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已經忘了。“
“什么都不記得了。”
一陣沉默后,千仞雪輕輕點頭,“要不要出宮逛一逛,難得出來一次。”
雪凜沒想到她會邀請自己出去。
“我們能出去嗎?”
千仞雪撲哧一笑,“當然能,我們是貴賓,又不是犯人,只許跟他們說一聲就好?!?/p>
“好,那我們出去逛逛吧?!?/p>
……
星羅城的夜市燈火如晝,人聲鼎沸。
千仞雪褪去了白日的太子華服,換上一襲素雅的月白長衫。
“這里比索托城熱鬧三倍不止?!把﹦C望著街道兩側連綿不絕的燈籠感嘆道。
千仞雪唇角微揚:“星羅城乃大陸第一商都,自然不是邊陲小城可比?!?/p>
“是啊?!?/p>
“但我還是感覺武魂城比較好?!?/p>
“怎么是武魂城,不是天斗城?”
雪凜苦澀笑道,“那里只有痛苦?!?/p>
頓了頓,他試探問道,“千仞雪,我的等級已經達到瓶頸了?!?/p>
她忽然轉身,“所以,你需要魂環?“
雪凜眼睛一亮:“是啊,明日回程途經落日森林時...”
“這是請求我?“千仞雪打斷他。
“算是吧。“雪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千仞雪忽然伸出纖白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愿意?!?/p>
“為何?“
“毫無誠意?!?/p>
雪凜目光掃過街邊一家古色古香的玉器鋪。
“要不買件首飾給你?”
“就當是酬勞了怎么樣?”
千仞雪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眉梢微挑:“可以。”
“不過...“她忽然湊近半步,發絲間的清香撲面而來。
“我的眼光可比武魂殿的審查官更挑剔?!?/p>
“先看看吧。”
“行,你的錢夠嗎?”
“儲物魂導器里有一百多金魂幣?!?/p>
這些錢有的是比比東給的,有的是武魂殿對于魂師的補貼。
“錢還挺多,走吧?!?/p>
玉器鋪內,瑩潤的玉石,首飾陳列在檀木架上。
老板看到顧客后,熱情的介紹起來。
而千仞雪一直在猶豫著……
要么款式不喜歡,要么太昂貴,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雪凜,你給我挑一個吧?!?/p>
“我?”
“你要是不喜歡呢?”
“無妨,我瞧瞧你的眼光怎么樣?”
雪凜捏著下巴,開始在柜臺上看了過去。
直到他來到柜臺的角落,看到了一根紅豆玉簪。
殷紅的豆子嵌在羊脂白玉雕成的枝頭。
金絲纏繞成葉脈紋路,簪尾垂著三粒小巧的金鈴。
“小伙好眼力!“
店主捧著錦盒殷勤道,“這'相思紅豆簪'用的是星斗大森林深處的血玉,傳說...“
“多少錢?“雪凜直接問道。
“四十八金魂幣?!?/p>
“四十八,好。“
雪凜將玉簪遞給千仞雪,“這根怎么樣?”
千仞雪的目光在簪子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揚。
“還行,你眼光不錯?!?/p>
雪凜松了口氣,轉身繼續在柜臺找了起來。
忽然,雪凜眼前一亮對店主道:“麻煩再拿那塊狐貍玉佩,還有那枚紫色玉鐲?!?/p>
千仞雪眉頭微蹙:“你又買這些做什么?“
“給娜娜和教皇冕下帶的禮物。“
雪凜低頭檢查玉佩的做工,沒注意到千仞雪瞬間僵硬的表情。
“她們對我那么好,好不容易出一趟遠門,當然得...“
“原來是這樣。“千仞雪打斷他,“你倒是有心了。“
雪凜這才察覺異樣,抬頭時只看到她轉身時揚起的發梢。
他匆忙付完錢,捧著三個錦盒追出去,在人群中尋找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千仞雪!“他終于在拱橋邊追上她,“走那么快干什么?“
千仞雪停下腳步,收斂起情緒,“透透氣啊,里面那么悶。”
“真的?”雪凜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
“你這兩件禮物有什么寓意嗎?”
“沒有什么寓意,給教皇冕下選紫玉鐲,是因為她喜歡紫色?!?/p>
“那狐貍玉佩呢?胡列娜的武魂?“
“嗯,她總抱怨自己像只寵物狐貍...“
雪凜突然意識到什么,聲音漸漸低下去。
千仞雪此刻的表情讓他想起那天晚上她提到比比東時含淚的眼睛。
“哼,把我的禮物拿過來?!?/p>
雪凜將紅豆簪的錦盒遞過去:“你的簪子?!?/p>
她接過盒子,指尖在盒蓋上輕輕敲打,忽然問道:“為什么要選紅豆?“
“因為它...“雪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說是覺得適合她,但看著月光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改口道:“因為它最貴?!?/p>
千仞雪嗤笑一聲:“說謊?!?/p>
她打開盒子,取出玉簪對著月光端詳,“南國有紅豆,春來發幾枝?!?/p>
“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你讀過的吧?“
雪凜搖頭,“沒有讀過,因為讀不起。”
“也是,走了?!?/p>
雪凜連忙跟上,“喂,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不告訴你?!?/p>
“不說算了。”
“現在我們去哪?”
千仞雪思索后回應道,“我們去星羅交易街吧。”
“星羅交易街?”
“對,這是星羅帝國的魂師交易場所,很多魂師小販會把寶物放到這里販賣。”
“可以以物換物,也可以用錢購買?!?/p>
雪凜聞言兩手一攤,“可我身上沒錢沒寶物啊?!?/p>
“走吧,大不了我請你。”
千仞雪拉著他的手,朝星羅交易街走去。
身后的雪凜看著她如小女孩般開心。
忽然覺得她的冷漠與高傲都是偽裝的。
兩人踏入星羅交易街。
兩丈高的牌坊上鐫刻著星羅交易街五個大字。
街道兩側的攤位綿延如河,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攤位上陳列著琳瑯滿目的奇珍。
琥鉑中封存著百年魂獸的利爪,更有商販將活體魂獸關在特制的魂力牢籠中,百年風靈貂正沖著圍觀者呲牙。
“客官瞧好了!這是我打造的小李牌飛刀,這可是刀刃可是淬著十三種劇毒!“
斜挎竹簍的灰袍青年猛地一抖手腕,七枚飛刀破空而出,精準釘入三丈外的靶心。
兩人越往深處走,交易街的氣息愈發熱鬧。
幾個披甲壯漢圍在攤位前競價,臺上擺著半截染血的熊腿骨,斷裂處還在滲出暗紫色的骨髓。
雪凜嗅到空氣中浮動的血腥氣。
隨后,千仞雪他拐進一條岔道。
這里的攤位更顯隱秘,有人售賣著散發香氣的千年草藥。
兩人已經逛了近半個時辰。
她時而駐足端詳精美的魂導器,時而對某個稀有礦石露出思索的神情,卻始終沒真正出手購買。
就在雪凜以為她只是隨性閑逛時,遠處攤位上那抹瑩藍突然攫住了千仞雪的目光。
那是一朵放在玻璃罩中被水溫養的花朵。
其上面有六片金色花瓣,花瓣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花蕊處凝結著一滴琥珀色的露珠。
“雪凜,我們屋那里看看吧。”
“好。”
攤主是個獨眼的瘦高男人,指甲縫里還沾著泥土,見千仞雪靠近,立刻堆起諂媚的笑。
“客觀需要什么?”
千仞雪卻仿若未聞,視線一柄銹跡斑斑的短刃:“這破銅爛鐵也敢賣二十金魂幣?“
不等攤主辯解,她又拿起掛在木架上的狼皮甲,“毛都快掉光了,頂多值五枚銀魂幣。”
雪凜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她接連挑剔了七八件貨物,把攤主急得直跺腳。
直到攤主額頭沁出薄汗,千仞雪才漫不經心地指向琉璃罩。
“這花倒是有趣,什么來歷?”
她語氣冷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攤主正要開口吹噓,千仞雪卻搶先道:“我瞧著倒像冰魄草變異,最多值三十金魂幣?!?/p>
這位貴客誤解了!”
“這圣明之花可是老夫在落日森林九死一生采來的!”
他搓了搓手,精明的眼珠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不過看兩位氣質非凡,若是真心想要......”
“我可以便宜一點,一百八十枚金魂幣?!?/p>
他作為擺攤多年的生意人,這點小技量要是被蒙住,就白活了。
而且,他也不是不識貨之人,既然敢買,當然是懂得。
“不行,太貴了。”
“姑娘這話說得折煞小人!“攤主夸張地一拍大腿,“圣明之花十年才開一次,上次拍賣會上拍出過兩百金魂幣的天價!”
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姑娘若是誠心要,給個整數?!?/p>
“一百五十金魂幣,權當交個朋友!“
雪凜的心猛地一沉,他儲物魂導器里的金幣加起來也不夠零頭。
而千仞雪聽到他這番話,也明白這家伙是個識貨的主,糊弄不了。
“你也知道在拍賣會買兩百,那是因為競價者多,而且都是有錢的富商。”
“而且,你怎么不提拍賣會的抽成?”
“那你要多少,太低我不賣?!?/p>
“一百四十金魂幣。”
攤主遲疑半晌,“行,一百四十就一百四十。”
千仞雪點頭,從魂導器拿出一袋金魂幣,開始一個個數給他。
直到數到140,才將圣明之花收入囊中。
千仞雪滿意的拿著圣明之花離開。
雖然沒占多少便宜,但也在自己的價格預料之中。
“仞雪,這花有什么效果?”
“這話可以讓我的武魂更加的圣潔強大,而且能洗滌我的身體?!?/p>
“真的嗎,那祝賀你了?!?/p>
“嗯,你沒什么想要的嗎?”
雪凜搖了搖頭,“沒有,而且我也沒錢?!?/p>
“我不是說了我請你嗎?”
“既然沒有自己想要的,那我們回去吧。”
“嗯,走吧。”
千仞雪與雪凜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
然而,就在他們走到交易街出口位置時,一個準備收攤的攤主在收拾中,不小心掉落了一塊黑色的菱形石頭。
那石頭在地上滾了幾滾,發出清脆的聲響。
雪凜剛好路過,他身上的魅魔武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有了強烈的反應。
他的左眼瞳孔瞬間變成了粉色,一股奇異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雪凜心中一驚,連忙收斂了魅魔的氣息,臉上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看向那塊黑色的菱形石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千仞雪察覺到了雪凜的異樣,疑惑地問道:“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雪凜搖了搖頭,“沒事,我有件東西想買,剛剛看到了。”
“你想買什么?”
“是什么寶貝嗎?”
雪凜沒有說話,而是徑直朝著那個準備收攤的攤主走去。
“你好,你這是準備收攤了嗎?”
那攤主抬起頭,看向雪凜,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是啊,天色也不早了,準備收攤回去了。”
“你要買東西嗎?”
“嗯,我想買點東西?!毖﹦C點了點頭。
隨后,雪凜事先假意地詢問其他物品的價格,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與攤主閑聊著。
隨即,他又隨意地指了指那塊黑色的菱形石頭,問道。
“那老板,這塊石頭怎么賣?”
攤主看了看那塊石頭,笑著說道:“這是我從極北之地看到的,感覺新奇就撿回來了,也沒花什么錢?!?/p>
“你要是喜歡,給點錢就拿走吧。”
雪凜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千仞雪,“你覺得那塊石頭好看嗎?”
千仞雪仔細地看了看那塊黑色的菱形石頭,點了點頭,說道:“挺好看的,我喜歡菱形的形狀,很獨特。”
“好,這件護心甲和這塊菱形石頭,我都要了?!?/p>
攤主欣然同意,“好,護心甲三十枚金魂幣,這塊石頭十枚好了,一起算四十枚金魂幣,算你便宜點。”
雪凜頓感詫異,他拿起攤位上的石頭,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皺了皺眉頭,說道,“不行啊,這就是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你收十枚金魂幣?”
“太貴了,不值這個價?!?/p>
“那你要多少?”
“你給個價,合適的話我就賣了?!睌傊鳠o奈地說道。
“五十枚銀魂幣吧,這已經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了?!毖﹦C認真地說道。
“而且,護心甲價格也高,應該25枚金魂幣,不能再多了?!?/p>
攤主不太情愿地皺了皺眉頭,“你砍的太狠了,好歹這石頭也是從極北之地拿到的?!?/p>
“那里危險重重,能帶回來可不容易。”
“這樣吧,你給我三十金魂幣,兩樣都給你,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p>
這番話達到了雪凜的心里預期。
他點了點頭,說道:“也行,仞雪你幫我付一下,以后我一定還你?!?/p>
“不用,我說了要請你的,這錢我出了,你不用放在心上?!?/p>
隨后,千仞雪拿出三十枚金魂幣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錢,將護心甲和黑色菱形石頭交給了雪凜。
雪凜將它們收好,
到底為什么魅魔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石頭又有什么不同?
這讓他很是好奇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