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是李長生。
但他沒證據。
而且豢養死士綁架朝廷命官家眷,這種事本就上不得臺面。
他難道還能去慶帝面前告狀,說李長生殺了他的殺手?
那是自尋死路。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李承乾感覺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他指了指李長生,手指有些顫抖。
“好。”
“很好。”
李承乾再也待不下去,哪怕多看李長生一眼,他都覺得自己會氣得吐血。
他狠厲地瞪了兩人一眼,帶著人狼狽離去。
背影顯得格外倉皇。
李長生站在原地,理了理有些被風吹亂的衣袖。
神色依舊云淡風輕。
李承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
范閑輕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身旁的李長生。
此時他也顧不得多禮,語氣頗為急切。
“長生兄。”
“滕梓荊的妻兒現在何處?”
“是否安好?”
李長生隨手彈了彈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平淡。
“放心。”
“人已經安排妥當。”
“晚些時候,我會讓人把他們母子送到范府門口。”
“整整齊齊,一根頭發都不會少。”
范閑聞言,雙手抱拳,對著李長生深深一揖。
“多謝。”
“今日若非長生兄出手,范某怕是要抱憾終身。”
這是真心實意的一拜。
林婉兒在一旁靜靜聽著。
直到此刻,她才終于理順了其中的關竅。
原來剛才太子的那些威脅之語,并非空穴來風。
范閑之所以當庭答應退婚,是被拿住了軟肋。
而真正破局,解救無辜,甚至幫她徹底擺脫這樁婚事的人,是李長生。
是他一直在背后默默籌謀。
甚至不惜得罪太子。
想到這里,林婉兒鼻頭一酸。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將之前的擔憂與驚惶沖刷得干干凈凈。
“長生!”
林婉兒眼眶泛紅,喚了一聲。
她再也顧不得什么宮廷禮儀,也忘了此處還是御書房外。
少女腳尖輕點,如同一只乳燕投林,猛地撲進了李長生的懷里。
李長生順勢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這具溫軟嬌軀。
沖擊力并不大,卻帶著滿滿的依戀。
懷中的少女身姿纖細,卻又不失豐盈。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與溫熱。
......
林婉兒今日穿著一身素白的宮裙,腰帶束得極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柳腰。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裙擺微微揚起。
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線條優美流暢,在陽光下泛著細膩誘人的光澤。
那肌膚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她雙手死死環住李長生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那張絕美的臉蛋埋在李長生胸口,不停地蹭著。
少女特有的體香,直往李長生鼻子里鉆。
“......”
李長生的大手輕輕覆在她那光滑的脊背上,緩緩撫摸。
指尖劃過絲綢衣料,下方的觸感軟膩得驚人。
林婉兒身子微微一顫,卻不僅沒有躲閃,反而抱得更緊了。
那雙修長的腿更是下意識地盤上了李長生的腰際。
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般掛在男人身上。
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這種毫無保留的親密與信賴,足以讓人血脈僨張。
一旁的范閑看得目瞪口呆。
他站在那里,雙手還要維持著作揖的姿勢,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這御書房外雖然人不多,但好歹也是皇宮大內。
這兩人是不是太旁若無人了些?
范閑感覺自己就像個多余的擺設,被硬生生塞了一嘴的狗糧。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他忍不住握拳擋在嘴邊。
“咳咳。”
“咳咳咳!”
范閑加大了咳嗽的音量。
李長生的大手在林婉兒挺翹的臀際輕輕拍了一下,笑道:
“好了。”
“這么大人了,還哭鼻子。”
“旁邊還有外人看著呢。”
聽到這話,林婉兒身子猛地一僵。
她剛才是一時情難自禁,完全忘了范閑這個大活人還在場。
此時回過神來,羞得滿臉通紅。
她連忙松開手,從李長生身上跳下來。
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裙擺和衣襟。
林婉兒低著頭,只覺得臉頰發燙,一直紅到了耳根子。
她躲在李長生身后,根本不敢抬頭看范閑。
李長生神色自若,看向范閑。
“走吧。”
“再不走,陛下若是反悔,咱們可就走不掉了。”
三人當即不再逗留,快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
半個時辰后。
京郊三十里外。
一陣馬蹄聲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李承乾帶著一隊東宮禁軍,面色鐵青地勒馬駐足在那座破廟前。
尚未進門,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原本寂靜的破廟,此刻如同修羅地獄。
隨行的幾名禁軍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退數步。
臉色煞白。
只見狹窄的廟堂內,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尸體。
鮮血匯聚成洼,順著石板縫隙流淌,將被踩踏過的枯草染得暗紅。
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
有的被利器洞穿胸口,有的身首異處,斷肢殘臂散落一地。
甚至連墻壁上,都濺射著大片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跡。
“......”
李承乾踩著粘稠的地面,一步步走進廟內。
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看著這慘烈的一幕,這位太子的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幾十名死士,個個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好手。
怎么會死得如此凄慘?
現場幾乎沒有多少打斗的痕跡。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就是李長生的手段?
一陣寒意順著李承乾的脊梁骨直沖天靈蓋。
那個在御書房外總是云淡風輕、甚至有些懶散的男人,下起手來竟如此狠辣。
若是今日這些手段是用在他這個太子身上……
李承乾感覺喉嚨發緊,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緊接著,這種恐懼被更強烈的憤怒所取代。
他精心布置的局,被毀得一干二凈。
他在父皇面前丟盡了顏面,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甚至連這些花費重金培養的班底也折損殆盡。
這一切,都是拜李長生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