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建設暫時告一段落,羅恩將“神秘之門”內的混沌聯通向某個特殊頻道。
片刻后,紫光蔓延開來,凝聚成一道扭曲的投影。
那投影初現時,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泥漿,邊緣冒著紫色的電光。
然后,泥漿開始“長”出東西。
首先是無數條細小的觸手,它們像章魚腕足一樣伸展、彎曲,末端還長著幾個閃爍的小眼睛;
接著是一張“臉”,如果那團扭曲的光影能被稱作臉的話。
“寶貝!”
納瑞的聲音從那張大嘴里傳出,帶著明顯的歡快情緒:
“你終于想起來要聯系媽媽啦!”
幾條觸手興奮地甩來甩去。
“媽媽……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他試探著開口。
“當然啦!”
納瑞的觸手歡快地擺動著,像是興奮的小狗搖尾巴:
“寶貝主動聯系媽媽,媽媽能不開心嗎?”
“我還以為你都把媽媽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她說著,幾條觸手委屈巴巴地蜷縮起來。
“這演技……”
意識深處傳來阿塞莉婭忍笑的聲音: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被主人冷落的小寵物呢。”
“阿塞莉婭!”
納瑞的投影驟然一頓,精準地“看”向羅恩身后的虛空:
“你這小冰塊,還有臉說話?”
“躲在寶貝的靈魂深處當寄生蟲,連個像樣的身體都沒有,有什么資格笑話我?”
她的觸手氣呼呼地戳向空氣,像是要把藏在羅恩意識中的龍魂揪出來:
“要不是看在寶貝的份上,我早就把你這條蟲子從他靈魂里拔出來,扔到深淵第九層喂那些饑餓的噬魂體了!”
“呵,嚇唬誰呢?”
阿塞莉婭的聲音中滿是不屑。
“行了行了。”
羅恩終于忍不住打斷了她們的“日常互懟”:
“你們倆加起來活了上萬年了,能不能成熟點?”
“我才不要成熟!”納瑞的觸手一甩,理直氣壯地說:
“成熟是什么?成熟就是變老、變僵化、失去活力!”
“媽媽現在這樣多好,有活力、有朝氣,還能陪寶貝一起玩!”
她說著,幾條觸手湊到羅恩面前,末端的小眼睛眨巴眨巴:
“寶貝,你也不想要一個古板嚴肅、整天板著臉說教的媽媽吧?”
“……你開心就好。”
羅恩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放棄糾正納瑞的“育兒觀念”。
“嘿嘿。”納瑞滿意地笑了,觸手歡快地搖擺:
“好了,說正事!”
她的投影突然認真起來,那張大嘴收斂了些許:
“寶貝,你還記得麥格斯和納斯那兩只惡心的臭蟲嗎?”
羅恩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當然記得,它們逃走后,我一直在擔心會帶來什么后續麻煩。”
“放心啦!”納瑞揮了揮觸手,像是在驅趕煩人的蒼蠅:
“那兩只蟲子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實際上……媽媽是故意放它們走的哦。”
“故意?”
羅恩挑了挑眉。
“對呀!”
觸手興奮地舞動起來,像在炫耀自己的聰明:
“你看,麥格斯和納斯身上帶著‘母親’的氣息,對吧?”
“那種混沌印記,就像……嗯……就像寶貝你身上穿的衣服沾了香水,走到哪兒都會被聞到!”
她比劃著,試圖讓自己的解釋更生動:
“而那種氣息,對支配者族群來說,簡直就是世界上最香最香的大蛋糕!”
“它們肯定會忍不住派出分身或者小崽子來‘品嘗’。”
“到那時候……”
納瑞的嘴咧開:
“媽媽就會在大深淵里,把那些送上門的‘小點心’一口一個,全部吃掉!”
“吃掉它們之后,不僅能讓媽媽變得更強,還能從它們的記憶里知道好多好多秘密!”
“比如它們在主世界藏了多少小棋子,比如它們到底想干什么壞事,比如它們對紀元更迭是怎么想的……”
她的觸手得意地扭來扭去:
“怎么樣,寶貝,媽媽聰明吧?”
“把危機變成機遇,一箭雙雕,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羅恩聽完這番解釋,不由得感慨。
納瑞平時雖然平時表現得孩子氣,但在關鍵問題的判斷上卻從來不會犯錯。
這或許就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不過……”
阿塞莉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計劃風險不小,支配者的分身,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切。”
納瑞翻了個白眼:“你這條咸魚龍,就會潑冷水。”
“風險當然有,但媽媽又不傻!”
她的觸手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現在還不是紀元更迭的關鍵時期,壁障還在正常運轉。”
“支配者能投射進來的力量,頂多也就相當于準巫王級別,甚至更弱。”
“而在大深淵里……”
納瑞的聲音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那可是媽媽的主場!每一寸空間都在給我加油打氣,每一縷混沌氣息都是我的小幫手!”
“在那種環境下,就算來十個同級別的準巫王,媽媽也能把它們打得滿地找牙!”
她說著,幾條觸手做出“打拳”的動作。
“……你開心就好。”阿塞莉婭的聲音中滿是無奈。
羅恩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對了!”
納瑞突然想起什么,幾條觸手慌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我給寶貝準備了禮物!”
“禮物在哪兒呢……唔,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啊,找到了!”
她從某個維度夾層中掏出一個精致的銀色小盒,遞向羅恩。
雖然只是投影,但盒子卻真實地穿過了屏障,出現在了羅恩手中。
“這是……”
羅恩打開銀盒。
里面整齊排列著十幾枚指甲蓋大小的暗紫結晶,每一枚都散發著純粹到極致的混沌氣息。
結晶內部封存著微縮的星云,不斷旋轉、碰撞、湮滅、重生……
“哇塞……”
阿塞莉婭有些詫異:“純凈混沌結晶?還是這種品質的?”
“當然啦!”
納瑞驕傲地挺起胸膛,如果那團扭曲的虛影能算胸膛的話:
“這可是媽媽從‘母親’的本源里,一點一點提煉出來的精華!”
“就像……就像從好大好大一桶牛奶里,提煉出最最濃稠的奶油!”
她的觸手比劃著:
“去掉了所有的雜質和壞東西,只留下最核心、最精華、最好用的部分!”
“寶貝可以用它做很多很多事情哦!”
納瑞掰著觸手,認真地數著:
“可以做高級煉金材料,做出超級厲害的煉金道具!”
“可以當召喚媒介,吸引那些對混沌之力敏感的稀有生物!”
羅恩鄭重地點頭,將銀盒小心收好。
“謝謝你,媽媽。”
“好啦好啦,媽媽要回去繼續閉關了。”
納瑞依依不舍地揮動觸手:“有什么事隨時聯系媽媽哦!”
說完,投影徹底消失。
羅恩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銀盒,陷入了沉思。
十幾枚純凈混沌結晶……
納瑞提到的那些用途,每一項都充滿了誘惑力。
他在心中迅速盤算著:
“十幾枚結晶,如何分配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三顆:
第一顆,將用于工具靈的異界生物召喚。
納瑞說得沒錯,這種純凈混沌結晶對異界生物的吸引力,遠超普通深淵結晶。
如果用它們作為“誘餌”,應該能夠釣到一些極其罕見的跨維度生物。
而那些生物的特性,很可能成為新種族研發的關鍵素材。
第二顆和第三顆,用于生物實驗中的“調和催化”。
混沌之力的調和特性,是他整個“新種族計劃”的核心。
無論是解決血族的狂亂化問題,突破生殖隔離,還是賦予新種族特殊能力……都離不開這種調和之力。
而純凈混沌結晶的品質,足以讓實驗成功率提升數倍。
剩下的結晶,就作為戰略儲備。
這是必要的謹慎措施。
無論多么詳盡的計劃,都可能出現意外。
留下大部分高品質結晶作為應急手段,可以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分配完畢后,羅恩將后兩份結晶妥善收好,只留下了第一份。
他從懷中取出“工具靈”。
這件從“樂園”帶出的至寶,如今即將發揮它真正的價值。
“開始吧。”
與普通召喚陣不同,這次他需要構建一個更加復雜精密的結構:
既要能夠穿透維度屏障,吸引異界生物;
又要有足夠強大的約束力,防止召喚出的生物失控。
法陣由七個同心圓構成,每個圓環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相互關聯,形成了一個自洽的能量循環系統。
最核心的第七圈,有著“誘餌槽”:
那里擺放著一枚純凈混沌結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混沌氣息。
“準備完畢。”
羅恩檢查了一遍法陣的每個細節,確認沒有任何疏漏。
他從虛骸中召喚出工具靈,將其懸浮在半空中。
“工具靈,啟動‘跨維度召喚’程序。”
他下達指令:
“目標參數如下……”
“優先級一:具有特殊生物學特征,可用于新種族研發;
優先級二:攜帶稀有認知或精神特性,可用于防御體系構建;
優先級三:具有時空或靈界屬性,可用于靈魂錨定研究。”
“危險等級上限:大巫師級。”
“召喚數量:不限,直到混沌結晶的誘餌效果耗盡為止。”
工具靈接收到指令后,表面光暈開始急速旋轉。
無數信息流在其內部涌動,篩選著龐大資料庫中符合條件的異界生物。
片刻之后,它發出一聲輕微震動,表示準備就緒。
當羅恩將魔力注入最外圈的隔絕屏障時,整個私人格子中所有動靜都被抽離了。
風聲、呼吸聲、連心跳節律都被壓成了一層薄薄的白噪。
“工具靈,開始跨維度廣播。”
羅恩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右手虛握,隨時準備調動【暗之閾】。
工具靈發出一聲低頻震蕩,那些封存在其資料庫中的異界坐標,開始向無數個維度的裂縫深處送出了“邀請”。
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是召喚中最折磨人的環節。
你不知道召喚之門的另一端會送來什么——可能是一顆沙粒,也可能是一場災難。
羅恩盤膝坐在召喚陣外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被自己切割得井然有序的空間。
第一個“咬鉤”的,很快就出現了。
召喚陣的信息解析層劇烈閃爍,大量數據如瀑布般涌入工具靈的核心。
“檢測到跨維度入侵……來源:未知位面,編號無法識別……危險評級:正在計算……”
工具靈的震動頻率驟然拔高,這在以往召喚中從未出現過。
羅恩的眉頭微微一皺。
法陣中央的空氣開始變質,甜膩氣息彌漫開來。
一團肉塊從維度裂縫中擠了出來。
說它是“肉塊”其實并不準確,它更像是某種……概念的失敗品。
在它的表面,無數細小的嘴正在吞噬著自身的組織,被吞噬的部分會在幾秒之內從其他位置重新生長出來。
吞噬、再生、吞噬、再生——這個過程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在機械地重復著某個已經失去原始指令的“程序”。
工具靈的檢測結果彈出:
【未知造物——疑似第三紀元“生命之樹”學派末期實驗廢棄物
無智慧,無意識核心,僅保留基礎的“吞噬—再生”循環
危險等級:中等偏高
研究價值:極低】
“失敗造物。”
羅恩的判斷與工具靈一致。
他見過類似的東西——在巴納巴斯的《生死邊界概論》中,有一個章節專門討論過“生命循環的病態固化”。
當一個生物的再生力被無限放大,卻失去了“停止”指令時,就會變成這種永遠在自我吞噬、永遠在自我重生的怪物。
它不會死,因為它不知道怎么死。
它也不會活,因為它早就忘記了怎么活。
只剩下饑餓,純粹的、無窮無盡的饑餓。
肉塊在召喚陣中掙扎著,那些細小的嘴開始啃噬束縛枷鎖的符文。
第五圈的約束力雖然足夠強大,但這東西的再生速度實在驚人。
每當一部分組織被符文灼燒殆盡,新組織就會從灰燼中重新凝聚,繼續啃噬。
“不值得研究,直接關押。”
羅恩沒有猶豫。
他伸出右手,【暗之閾】的門扉在半空中無聲展開。
混沌面紗從門縫中涌出,如一張巨大的黑色漁網,將那團肉塊整個裹住。
羅恩能“感覺”到它的掙扎,像溺水者在深海中徒勞地劃動四肢。
混沌面紗收緊,門扉合攏,一切歸于寂靜。
“第一個不及格,不過先關著吧,以后說不定能夠拿去惡心下別人。”
法陣重新進入待機狀態,那枚混沌結晶依然在誘餌槽中流轉著誘人光澤。
第二個來客沒有讓他等太久。
這一次,信息解析層沒有閃爍,它直接熄滅了,解析對象超出了召喚陣的理解范圍。
工具靈的反饋更加直白:
【警告——無法解析目標本質。
目標不具備物質結構、能量結構、或任何已知的存在形式。
唯一可確認的特征:它是“恐懼”。】
羅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法陣中央出現了一個人形輪廓。
它沒有面孔,沒有細節,只是一個由某種半透明物質構成的……剪影。
像是有人在一張白紙上剪出了一個人的形狀,然后把那個“空洞”立了起來。
它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
然而,羅恩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精神污染!”
他調動混沌支柱的力量在意識外層筑起屏障。
混沌面紗將那股恐懼隔絕在外,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那東西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不會移動,不會生長、吞噬。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任何感知到它的生命,無論是人類、血族、巫師還是龍種,都會被迫面對自身最深層的恐懼。
它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每個觀察者靈魂深處最不愿面對的陰影。
“純粹恐懼的凝聚體……”
羅恩在心中評估著它的價值。
研究價值?極高,如果能解析它“喚醒恐懼”機制的話。
但風險同樣極高,這種東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多做猶豫。
【暗之閾】再次展開,混沌面紗將那個人形輪廓層層包裹。
與肉塊不同,這個東西在被收押的過程中沒有任何掙扎。
門扉合攏,法陣恢復平靜。
羅恩長出一口氣,額角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個危險品,可之前那個勁大多了……”
剛才那次召喚的驚險程度,已經足夠讓他在實驗報告里專門開辟一個章節來記錄了。
他看了一眼實驗臺邊緣,那里擺著愛蘭提前準備好的草藥茶,此刻已經涼透了。
“要是讓伊芙知道我在實驗室喝涼茶,又得念叨半天。”
他在心里嘀咕著,但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苦澀的草藥味在口中散開,倒是讓精神清醒了不少。
工具靈在旁邊安靜地旋轉,內部光點閃爍,等待他的下一個指令。
“繼續吧。”羅恩放下茶杯:“希望接下來能來點……稍微正常一些的。”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自己立了個 flag。
在處理超凡事務時說“希望正常”,往往會得到相反的結果。
法陣的第四圈重新亮起。
這一次,維度裂縫撕開的方式同樣很特別。
不再是之前那種暴力的“撕裂”,像一張薄紙被輕輕掀開一角。
從那裂縫中,飄出了一只蛾子。
星光支柱的力量延伸出去,將那只蛾子的每個細節都納入視野。
翼展約半米,通體呈現出一種……很難形容的質感。
說是半透明的,卻又不完全透明;
說是固體,可它的邊緣又在微微流動,像是隨時會融化。
無數細小的、如同蠅頭小楷般的文字,密密麻麻地覆蓋在蛾子翅膀表面。
信息解析層開始高速運轉,這次很順利就投射出一份詳細報告:
【檢測完成:未知靈界生物
來源:靈界
等級:月曜級(成長速度較快)
核心特征:由死者臨終遺言的“聲音殘渣”凝聚而成的半生命體
翅膀上的文字為被吸收的遺言內容,會持續更新
具備聲音模仿能力,可復現任何曾被記錄的聲音,包括音色、情感、甚至說話者的精神狀態
研究價值:極高
危險等級:低至中等(取決于其記錄的遺言內容)】
蛾子翅膀上那些蠅頭小楷般的文字開始蠕動、重組、匯聚。
與此同時,其腹部震膜發出嗡鳴,精準卡在那個讓人不自覺側耳傾聽的臨界點上。
“這生理機制,確實很有研究價值。”
羅恩沒有急著觸碰這只蛾子,先調動星光支柱的力量,將“觀測”延伸到更深的層面。
在他的感知中,蛾子的內部結構遠比外表所呈現的更加復雜。
這只蛾子的翅膀,就是一座流動的墓碑林。
數以萬計的臨終遺言被鐫刻其上,彼此疊壓、交錯、共鳴,形成了一個無比混沌的“聲音生態”。
“它是怎么'選擇'播放哪段遺言的?”
羅恩一邊觀察,一邊在心中推演著這種生物的運作機制。
答案很快浮現。
蛾子本身沒有自我意識。
當召喚者靠近時,蛾子會自動掃描對方靈魂表層殘留的“精神烙印”。
那些來自高等級存在的注視、觸碰、言語。
甚至僅僅是一次對峙中的意志交鋒,都會在靈魂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
痕跡越強烈,重現效果就越逼真。
“也就是說……”
羅恩在心中默默盤算:
“這只蛾子的表現,能映射出我與哪些高位格者發生過接觸,并進行一定程度的‘舊日重現’。”
這個認知,讓他重新審視了手中這只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生物。
作為研究工具,它的價值可以說非常大了。
校準工作并不困難。
羅恩為其追加了精神共振紋路,用于穩定蛾子的頻率切換,防止它跳切得太過劇烈而導致自身崩潰。
同時,他在自己身上設置了一道薄薄的“過濾膜”,讓蛾子的掃描更加精準。
過濾膜會剝離日常情緒的干擾,只將那些來自高位格的烙印暴露給蛾子“閱讀”。
“我準備好了。”
他將右手緩緩伸出,掌心朝上。
蛾子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召喚,振動翅膀,輕巧地停在了羅恩的手背上。
觸感很奇特,像一片剛從書頁間滑落的羽毛書簽。
蛾子翅膀張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翅膜上開始流動。
震膜嗡嗡作響,聲音由弱漸強。
“來了。”
羅恩屏住呼吸,精神力全面展開,準備記錄接下來的一切數據。
阿塞莉婭在意識深處默默觀望著,龍魂的感知同樣處于高度警覺狀態。
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對于羅恩靈魂中到底殘留著多少高位格存在的烙印,她其實一直心存隱憂。
尤其是前不久那次,在亂血世界與艾登投影的正面碰撞……
鮮血之王的滴血長矛曾直接洞穿【暗之閾】的門扉,那種級別的沖擊不可能不在靈魂深處留下痕跡。
蛾子找到了第一個頻率。
翅膀上的文字驟然變成了一種柔軟的、近乎流體狀的紫色字跡。
字與字之間的間距異常緊密,每一筆每一畫都透著一股黏稠的、過分熱烈的親昵感。
然后,聲音響了。
“寶貝~”
羅恩的眉毛皺成一團。
“怎么又不好好吃飯?”
蛾子的震膜,很好還原了納瑞說話時那種黏膩的撒嬌腔調。
“媽媽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做實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