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那些黑影呼嘯著在礦洞中狂奔乃至飛舞,所到之處皆發出瘆人的聲音。
甚至偶爾有一些黑影撞在旁邊的礦壁上,也導致不少凹槽憑空出現,這也讓在僅剩燈光之下的一眾罪犯和獄警看得有些駭然。
要知道這礦壁哪怕是他們全力揮動挖礦的鋤頭,也只能一下敲出丁點兒缺口,慢慢地去將其磨掉來挖出綠色礦石。
現在卻被那些看不見的惡魔,隨意的碰撞便大片坍塌。
很難想象這種沖撞要是出現在他們身上,那不得青一塊紫一塊,東一塊西一塊的啊!
伴隨著大片礦壁被撞碎。
其中蘊含的綠色礦石也掉落在地面上,將周圍暈染成一片充滿陰森氣息的幽綠色領地。
“在那兒!啊!還有這兒!”
忽然,胖獄警握住手槍顫抖著指向各個角落。
不知道為何,在綠色礦石發出的熒光之下,他們其他人竟然也能夠看見那些恐怖的黑影。
原本還顯得空曠十足的礦洞中,頓時顯得人滿為患。
看著這些東西不要命的撲上來,落在最后的天殘地缺兩人頓感頭皮發麻,目光有些兇狠地看向站在他倆前面的罪犯。
那是個身高和小矮人差不多的家伙,剛才仗著身材優勢一下子從天殘地缺兩人中間穿過朝前面跑去。
兩個人配合默契多年。
完全沒有用言語交流,僅僅只是對視一眼便同時出手將掌心對準那個罪犯。
“回來!”
隨著他倆同時開口呵斥。
那人竟然真的雙腳脫離地面憑空倒飛回來,簡直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牽引著這家伙。
下一秒,天殘地缺的手一左一右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并且這家伙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就連嘴唇都開始變得干裂,皮膚也像是水分被抽干似的失去了彈性。
反觀天殘地缺兩人的氣色卻越來越好,甚至臉上還浮現出一抹紅暈,一副氣血上涌神清氣爽的模樣。
很顯然,他倆共同具備某種技能,可以將目標的精氣神吸收到自己身上來。
難怪在操場運動完消耗大量精氣神之后,他倆還有余力來礦洞干活兒。
“滾!”
吸得差不多之后,兩人同時發力將手中的人干向后丟去,所有人都看見那家伙即將落入百鬼夜行的兇潮之中。
就在此時,一只手緩緩抬起來。
在人干快要落地之前,穩穩將其接住,隨后便響起一陣無奈的聲音:“哥倆有點兒過分了吧,砸過來還故意往我頭上丟,想把我也留下來看看這些黑影的行動?”
對此,天殘地缺兩人沒有回話,甚至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勁向出口跑去。
說話的家伙自然就是吳亡了。
因為每個人都慌不擇路逃跑時,只有他悠哉游哉地在礦洞中漫步。
哪怕是一開始落在最后的天殘地缺兩人也超過了他。
看了看手中的人干。
吳亡隨手將其丟到地下。
他不是什么圣人,這里的罪犯也沒有無辜者,自然不會順手去救誰。
噠噠噠——
密密麻麻的鬼影壓過來,沒有誰刻意去傷害地上這家伙,但他硬是被一腳一腳踩成了緊貼地面的毯子,或者說人民碎片。
簡直是感覺撿起來還能玩玩超級拼裝的程度。
“殺……”
恍惚間,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吳亡耳邊響起。
讓他本就緩慢的步伐漸漸趨于停止,甚至開始觀察起周圍的鬼影。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礦洞內所剩無幾的罪犯已經全部跑到了出口,天殘地缺在抵達外面最后幾盞還沒有碎裂掉的礦燈面前時,總算是回頭看了看吳亡這邊。
結果發現這小子竟然不動了!?
“呵,被嚇傻了?還是說已經被纏上了?”地缺冷笑道。
此時自認為已經安全的罪犯和獄警們也察覺到吳亡這邊的異常。
他們也從未見過這些詭異的黑影,甚至連礦洞的礦燈也沒有出現過炸裂的情況,沒人知道黑暗中竟然藏著如此多未知的威脅。
這一刻,每個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頂點。
哪怕明知危險并沒有完全消失,也忍不住回頭看看具體情況。
其中胖獄警更是忍不住罵罵咧咧道:“媽的,不想死那個房間里,非要死在這破礦洞中,給自己選個風水寶地當墓地是吧?”
在他看來,吳亡要是不過來干活兒的話,好歹還能活到今晚。
可在一眾神色各異的目光之中,吳亡不僅沒有重新動起來,反而是緩緩盤膝而坐。
抬頭看向其他人面色古井無波,完全不像是被纏住想要掙脫的樣子。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淹沒在涌上來的兇潮之中。
這也讓其他人感覺頭皮發麻。
死了,絕對沒救了!
別說是這么多詭異的鬼影,這種恐怖的數量哪怕是螞蟻恐怕都能咬死大象了。
咔嚓——
就在這時,僅剩的礦燈上也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破碎了。
這下子眾人也不敢再繼續觀察吳亡的后續動向。
畢竟剛才那個人干的下場還歷歷在目,這要是被追上肯定是會被撕碎的。
于是,眾人再度開始向更外面的地方逃命。
中途自然也還有些背刺橋段,導致一部分比較倒霉的罪犯死在兇潮之中,但這就不是被鬼影淹沒的吳亡能夠知曉的了。
他現在周圍充斥著嘈雜甚至是狂躁的嘶吼聲。
這些嘶吼聲卻并非在他耳邊響起,而是一道道鬼影趴在他身上各個部位上,就像即將干涸而亡的魚找到稀缺水源一樣,瘋了似的往其體內鉆進去。
每當一個鬼影如同靈體般鉆進他體內時,吳亡的顱內就會響起一陣嘶吼或者囈語。
饒是他那強大得已經固若金湯的精神力壁壘,也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飛速被瓦解。
短短十幾秒之內,吳亡的精神力就下降了足足數百點。
這要是換正常靈災玩家遭遇的話,恐怕早就精神崩潰靈魂碎裂成為一具空殼了。
“殺了……”
“殺了……我!”
終于,在不知道多少個鬼影鉆進過他的身體之后,吳亡聽見了清晰的一句話。
然而,本以為這些東西強烈到仿佛成為實質的殺意會對準罪犯們,不曾想最后竟然是對準他們自己。
惡魔……不想活了?
吳亡皺眉有些不解。
但冥冥中他能夠感覺到這些鬼影和自己那邊的小黑孩有所不同,他們的意識并沒有那么清晰,就連話語表達都不連貫。
可所有的一切都肯定和監獄的起源有關系。
為什么獄警會讓罪犯們來挖掘這些綠色礦石?這種東西難道有什么特殊之處么?
想到這里,吳亡緩緩站起身來。
哪怕是就這么簡單的動作,也引得他身上那堆積起來還在鉆入的鬼影躁動,剎那間便將吳亡的身軀撕扯成一塊塊碎片。
可惜,他沒有痛覺了。
步伐僅僅只是停頓一下,全身便恢復正常繼續向前走。
就這樣一邊死一邊走。
撿起不遠處一塊落在地上的綠色礦石仔細打量。
卻不料,就在接觸的瞬間異變突生——吳亡的影子猛然抖動起來!
下一秒,熟悉的紅色觸手宛如要將全世界吞噬般瘋涌而出,立馬將吳亡周圍撐出一片空曠區域。
手腕上的紅色豎瞳也不知何時睜開,四處打量那無窮無盡的鬼影。
咕咚——
吳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觸手這種東西上聽到吞咽聲的,反正綠色礦石落入其頂端時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包裹住然后消失在觸手吸盤之中。
不僅僅是綠色礦石,淵神甚至連周圍的鬼影也沒有放過。
他腳底下數不清的紅色觸手簡直就像自動抓娃娃機似的,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席卷著鬼影們。
觸手從鬼影們胸膛依次洞穿,簡直就像烤串似的把大量鬼影串起來,吸盤貼在他們體內瘋狂地蠕動仿佛在榨取什么東西。
哐當——
就在吳亡一臉懵逼之際。
第一個鬼影徹底被抽干從觸手上滑落摔在地上,他那漆黑如墨的軀殼就像之前的罪犯人干一樣干癟。
并且從其體內掉出一枚眼熟的綠色礦石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僅僅只是一瞬間,吳亡便看透了其中的邏輯關系。
“綠色礦石是小黑影們死后的舍利子?”他有些愣住:“那怎么淵神跟看見小零嘴兒似的樂呵?”
眼看一個個鬼影正在被紅色觸手抽成綠色礦石,它就像剝開花生殼那般樂滋滋地品嘗著這些類似舍利子一樣的東西。
吳亡繃不住了。
“你踏馬的!留點兒給我看看是怎么個事兒啊!餓急眼老子要搶食了!”
說罷,他撲上去抓了一把綠色礦石,趁著觸手還沒有吃到這邊來。
他一咬牙一跺腳,竟然直接將其塞進嘴里欻欻地咀嚼起來。
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綠色礦石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堅硬,起碼完全不如周圍的正常礦壁石頭堅硬。
吳亡僅僅只崩斷了幾顆牙齒就將嘴里的綠色礦石磨到足夠咽下去的地步。
咕咚——
他也將其吞了下去。
僅僅只是一瞬間便感覺自己腹部涌出驚人的精神沖擊,就連思緒也被這股精神沖擊裹挾著停滯片刻。
漸漸地吳亡在恍惚中看見一副模糊的畫面:
自己正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上漂浮著,就像是泰坦尼克號沉沒后趴在木板上的受難者一樣。
正在絕望之際,一抹異樣的紅將海水和天空都覆蓋。
抬頭的瞬間吳亡看見了熟悉又令人此生難望的一幕——太陽眨眼了。
下一秒,畫面瞬間充斥著各種哀嚎和瘋狂的囈語,仿佛看見這個場景的人正在經歷難以言說的痛苦。
“淵神!”
毫無疑問,這和吳亡曾經初見淵神時的場景類似。
但自己當時可不是在什么海洋上遇到祂的投影。
那現在這個就是……
“鬼影遇到淵神時的記憶碎片?”
這個推測讓吳亡自己也感到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這個惡魔監獄竟然能夠和淵神扯上一點聯系。
準確來說是和淵神的青睞者。
能夠保留一丁點兒見過淵神的記憶,不像是那些承受不住祂的注視,而崩塌的副本世界中的受害者。
起碼也應該是注視完后活下來的存在,那便是所謂的青睞者了。
“這些家伙都是青睞者?”吳亡想到這里也搖了搖頭否定:“不對,人數太多了,而且他們雖然形態各異,但似乎意識有某個統一的點。”
“也就是說,這些無數鬼影或許都是同一個人的思想。”
畢竟【欲海靈尊】說過,祂也曾經遇到過淵神的其他青睞者,可惜縱觀不知道多少歲月以來,就那么寥寥無幾的極個別而已。
數量甚至少得祂都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吳亡可能是青睞者。
由此可見,這么多黑影不可能是完全獨立的存在,青睞者根本沒有那么多。
或許他的存在形式和之前的瑪麗有些類似,整個游輪上的服務員可以說彼此有獨立的思想,但同時她們也都是瑪麗這個整體的分支。
“那特殊房間里的小黑孩,說不定就是意識較為清晰的一個分支?或者說是獨立出來的一部分?”吳亡開始擴散自己的思維。
下一秒,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出現在他耳后——
“是啊,我也這么覺得。”
“!?”
吳亡猛地回頭打量四周。
又是這個聲音!
之前在特殊房間中也聽見了的!只不過現在更加明顯了!
“你是誰?”他冷聲問道。
然而又和上一次相同,當吳亡試圖尋找對方的時候,別說是人影了,就連聲音都消失得徹徹底底。
只有紅色觸手依舊在揮舞甩動著瘋狂剝花生吃。
他嘗試再嚼了幾顆綠色礦石。
可惜并沒有多余的記憶畫面呈現,頂多只有強大的精神沖擊試圖摧毀吳亡的靈魂。
看來并非每一塊綠色礦石都帶著記憶的碎片內容。
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這個監獄讓罪犯來挖掘綠色礦石的目的似乎就有些微妙了。
監獄最頂上的人想要知曉關于淵神的內容?他們是如何發現這個地方的呢?或者說這個蘊含疑似青睞者碎片的地方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最后,這些問題又和【末日預言家】的越獄有何牽連?
吳亡不相信對方選擇惡魔監獄是單純的自大或者巧合。
這個【末日預言家】也有問題。
隨著惡魔監獄中的疑點越來越多了,就連吳亡這般信息處理迅速的大腦也感到有些許頭疼。
這個副本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復雜,但從另一個角度出發,自己也能從中得到更多有關淵神的信息。
這一點,尤為重要。
砰——
就在吳亡沉思之際,一聲槍響從出口處遠遠蕩開。
緊接著微弱的聲音鉆進來:
“里面還有人活著嗎?”
“來人!提幾盞燈過來啊!”
這是小矮人隊長的聲音。
他來救自己了?
吳亡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這家伙的立場自己說不定也能趁此機會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