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這……這是……‘上古人王’的……求救信?!”
星玄子大院長的尖叫,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這片死寂的宇宙虛空。
那聲音里蘊含的,不再是面對葉非凡時的震驚與忌憚,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發自神魂本源的……恐懼與崩潰!
祝融長老等人,剛剛被那創世般的景象沖擊得七零八落的神魂,還沒來得及重新拼湊起來,就被大院長這聲變了調的嘶吼,給震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們茫然地看向大院長。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甚至在面對混沌主宰的意志時,都能強行維持鎮定的學府擎天柱。
此刻,竟像一個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凡人。
他那干瘦的身軀,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神力不穩,而是因為無法抑制的驚駭。
他死死地攥著那枚懸浮在眉心前的菱形水晶,那雙本該蘊藏著億萬星辰生滅的眼眸,此刻卻渾濁一片,只剩下無盡的混亂與不敢置信。
“大院長……您……您說什么?”
一位長老顫巍巍地開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神魂受創,出現了幻聽。
上古人王?
那不是只存在于人族最古老的,甚至無法被考證的神話史詩中的名諱嗎?
那是人族走出蒙昧,第一次在萬界之中點燃文明火種的傳說領袖!其年代之久遠,甚至要追溯到萬界學府建立之前!
那樣的存在,早已化作了時空長河中的一粒塵埃,怎么可能……發出求救信?
星玄子沒有回答。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魔怔的狀態,嘴里反復地,無意識地呢喃著。
“三千年……原來是這樣……封印……求救……他失敗了……我們……都被騙了……”
顛三倒四的話語,讓所有人都聽得云里霧里,可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讓祝融長老等人,感到一陣陣徹骨的寒意。
一個隱藏了三千年的驚天秘密,似乎因為葉非凡剛才那番粗暴的“進食”,而被意外地揭開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心神不寧之時。
一個充滿了慵懶與不滿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喂?!?/p>
葉非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身后那扇巨大的世界之門,正在緩緩關閉。門內,那輪象征著生死輪轉的巨大輪盤,已經徹底凝實,它每一次轉動,都讓葉非凡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更加超然物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將整個宇宙都納入掌控的澎湃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頓飯,吃得還算舒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他品味餐后甜點的時候,總有人在一旁大呼小叫,破壞氣氛。
葉非凡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璀璨金色豎瞳的眸子,不悅地看向那個還在失魂落魄地顫抖的老頭。
“我說,老頭兒。”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星玄子的面前,那雙漆黑的瞳孔,近距離地,漠然地注視著對方那雙渾濁的眼睛。
“鬼吼鬼叫的,還讓不讓人好好消化了?”
“你再這么吵下去,信不信我把你,也當成甜點給吃了?”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惡意。
祝融長老等人心頭猛地一跳,神力下意識地涌動,生怕這個瘋子真的當場對大院長動手!
然而,星玄子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了葉非凡的衣領!
他的動作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甚至超出了一個上位神祇應有的反應!
“是你!是你放出來的!”
星玄子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扭曲在一起,狀若瘋魔!
“你必須把它封印回去!不!你必須去救他!你必須去!”
他抓著葉非凡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仿佛葉非凡不是一個剛剛才展現出滅世之威的恐怖存在,而是一根他能夠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上古人王的承諾……人族的最后一道防線……它要崩潰了!整個族群都要完了!你聽見沒有!我們都要完了!”
這位人族神祇的最高領袖之一,在這一刻,徹底失態了。
他像一個絕望的賭徒,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一個他根本無法掌控的瘋子身上。
葉非凡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那股因為情緒失控而泄露出的神力,正在弄皺自己剛剛才用創生之力撫平的衣領。
潔癖,發作了。
“滾開?!?/p>
冰冷的兩個字,從葉非凡的牙縫里擠出來。
他抬起手,看似輕描淡寫地,在那只死死抓住自己衣領的干枯手掌上,輕輕一撥。
砰!
星玄子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手,竟如同觸電一般,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彈開!
他整個人,更是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狼狽不堪地倒飛出去數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祝融長老等人駭然地看著這一幕,心頭狂跳。
大院長他……竟然被一招擊退了?!
葉非凡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惡心的東西。
他抬起眼皮,那雙燃燒著金色豎瞳的眸子,冷冷地掃過星玄子,以及他身后那群噤若寒蟬的長老。
“人族要完蛋,關我屁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美食家?!?/p>
“你們的死活,你們族群的存亡,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p>
葉非凡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創生與終焉交織的灰色火焰,在靜靜地跳動。
“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p>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星玄子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再度扭曲的臉上,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
“大院長,我們的賭局,現在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
“我,贏了?!?/p>
“按照約定,這個垃圾場,現在是我的了。還有,你之前許諾的所有資源,翻倍。”
“現在,立刻,馬上,把屬于我的東西,給我?!?/p>
“然后,帶著你的人,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p>
“否則……”
葉非凡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
“我就把你們,全都變成我新世界的……第一批養料?!?/p>
威脅!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祝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她手中的神槍爆發出沖天神焰,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因為她能感覺到,隨著葉非凡話音落下,那輪剛剛隱去的紅日與黑月,再一次,悄然浮現在了虛空之中。
兩股足以讓她們所有人神魂俱滅的恐怖氣息,將他們死死鎖定!
只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迎接他們的,將是比剛才煉化位面,還要恐怖百倍的雷霆一擊!
星玄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地盯著葉非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憤怒,屈辱,不甘,以及那來自上古人王的求救信所帶來的巨大恐懼,像無數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從他答應這場賭局開始,他就落入了眼前這個瘋子的圈套。
無論葉非凡是創造,還是毀滅,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他向學府,向整個人族,展現了他那無可替代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而現在,這份力量,成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架在了整個人族的脖子上!
良久。
星玄子那劇烈起伏的胸膛,緩緩平復了下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葉非凡,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好……好一個葉非凡……”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里傳來。
“你贏了?!?/p>
他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說的所有條件,學府,都答應你?!?/p>
“庚辰-73號位面,從此刻起,屬于你。九階火系元素龍脈,生命古泉,九幽冥龍的脊骨……所有的一切,學府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你的手上?!?/p>
此話一出,祝融長老等人,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大院長他……竟然真的全盤接受了這個瘋子的勒索?!
然而,星玄子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著葉非凡,那雙重新恢復清明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屬于賭徒最后的瘋狂。
“但是,作為交換……”
“我不需要你拯救人族,也不需要你成為英雄。”
“我只要你,拿著你應得的報酬,去一個地方?!?/p>
星玄子猛地抬起手,在虛空中用力一劃!
那幅巨大的星域地圖,再一次浮現。
他的手指,越過了萬界學府所在的乙字號仙域,越過了人族神系掌控的所有星區,最終,指向了地圖最邊緣,一片被標注為絕對禁區的,猩紅色的未知領域!
那片區域,被無數道時空亂流所包裹,沒有任何坐標,沒有任何航線,在人族的所有記載中,那都是一片……有去無回的死亡墳場!
“這是……‘歸墟之獄’?!”
祝融長老在看到那個地點的瞬間,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失!
星玄子沒有理會她的驚駭,他只是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非凡,聲音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上古人王的求救信,就來自這里?!?/p>
“我只要你,去那里,看一眼?!?/p>
“看一眼,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