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趙破虜率軍踏上歸途。
押解著吐蕃的第一批賠款與王妹向長安進發(fā)的同時。
數(shù)千里之外的南洋，一場決定未來百年海上格局的交鋒，也已拉開了序幕。
大華，泉州港。
經(jīng)過了半個多月的休整與補充，馮和的遠洋艦隊，再次揚帆起航。
這一次，他的艦隊規(guī)模更勝往昔。
除了原有的主力戰(zhàn)艦外，船塢中兩艘經(jīng)過全新改裝，體型更為龐大，側(cè)舷炮窗更多的重型武裝商船，也正式加入了序列。
李巖親自為這兩艘新艦賜名，一曰青龍，二曰驚波。
其寓意不言自明。
十六艘大小戰(zhàn)艦，護衛(wèi)著三十艘滿載貨物的商船，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龐大艦隊。
如同一座移動的海上鋼鐵堡壘，再一次，浩浩蕩蕩地駛?cè)肓四瞧邓{色的深海。
這一次的目標，直指那片群島的咽喉。
馬六甲海峽的霸主——室利佛逝王國。
……
巨港，室利佛逝王都。
這座建立在蘇門答臘島東部沿海的繁華都市，是整個馬來群島最璀璨的明珠。
無數(shù)的商船在此停靠，來自東西方的貨物在此集散。
高昂的通行稅，為室利佛逝的國王帶來了數(shù)之不盡的財富，也滋養(yǎng)了他那如同黃金般耀眼的傲慢。
然而今日，這份傲慢，卻被一股來自北方的寒流，凍結(jié)得粉碎。
王宮之內(nèi)，室利佛逝國王查德拉，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那張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恐。
就在幾天前，爪哇海戰(zhàn)的詳細戰(zhàn)報，傳到了他的案頭。
當他得知，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爪哇國，其引以為傲的百艘戰(zhàn)船，竟在短短半日之內(nèi)，被一支來自大華的艦隊，用一種名為炮的武器，打得全軍覆沒，片甲不留之時。
當時的他真的被嚇壞了。
而現(xiàn)在，一支規(guī)模遠勝當日的。
一模一樣的大華艦隊，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巨港之外的海域！
“陛下！大華的艦隊，已經(jīng)在港外十里處下錨了！”
一名大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他們的船太大了！尤其是那兩艘新來的，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海怪！”
“他們沒有直接進港，也沒有派人前來通報，就那么停在那里，黑洞洞的炮口，全都對準了我們的港口！”
查德拉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癱倒在地。
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對方這種沉默的威懾，遠比任何叫囂和怒吼，都更加致命！
連爪哇人都被摧枯拉朽般地擊敗了。
他室利佛逝那幾艘用來收稅和抓海盜的小船，沖上去恐怕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可一旦投降，室利佛逝百年來建立的海上霸權(quán)。
那賴以為生的通行稅，就得拱手讓人。
一時間，他真的不會了，畢竟要是就這么弄了，那對于他以及這個國家來說，完全就是一個罪人。
“陛下，您快拿個主意吧！”
“是啊陛下，那些漢人明顯是來者不善?。≡俨蛔鰶Q定，萬一……萬一他們的炮落下來，整個巨港，都要化為一片火海了！”
群臣的哀求聲，讓查德拉的心，愈發(fā)煩亂。
許久，查德拉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不是每個人都有拼死一戰(zhàn)的膽量的。
尤其是下面的那些官員們，但凡他們要是硬氣一點，查德拉也得做一做樣子，最起碼演一演拼死掙扎之后，在敗下陣的戲碼。
而現(xiàn)在，估計他這邊剛剛下令進攻，那些官員估計都得罵死自己。
“去吧，派人告訴他們，我室利佛逝，愿意……愿意談判?！?br/>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位須發(fā)皆白，最為沉穩(wěn)干練的宰相。
“由你，親自去一趟。”
“是，陛下?！?br/>老宰相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
半個時辰后。
室利佛逝宰相登上了大華艦隊的旗艦青龍?zhí)枴?br/>當他踏上那堅實的甲板，看到周圍那些如同雕塑般肅立，眼神冷漠的大華士兵。
以及那一個個比他腰還粗的巨大炮口時，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煙消云散。
在船樓的指揮室內(nèi)。
他見到了這支艦隊的指揮官，馮和。
“外臣，室利佛逝宰相，見過將軍?！?br/>老宰相努力讓自己保持著一個大國使臣應有的風度，微微躬身行禮。
馮和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端著一杯來自家鄉(xiāng)的清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坐吧?！?br/>“你們國王，想必已經(jīng)知道我們?yōu)楹味鴣砹?。所以，廢話就不必多說了?！?br/>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推到了老宰相的面前。
“這是我大華皇帝陛下的旨意。你們國王若是聰明，就該知道該如何選擇?！?br/>老宰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顫抖著手，拿起了那份文書。
這上面的條款，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充滿了割地賠款的血腥。
恰恰相反，它看起來，似乎相當“溫和”。
然而，當他逐字逐句地讀下去時，后背的冷汗，卻一層一層地冒了出來。
“第一，室利佛逝王國，必須公開承認，大華帝國所屬商船，在馬來群島及以東所有海域，擁有完全的、不受任何阻礙的自由航行權(quán)。”
老宰相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這一條，看似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宣告，實則是在從法理上，直接撬動了室利佛逝對這片海域的統(tǒng)治根基！
“將軍，這片海域，自古以來便是我室利佛逝的疆土……”
“以前是，現(xiàn)在，不是了。”
馮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真理，只在我艦炮的射程之內(nèi)。你若是不服，可以讓你國的艦隊，來與我的炮彈，辯一辯經(jīng)。”
老宰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不敢再爭辯，只能屈辱地繼續(xù)往下看。
“第二，室利佛逝王國，即日起，不得再向任何懸掛大華龍旗的商船，征收一文錢的通行稅?！?br/>看到這一條，老宰相的心，猛地一沉！
這等于直接斬斷了室利佛逝王國最大的財政來源！
不過條款的后半句，卻又讓他生出了一絲迷惑。
“……作為替代，大華船隊，將按次，向室利佛逝港口，繳納一筆固定的港口管理費。其數(shù)額，由大華單方面制定，且遠低于原有的稅額?！?br/>“這……”
老宰相有些不解，這看起來，倒像是一種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