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中心中本還懷著的幾分愧疚,在見到奧斯卡與迪諾的神態后瞬間消失了。
“你個小畜生膽敢罵我!”,金玉中眼中怒火噴薄欲出。
“這是我們金家的船!我就是把你個狗東西趕下去,你有什么話說!”,他幾乎將牙齒咬斷,梗著脖子怒吼道。
自己明明是為了大家謀劃,可心上人卻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金玉中眼底冒火,迪諾的反應深深地刺傷了他。拋下朱竹清何嘗不是在救迪諾的命呢?
犧牲一人,換來全船的性命,這買賣不劃算么?
這破船甲板上的眾人,誰不是懷著這樣的想法?
“嘶嘶……”,船周的雀翎琉璃蝦再次圍攏過來,最近的一圈已經距船不超過一丈。
雀翎琉璃蝦在逼迫他們做出決定!
“我們不想死!憑什么要我們這么多人為她陪葬!”,凄厲的哭嚎聲在加甲板上傳出。
“都給老子鎮定下來……”,有魂師高聲勸慰,可安撫聲很快就被哭嚎壓住。
破碎的甲板上,船員們瑟縮著,隨著雀翎琉璃蝦越聚越攏,甚至有人下身已出現一灘不明的濕痕。
“咚!”
巨響猛然從甲板底下傳出,嚇得金玉中渾身發抖,連滾帶爬貼到了自己叔叔身邊。
“快把那個女人丟下船……”,金玉中攥著金成碩衣角,語氣近乎是帶著哭腔的哀求。
獨孤博曾展示過第七魂技,顯然是一個魂圣級別以上的高手,金成碩一言不發,因為他心中存有忌憚。
“她一個人的命可以換來我們大家的安全!”,這個想法在所有人心中浮現。
獨孤博是魂圣又如何?惹他不快又如何?隨著雀翎琉璃蝦的逼近,他們一樣會死在魂獸口中。
“殺了她!殺了她!”,雀翎琉璃蝦撞擊甲板的“咚咚”聲像是附和的鼓點。
群情激憤!
雀翎琉璃蝦想要擊碎僅剩的半截甲板輕而易舉,可它們只是揮舞螯鉗,鼓突的眼球死死盯著朱竹清。
顯然,它們想要的只有朱竹清。
船員個個咬牙切齒、雙目赤紅,他們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抹施行暴力的猙獰。
“方才是他們出手救了我們!你們怎么可以恩將仇報?”,迪諾語氣堅定,瘦弱的身形緊緊擋在了朱竹清身前。
她面色帶著病態的慘白,嬌軀更是因為極端的恐懼而不受控的發顫,可少女的眼中卻流露著一絲絲不容忽視的堅毅。
“恩將仇報?老子讓他們上船,就是對他們的恩澤!現在要他們去死,才是對我們大家的回報!”
船員們冷聲嗤笑,如果不是迪諾擋在前面。如果不是獨孤博令人忌憚,他們都不會費口舌,而是早就動手了……
“老前輩,眼下應當以大局為重!我想你也不愿意死在這些魂獸手下,成為這些畜生的口糧……”,金成碩身邊一個魂師大著膽子,沖獨孤博粗聲粗氣道。
獨孤博面無表情,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好像大家對朱竹清的迫害與他無關一般。
可他這種表現在眾人眼中卻無疑是一種默許。
“迪諾,你給我讓開!來人把她給我拖走……”,又一名魂師發話道。
甲板下雀翎琉璃蝦撞擊聲愈發急促,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莫說一二十級魂力的普通船員,就連作為保鏢的魂帝、魂王都已經三三兩兩的開始沉不住氣。
“放開我!”,迪諾死命掙扎,可依舊被兩名上前的船員拖離了朱竹清四人身前。
“快放開我!這不公平!”,少女高聲叫嚷,可她的聲音瞬間被眾人的喊殺聲吞沒……而她的哀求,更加劇了金玉中心中對奧斯卡的殺意。
“公平?”,金玉中臉上掛著輕蔑,不屑道:“這里是斗羅大陸,一切皆以實力為尊,公平向來只掌握在強者手中!”
他看著擺出戰斗架勢的朱竹清與奧斯卡,以及從始至終無動于衷的獨孤博,心中冷笑不已。
奧斯卡一介輔助系食物魂師,擺出戰斗姿勢充什么樣子?
“小胡子,沒有實力就不要學別人英雄救美……自己也不掂量掂量,你配嗎?”,話音剛落,金玉中身上魂環湛然大亮,無形的威勢自他體內席卷而出,盡數壓迫到奧斯卡身上。
“該死的小胡子……這是你自己要找死,怨不得旁人!”,金玉中興奮之情簡直要掩不住了。他臉上掛著陰冷笑容,眼中充斥著暴虐,魂環閃耀之間,巨大的鱷魚虛影在其身后浮現。
金玉中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趁將朱竹清丟下甲板的機會,一并將奧斯卡殺死。
“不要!”,迪諾悲痛的呼喊從一旁響起,淚水自她眼眶中噴涌而出。
大家解除毒素、恢復魂力還是吃了奧斯卡的香腸,可如今他們竟要依靠恢復的魂力去傷害奧斯卡?
迪諾知道,眼前的少男少女是好人,尤其是奧斯卡……方才他還為不能營救巨鱷船員而內疚萬分……
“師父,放過他們吧……”,迪諾眼噙熱淚,跪在了金成碩身前。
金成碩眉眼低垂,別過頭不去看徒弟的眼睛。
他始終不曾言語,并沒有準許船員們的惡行……可他一聲不響,不正是默許?
連先前義正嚴辭聲稱要保護平民的金成碩都擺出了無動于衷的姿態,還有誰能救下朱、奧二人?
“要怪就怪自己實力不濟……”,金成雙手扣住迪諾肩膀,慘然長嘆道。
金成碩話音未落,金玉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他身形一動,猛地朝著朱竹清與奧斯卡撲去。
“不要……”,迪諾心中不忍已極,可如何掙脫得出金成碩的鉗制?就連她悲戚的呼號都在雀翎琉璃蝦的嘶鳴聲中幾不可聞。
迪諾已淚流滿面,她別過頭,緊閉著眼,不忍看到奧斯卡與朱竹清橫死的場面。
視覺封閉似乎讓聽覺愈發敏銳,迪諾依稀聽見空際有一道劃破空氣的爆鳴。
耳邊雀翎琉璃蝦的嘶鳴戛然而止,迪諾忽感一陣心悸,迫得她呼吸一滯。
還不待她睜眼,一道聲音從天飄降:“誰敢動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