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微風拂面的街道上。
吳亡能夠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美麗和優秀。
沒有任何一所建筑是有礙市容的，它們都是藝術細胞的高度凝聚出來的頂尖作品。
哪怕是路邊的便利店也同樣充斥著各自高難度工藝的雕花作為裝飾。
很難想象這里的建筑工人放在現實世界絕對都是頂尖藝術家。
最難得的是這些建筑即使充斥著藝術氣息，卻完全沒有重復到千篇一律的審美疲勞感。
它們在修筑的時候還會考慮到該建筑使用職能上的特殊美感，甚至是持有者的個人審美進行修改。
人人都是達芬奇，到處都是盧浮宮。
去往圖書館的路上，經過旁邊大樓玻璃裝飾前。
吳亡看見自己額頭上的信息——
【執法者負責人】
【信任值：4396】
這很正常，畢竟白茶也說了現在他燕雙贏的身份是執法者部門的傳奇。
一共就職了足足三百年，認識的每一個新的執法者都對他向來不已。
具備足足四位數的信任值也合理。
但重點是另一個東西——
【異端值：異端】
“byd！別人都有數值來判斷，你他媽直接給老子定性是什么意思？”
每每經過這些能夠反射相貌的玻璃面前看見這串文字時吳亡就想罵街。
還真是多虧了執法者之間無法看見彼此的信息。
否則的話，他這個【異端】二字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恐怕剛從休眠艙里醒過來就被按地上銬起來了。
看著旁邊一路走著笑容陽光燦爛，似乎是為今天喚醒執法者傳奇，異端事件估計很快就能解決而感到高興不已的白茶。
吳亡就感到一陣無奈。
“抱歉了姐妹，你喚醒的確實是傳奇，只不過不是執法者的傳奇……”
想到這里，吳亡也覺得奇怪。
既然這個所謂的【城市系統】能夠直接給自己定性為【異端】。
那為什么不直接通知執法者將自己逮捕呢？
它的行為邏輯又是什么樣的呢？
它的職能又是什么呢？
在沉思之際，兩人也來到了圖書館。
說是圖書館，但從外觀上吳亡完全看不出來。
這棟建筑表面實時流動著青藍與洋紅交織的光紋，如同呼吸般明滅起伏，陽光照射過來時，立面還會浮現出不斷重組的光符，構成某種不同于人類文字的符號，宛如宇宙間奧秘的知識密碼般充斥著神秘的美感。
走進內部，令人屏息的巨大半透明穹頂為全景光譜屏，實時投射著經過藝術化處理的全城數據流動。
時不時獲取新的信息和知識時，穹頂會化作一片璀璨星海，用恒星的光芒拼寫出信息內容。
書架部分則是徹底重構了現有的載體，取而代之的是漂浮著的棱柱體在靜電場中緩慢旋轉，每塊晶體儲存著大量該分類有關數據。
吳亡看見圖書館內的讀者觸碰晶體時，會觸發全息界面，知識以三維動態模型的形式在空氣中展開。
甚至還有各種半透明調整按鈕方便進行檢索以及定位具體內容。
這建筑的占地面積很大，大到看上去甚至像宮殿似的，無論是站在外部還是內部都讓人覺得自己相當渺小。
白茶微笑道：“該圖書館儲存了人類文明有史以來一切有記錄的內容，無論是歷史、知識還是不同文化的細節。”
“您可以去中心區域的人工智能【艾妮】進行專項定位。”
聽到她的話，吳亡隨口說道：“行，那你在門口幫我警戒一下。”
白茶一愣，下意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震驚道：“啊？我？”
吳亡聳了聳肩一本正經地解釋：“不然呢？”
“既然執法者內部互相不信任，再加上白塔確實策反了一些執法者，那誰也不敢保證現在這些人里有沒有他的耳目。”
“說不定我被喚醒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咱們過來圖書館的行蹤也沒有刻意隱藏，倘若現在有人跟蹤怎么辦？”
“所以，在我們之后進來的人，你都關注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說罷，他就打算朝圖書館內部走去。
白茶連忙拉住吳亡。
有些局促不安地說道：“可……可我不是執法者，我沒有執法的權力，也沒有看見居民【社會身份】的能力啊？”
“再者我也不具備逮捕異端的能力，我的力氣很小，可能會被對方輕松擊倒……”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得有些委屈。
在她眼中，燕雙贏的這個命令簡直就像是讓她直接去違反職業行為一樣荒謬。
哪兒有讓秘書去執行針對異端的任務啊？
卻不料，吳亡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拍了拍她的肩膀忽悠道：“首先，你現在是我的秘書，你的職業行為是聽從我的命令給我提供方便，現在難道不是為我的調查提供幫忙嗎？這是合理行為。”
“其次，他們就算要當場行兇，那肯定也是針對我來的。”
“你作為秘書就算出事兒了，那也會有下一個秘書，你是可以被取代的，而我是不可取代的，所以他們傷害你沒有任何意義，不會對你動手，你絕對安全。”
“最后，誰讓你去逮捕異端了？”
“我就讓你站在入口出看著，有情況跟我說一下就行了，請問這個行為中是盯著別人看不行，還是跟我匯報不行？”
“你不需要看見居民【社會身份】的能力，觀察只需要眼力和思維邏輯。”
白茶：“？”
等會兒……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
但自己又談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大腦宕機片刻后，她還是嘆氣道：“好吧，祝您一切順利。”
說罷，白茶就站在入口處跟個機器人似的，每進來一個人她立馬直勾勾盯著人家的臉仔細看。
搞得后續不少人進門就感覺有點兒心里不太舒服，同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白茶。
但他們的眼神越是奇怪，白茶也越覺得這些家伙中可能有人有問題。
于是，她觀察得更加賣力了。
看著這妮子已經開始和空氣斗智斗勇。
吳亡笑了笑便朝圖書館內部走去。
“呵呵，好久沒逗傻子玩了，這個副本的NPC比我想象中還好忽悠。”
或許正因為在程序化的社會中待久了，這些NPC的思維邏輯也相當好推測。
只要能夠在邏輯上說服對方就行了。
比如現在，吳亡的目的其實只是不想讓白茶知道自己去調查了什么內容，隨便扯一個借口而已。
倘若放在現實世界，任何腦子正常的秘書都能看出來。
可她做不到，因為按照自己說的那套行為邏輯來看，這個命令是合理的。
擺脫了這個移動監視器之后，吳亡來到所謂的人工智能【艾妮】面前。
那是一個呈現出人類女性外觀的虛擬投影，在中心區域咨詢臺的位置為所有來者進行問題的解答。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艾妮】的投影進行輔助。
當吳亡靠近咨詢臺的時候，他面前也浮現出一個同樣的投影。
對方溫柔地問道：“您好，請問可以為您提供什么幫助？”
吳亡正準備開口說出自己想要查看的部分。
但在看見【艾妮】的同時忽然想到了什么。
語氣一轉壓低音量說道：“我是執法者燕雙贏，正在進行異端事件的立案調查，現在懷疑會有異端者跟蹤并且調查我的行為，請問你可以給我提供一個絕對私密的咨詢環境么？”
“私密程度必須達到哪怕異端者對你的程序和圖書館監控進行調查，也無法得知我接下來行為的程度。”
“請問能做到嗎？”
合不合理這不談，起碼正常情況下，這絕對是不合法的。
這就好比現實世界的警署在進行立案調查時，不僅把執法記錄儀給關了，甚至還要把沿途和自己有關的監控給掐掉，就連監控記錄都要刪除。
別說是執法流程有問題了，這本身就像是一種犯罪行為。
而吳亡正在嘗試一種可能。
【城市系統】對于異端者看重到足以讓執法者做出很多違法行為的可能。
下一秒，吳亡的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他立馬察覺出當前的異樣，用余光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那些原本正處于咨詢【艾妮】問題的路人紛紛靜止在原地不動。
呼吸、心跳就連血液的流動都完全停止。
整個中心區域內唯有吳亡和他面前的人工智能還在行動。
“請您跟我移步到私密房間。”
【艾妮】微笑著說道并且來到面前帶路。
吳亡跟上去的同時疑惑道：“這些人呢？他們現在是什么狀態？而且他們也看見我出現在這里了。”
對此，【艾妮】不急不忙地說道：
“請執法者燕雙贏不用擔心行人的安危，他們目前處于臨時休眠狀態，無法感知周圍的一切，在您脫離他們的感知范圍后，艾妮會幫您清理掉他們的這部分記憶。”
沒多時，對方就將吳亡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小房間前。
中間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彎彎繞繞，并且吳亡還發現自己走過的地方書架都會調整角度和位置。
以此創造出新的回廊將原本的地方覆蓋。
徹底將這個地方隱藏起來。
“您調查結束后可使用門上的按鈴來讓我帶您離開，祝您調查順利。”
說罷，那虛擬投影消失在原地。
吳亡用手摸著這扇看似平平無奇的門。
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壓抑。
他并不為自己現在的行為得到幫助而感到慶幸。
反而覺得這是一種預示著該副本世界更加詭異莫測和危險的信號。
“本來以為程序化社會只是個形容，沒有想到真的跟程序一樣可以暫停啊？”
“NPC可以被隨意控制行為甚至刪除記憶，那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們呢？”
吳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毫無疑問，以這個世界的NPC視角來看，自己是休眠多年被喚醒的傳奇執法者。
豈不是意味著，自己的身體也會受到副本影響？
現在是自己用邏輯和嘗試讓【艾妮】做到了堪稱作弊的幫助。
那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其他人也用同樣的方式，莫名其妙地控制住身體或者修改記憶呢？
這個【城市系統】恐怕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可怕。
它簡直就是這座城市的神明。
對于城市中的一切生命體都有著絕對控制權！
“這他媽還打個屁啊！人家響指一彈，身體說定就定，記憶說刪就刪，被賣了還得替它數錢呢！”
吳亡罵罵咧咧地走進私密房間。
這里面只有中間存在一根棱柱體漂浮著，周圍則是空曠無比。
將手接觸上去以后，他將自己想要了解的內容以關鍵詞的形式調取出來。
他好奇的部分不多，分別是——
【永恒城的建立】、【永生的方式】、【社會身份如何判定】以及【異端案例】
這些每一個都從不同角度去探查永恒城的完美奧秘。
吳亡也想知道這號稱記載人類文明知識的圖書館能否查到。
不消片刻，棱柱體上浮現出一條條有關內容。
吳亡以他單身二十幾年閱片無數的觀影速度，快速瀏覽著其中的內容。
然而，才看到第三項，他就察覺到異樣了。
總結一下前面的內容就是——
“這永恒城建立于一千年前，由一名叫做【花無垠】的程序員創建出的【城市系統】為核心，構造了完美的社會框架，經歷過大大小小近百次系統自主更新的五百年后，系統創造出【永生力場】籠罩城市，在這座城市中生活的人類不會生病，也不會以自然老死的方式死去。”
“人們想要脫離當前社會的方式只有兩種——要么選擇自愿休眠，并且必須留下喚醒條件；要么選擇進入【投生池】，在其中經過記憶刪除，并且由【城市系統】通過性格、能力以及思維邏輯慣性分析適配全新的職業開啟新的人生。”
“倘若發生受傷情況，12個小時后身體則會完全自愈。”
“哪怕有意外情況死去，也會在24小時后從【投生池】中醒來，記憶不會有任何缺失。”
“也就是說，無論是不是致命傷都不重要，這只會影響你是自己恢復，還是第二天從【投生池】中醒過來。”
“所以，【永生力場】覆蓋后永恒城便取消了醫院等相關建筑。”
吳亡看完這部分內容不由得嘆了口氣。
果然，這些過分牽扯到核心問題的知識，圖書館內并不會直接記載。
比如永恒城的建立，它只是告訴了自己建立的歷史而已，并沒有闡述【城市系統】是如何被【花無垠】創建出來的，代碼以及儲存本體又是什么樣子。
永生也是一樣的，它也只說明了永生的成果，并沒有解釋這個所謂的【永生力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為什么人的壽命會變成為無限以及死亡后是怎么出現在【投生池】中的。
“看來只能從其他地方去探索這部分內容了。”
吳亡口中的其他地方，自然不是像圖書館一樣的其他建筑。
而是人類。
既然這里的人類自詡已經永生，那總有人會記得更早以前的事情，以及城市的真相。
這種家伙，吳亡覺得更可能會出現在異端當中。
所以，自己確實得想辦法去找到異端，也算履行一下這個執法者負責人的身份吧。
正當他打算去查看【異端案例】的時候。
房間大門忽然被打開了。
砰——
就像是被一腳踹開似的發出令人煩躁的雜音。
一個帶著笑容的年輕女孩兒將頭探進來。
口中嚼著泡泡糖微笑著說道：“您就是剛被喚醒的執法者傳奇燕雙贏大人吧？我們首領想要邀請您見個面嘮嘮嗑。”
“哎，說是邀請，其實就是綁架啦，請您配合，我不想動手。”
“哦，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花生。”
“是一名異端喲。”
吳亡：“？”
說好絕對私密的房間呢？
人工智能也會撒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