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山里，為了幾片金線草葉子殺人的事，不是沒發生過。”
“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老陳頭將木盒還給方緣，“今天的收獲，估計能值兩個金幣。你運氣不錯。”
這時，熊猛湊了過來，看到方緣藥簍里的藥材，眼睛瞪得老大：“好家伙！何首烏！幽蘭花！小子，你這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他的聲音很大，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方緣心中一沉。老陳頭剛提醒完，熊猛這一嗓子，等于把他暴露了。
果然，那對兄弟和沉默女子的眼神都變了，目光在方緣的藥簍上來回掃視。阿飛雖然沒說話，但眉頭也微微皺起。
只有老陳頭面色如常，揮揮手：“行了，都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今天收獲都不錯，回去好好歇著。”
眾人不再說話，各自整理行裝。
返程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熊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路上沒再吭聲。那對兄弟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方緣，眼神復雜。沉默女子走在最后，一直低著頭。
方緣跟在老陳頭身邊，心中警鈴大作。
財不露白，這是最簡單的道理。他今天收獲太好，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雖然是一個隊伍的，但人心難測，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更讓他擔心的是，狼頭傭兵團的人出現在西坡，目的不明。如果那些人也在找金線草，或者其他什么東西……
“小子。”老陳頭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回去后，藥材直接賣給萬藥齋，別在街上逗留。錢拿到手，也別顯擺。”
“是。”
“還有，”老人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別來了。”
方緣一愣。
“不是趕你走。”老陳頭解釋道，“你這兩天的收獲，夠普通采藥人干一個月了。再跟著隊伍進山，太扎眼。歇幾天，等風聲過了再說。”
這話說得在理。
方緣點頭：“聽陳老的。”
“嗯。”老人不再多說。
隊伍沉默地回到青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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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藥齋里，小醫仙正在柜臺后配藥。看到方緣回來，她眼睛一亮，但看到他身后跟著老陳頭，又收斂了神色。
“陳老，方緣，回來了？”她起身招呼。
“嗯。”老陳頭點點頭，“仙兒姑娘，方緣今天采了些好藥，你給估估價。”
小醫仙接過方緣的藥簍，看到里面的藥材，也吃了一驚。但她很快鎮定下來，開始仔細清點、稱重、估價。
最后算下來：何首烏兩株，六十銀幣；幽蘭花一小叢，二十銀幣；各種菌類根莖，四十銀幣；金線草葉片三片，六銀幣。加上其他零散藥材，總共一百三十銀幣，合一金三十銀。
“這是錢。”小醫仙數出相應的金幣和銀幣，用布袋裝好遞給方緣。
沉甸甸的一袋。
方緣接過，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熊猛他們還沒走，都在店里。雖然大家都沒說話，但那目光中的羨慕、嫉妒、甚至一絲貪婪，清晰可辨。
“謝姑娘。”他將錢袋小心收好。
“方緣。”小醫仙忽然道，“姚掌柜說，如果你有空，明天來鋪子里幫幫忙。最近藥材處理的人手不夠，工錢按天算，一天二十銅幣。”
這話說得突然，但方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給他一個理由，暫時不去山里，避避風頭。
“好，我明天來。”他點頭。
離開萬藥齋時，老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機靈點。”
“是。”
方緣沒有立刻回客棧，而是在街上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才回到住處。
關上門，他將錢袋藏進墻磚暗格，然后坐在桌邊，開始整理今天的所有發現。
筆記本攤開，新添記錄：
【西坡：金屬礦脈（疑似小型），出產金線草、赤鐵礦碎片、金砂】
【能量環境：紊亂，有瘴氣生成點】
【異常：發現狼頭傭兵團三人小隊，探索瘴氣區，目的不明】
【潛在風險：今日收獲過多，已引起同隊人注意，需暫避鋒芒】
寫到這里，方緣停下筆，陷入沉思。
狼頭傭兵團在西坡活動，肯定不是偶然。結合黑風谷古墓事件，以及毒心晶被奪，這個傭兵團最近的動作很頻繁。
他們在找什么？
金線草雖然值錢，但應該不至于讓狼頭傭兵團如此興師動眾。那么，西坡可能還有其他東西——比金線草更珍貴，或者與黑風谷古墓有關。
方緣取出今天采集的泥土樣本和污水樣本，放在桌上。
在能量視覺下，泥土樣本中混雜著微弱的暗紅色能量——與黑風谷那些暗紅色守衛的能量屬性相似，但微弱得多。污水樣本則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甜腥味。
“系統，分析樣本。”他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
【樣本一（西坡泥土）：含有微量‘腐心藤’代謝殘留，能量屬性：陰毒（與黑風谷守衛能量同源）】
【樣本二（瘴氣洼地污水）：含有‘硫磺’、‘腐殖酸’及微量‘迷魂花花粉’成分】
【結論：該區域可能存在‘腐心藤’生長點，或曾有修煉類似毒功者活動】
腐心藤？迷魂花？
這兩個名字，都指向毒屬性。
方緣的眉頭皺得更緊。
西坡的能量紊亂、瘴氣生成、毒屬性殘留……這些線索，似乎都在指向某種與“毒”相關的事物。
而黑風谷的古墓，是毒師墓穴。
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如果西坡也有毒師的遺跡，或者與毒師有關的東西，那就能解釋狼頭傭兵團為什么在那里活動了。
但這一切都只是猜測。
方緣需要更多證據。
他收起樣本，吹熄油燈，躺在床上。
窗外，青山鎮的夜晚依舊喧鬧。
但今夜，方緣睡得不太安穩。
夢中，他看到了那片瘴氣彌漫的洼地，看到了狼頭傭兵團的人影，還看到了……一株通體漆黑、開著慘白花朵的藤蔓，在夜色中緩緩蠕動。
驚醒時，已是深夜。
方緣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夜風吹進窗戶，帶著初冬的寒意。
他走到窗邊，望向鎮子西邊——那是魔獸山脈的方向。
黑暗中，群山沉默如巨獸。
那里隱藏著太多秘密，太多危險。
但也隱藏著……機遇。
方緣握緊了拳頭。
明天，他要去萬藥齋幫忙。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這個機會，從小醫仙那里，了解更多關于青山鎮、關于這片山脈的信息。
這個女孩，或許知道些什么。
夜更深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子時三刻。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