著精氣神快速恢復的震驚下,也聽到了這輩子覺得最荒謬的話語——
“起床!造反了!”
“來!這幾根警棍送你們了,拿著出去互相打著玩兒!尤其是待會兒看見我們隊長過來了,狠狠地揍他!”
“不去?不去老子可要槍斃你了!”
獄警正在催促著罪犯造反。
跟他媽監軍似的。
甚至還使用某種一看就很珍貴的特殊藥劑幫助他們恢復體力,并且不停地給他們提供武器。
不出去搞破壞的人反而會挨槍子,這他媽倒是怎么回事兒啊!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是白天已經累死在操場上了,這會兒指不定是走馬燈呢。
“那……那我們出去打一架?您別用槍口對著我們了……”
“對!就是這樣!很有精神!獎勵你一把槍,子彈幫你填滿了!”
罪犯們被迫出來搞破壞,甚至于還得跟獄警打個報告,表示自己一定會狠狠地造反,爭取不讓對方失望。
他們覺得自己需要找一個比禮崩樂壞更過分的形容詞。
說句難聽的——
罪犯們現在甚至想報警。
可惜,警就在他們面前。
并且搞破壞起來比他們還興奮。
媽的,惡魔監獄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