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將頭扭過來看向自己身后那群族人。
他們中的每一位都和自己有著過命的交情。
屬于是在戰場上也能放心將后背交付的好兄弟。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也不知道是從踏入這研究室的哪一刻開始。
他忽然不敢背對著自己這群兄弟了。
看著每一個人望向自己那有些疑惑和懵逼,亦或是靜候下一個命令的凝重表情。
隊長瑞恩深呼吸一下。
緊接著開口有些惱怒地呵斥道:
“把人給我找出來!艾莉絲!克隆人!什么都好!找出來!”
身后的矮人獄警們稍微愣了一下。
隨后紛紛對視一眼后開始聽從吩咐散開找人。
萊戈拉斯也是第一次見到瑞恩氣急敗壞成這副模樣。
不由得上前問道:“你……沒事兒吧?”
瑞恩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群矮人獄警向外散去,直到整個艾莉絲的實驗室中都沒有人之后。
他這才上前一步將門關上。
隨后用極其復雜的眼神看向這位和自己明爭暗斗拌嘴不知道多少年的精靈。
沒有想到這種時候,自己最信得過的竟然是這家伙。
嘆氣說道:“你說得對,不是環境的問題,是人的問題,被窺視的感覺來自于我們熟悉的同伴。”
“我現在懷疑獄警里有一部分矮人被克隆人取代了。”
“但被取代的人數應該還不至于讓整個獄警隊伍都淪陷,不然的話,他們早就開始造反了。”
“剛才那些矮人中估摸著真假參半吧。”
聽到這話,萊戈拉斯不由得一顫,身后稍微升起一絲絲涼意。
咽了一下口水問道:“那……精靈呢?我的族人們也有一部分被取代了?”
卻不料,瑞恩的表情變得更加無奈。
遺憾地說道:“你想多了老朋友,你的精靈早就全部淪陷,矮人都抵御不住的情況下,哪怕能有一個精靈正常幸存的,這件事情要是能安然度過之后,你都可以讓他來獄警部門報道,我專門給他開設一個精靈獄警的崗位。”
萊戈拉斯:“……”
不是哥們,這都啥時候,還是非得要說點互相歧視的話是么?
精靈怎么你了?難道精靈就不能有文武雙全的?
當然,這些話萊戈拉斯也就在腦子里自己想一想,沒有真的說出口。
畢竟,他也知道這確實是事實。
矮人確實在戰斗方面的天賦強過精靈太多了。
不提單純的肉體強度這方面簡直是天差地別,哪怕是在精神力這種精靈比矮人強大的方面,他們也不敢說能正面擊潰矮人。
原因很簡單——精靈精神力強大,卻基本上運用在大量的知識研究以及實驗操作上,并非與他人戰斗。
可以理解為手里握著一塊金磚。
如果讓他們去揍人的話,他們也只是單純的用金磚去拍打而已。
矮人則是完全相反,他們這個種群有一種特殊的天賦,能夠將自身的精神力完美貼合在肉體之中。
在與他人戰斗時,相當于是給精神力套了個鎧甲,敵人是沒辦法進行單純的精神力層面的搏殺。
所以,雖然矮人的精神力整體不如精靈。
但打架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既然這種情況下,散布在外面的矮人獄警都有相當一部分被悄無聲息的取代。
那本來就距離這些克隆體最近的精靈們自然是無一幸免。
本來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的萊戈拉斯終于死心了。
嘆氣道:“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通知典獄長嗎……”
砰——
話還沒有說完,瑞恩一拳頭砸在旁邊的操作臺上。
其拳頭印子正好和昨晚上砸出來的那個并排著互相呼應。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他媽是不是做實驗把腦子做傻了!”
“發生這么嚴重的意外事故,你和我誰脫得了干系?克隆體是從你這邊跑掉的,監管方面又是我的責任。”
“典獄長要是真知道了,你不想要腦袋我還想要呢!老子家里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可不能把命丟在這里!”
“而且不僅僅是咱倆個人問題!別忘了,矮人和精靈并非惡魔監獄不可或缺的種群,典獄長隨時能重新找兩個種群來負責當獄警和搞研究!”
“咱們現在還能一直干下去,只是因為典獄長用這么多年習慣了而已,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能換掉!”
這番話就像是一擊重錘狠狠地敲打在萊戈拉斯腦袋上。
他也立馬反應過來了。
是啊……本質上來說并不是惡魔監獄需要矮人和精靈,反而是他們需要惡魔監獄。
畢竟這個監獄的本質并非世人想的那樣美好。
典獄長也不是什么大義凜然才投入這么多資源關押各個世界罪犯的。
這看似保護大量世界穩定性的做法,其實另有原因。
他,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那我們現在自己解決?”萊戈拉斯的目光稍微堅定了些。
瑞恩點頭道:“廢話,不然還能靠誰?這監獄里現在連自己人都不太信得過了,難不成還能去相信那些罪犯?”
在瑞恩看來,哪怕自己的族人已經被取代了一部分,哪怕精靈一族幾乎全軍覆沒。
但這并不影響他有奪回主動權的信心。
原因很簡單——瑞恩真的很強。
或者說,在這所監獄內,他很強。
強到他認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鎮壓秩序。
只是說,現在麻煩的點在于如何找到幕后黑手,總不能讓能搞出這種事情的人一直藏在監獄里吧?
忽然,萊戈拉斯腦中精光一閃。
開口說道:“誒,你還真別說,可能真有個罪犯是咱們能夠信任的。”
瑞恩也不是傻子,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不由得皺眉道:“你說的是未亡人吧,萬一他也被取代了怎么辦?就算沒被取代,昨晚上找回他的時候,那副樣子看上去腦子也不太靈光了。”
萊戈拉斯搖了搖頭。
信心滿滿地說道:“放心!未亡人絕對沒有被取代!”
“原因很簡單——他才是這場意外的核心目標啊!”
“無論是我背后的人,還是藏起來的幕后黑手,他們之前的目標肯定都是控制未亡人,讓其能夠大量產出記憶礦石用于研究。”
“倘若他已經被取代,那完全沒必要搞其他動作了啊!直接將他帶走用來和典獄長談判就好了。”
“既然幕后黑手還在監獄里搞事情,那就證明他沒辦法取代未亡人,或者說沒辦法帶未亡人離開。”
“所以,他才選擇破罐子破摔毀掉未亡人。”
說到這里,萊戈拉斯露出自信的笑容。
用手敲了敲瑞恩面前的控制臺。
精靈的那股自傲氣質重新躍然于臉上說道:
“但這對我來說不是問題,我近期正好完成了關于提取礦石中的力量用于治愈精神損傷的項目,帶他過來我親自治療,保證能還你一個完好如初的未亡人!”
聽到這里,瑞恩的面色反而變得有些難看。
或者說有些咬牙切齒。
朝著萊戈拉斯惡狠狠地說道:“媽的,有這本事你昨晚上不說是吧!”
“還有,你總算承認自己背后還有人了?老子就知道你個混蛋不老實!”
看著這矮人隊長紅溫得跟個煤氣罐似的快要炸了。
精靈萊戈拉斯這才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說道:
“那也沒辦法嘛,昨晚上情況還沒有那么嚴峻,但現在咱倆已經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不搞定幕后黑手誰也不好過。”
“至于我背后的買家……這事兒咱倆可以后續再商量商量,說不定還能一起從那邊撈一筆呢。”
“當然,這次是我不厚道,我可以把更多利益讓給你。”
雖然瑞恩確實氣得不行。
但也向對方說的一樣。
現在他們已經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優先處理眼前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開始具體商議著如何讓未亡人幫他們釣出幕后黑手。
當然,他們還并不清楚。
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幕后黑手這個假想敵。
一切的一切就是正在后廚嘮嗑的那混蛋自己干的。
現在,這倆自以為還能掌控局勢的矮人和精靈的老大。
打算去找吳亡幫他們抓人……
倘若吳亡現在知曉其想法的話。
恐怕只會譏諷道——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
另一邊,和奧因克相談甚歡,以至于又給對方做了一大桌子豐盛菜肴的吳亡時不時就會坐下來歇一歇。
他額頭上一直有止不住的冷汗往外冒。
對此,奧因克吃著飯菜說道:“你的精神力很不穩定,是這具身體快崩潰了嗎?還是本體那邊出了什么事情?”
旁邊坐著洗菜的江小明早已經麻木了。
這兩個家伙嘴里的每一句話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媽的,大家都是靈災玩家,怎么感覺你丫的和我們玩的壓根不是同一個游戲啊?
靈災游戲的副本還能這么玩嗎?
雖然他是個新人,但也看得出來吳亡現在攻略副本的情況,絕對和其他靈災玩家不同。
不然的話,為什么這小子甚至沒有和他們一起出現在正常的牢房那邊?
而是自己一個人擁有特殊房間的重刑犯身份?
反觀吳亡,對于奧因克看穿他這具軀殼并非本體的話語也沒有太過驚訝。
只是揉了揉眉心緩解不適感說道:“沒事兒……只是精神消耗有點大……”
可不是么,現在的自己等于是同時控制著上千人的行動。
每一具克隆人大概消耗上百點精神力徹底激活,后續的控制只需要每小時提供五點精神力即可。
雖然說那些在研究室或者獨處的克隆人自己不需要下達什么額外的指令,還可以讓他們做些重復性的動作以此減少精神消耗。
但始終操控基數擺在這里。
饒是吳亡那上千點的精神力也只是杯水車薪。
以至于他其實從昨晚上大半夜開始,每個小時都會死好幾次用來恢復消耗殆盡的精神力再立馬填補進去。
這種死亡可比平日里肉體上的死亡更加痛苦。
哪怕是已經被剝離痛覺的吳亡,也依舊會產生一定的不適感。
現在他就像是在短時間內喝下大量高度數的酒有些醉醺醺的感覺一樣。
好在吳亡也發現只要讓被克隆人取代的家伙隨身攜帶記憶礦石。
他們也能緩緩從中吸取某種能量。
從而變得不怎么需要精神力的輔佐。
這也是昨晚上吳亡悄悄跑去礦場搞了大量礦石回來的原因。
這很好的減輕了他的負擔。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自己需要一個能夠接觸到典獄長的機會。
眼前的奧因克就是最好的渠道。
于是,吳亡張嘴說道:“奧先生,我想讓您幫個小忙,能否帶我去見一見這所監獄的典獄長?”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您更多關于這所監獄特殊力量的信息,或許還可以幫助您離開這個世界。”
然而,聽完這個交易的奧因克臉上,并沒有露出吳亡希望看見的表情。
他吃完飯菜后坐在一把巨大的藤椅上。
嘆氣道:“我已經被困很久了,久到已經快要忘卻了自由的味道。”
“哪怕我還在嘗試逃離,也止不住的在想,我追尋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哪怕從這個世界逃離,我也依舊是在流亡,而并非真正的自由。”
“尊者、神使……”
“總有凌駕于在我頭上的存在會讓我忌憚,讓我不敢在任何一個世界停留太長的時間。”
“我……有點累了。”
看著奧因克露出一副落寞的樣子。
吳亡沉思了一下。
隨后想從【背包】里取出什么東西,但又想起來道具目前還全部在儲物室放著。
更何況這也不是自己的本體,沒辦法使用玩家【背包】。
于是,他只能說道:“我認識一個家伙,和你一樣能夠穿梭于萬界之中,他卻并不隸屬于任何尊者或者神使之下,有興趣的話,離開這個世界以后,我覺得你可以見一見他。”
“從那家伙口中了解一下,他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您覺得怎么樣?”
這倒是讓奧因克有些感興趣起來。
因為他知道降臨者會出現在不同的世界。
所以認識一些特殊人物也有可能。
但……他口中的家伙真的存在么?
“你說的那家伙,是個什么樣的人?”奧因克問道。
吳亡稍微有些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開口表示:“哦,他不是人,是一只企鵝,一只專門做黑心生意的企鵝。”
“只要您能提供相應價值的交易,相信我,別說是從他口中知曉自由的辦法,就算是你問他尊者的底褲什么顏色,他也會想辦法去弄清楚。”
奧因克:“?”
怎么聽起來這么不靠譜呢?
但面對這個誘人的選擇。
奧因克還是沉默了。
片刻后,他將屠刀放在吳亡面前。
淡淡地說道:“那要我相信你,甚至是幫你見一下典獄長也行,你得先向我證明一件事情——”
“向我證明,你的自由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