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習慣了一時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想,當即連忙應道:“是,瑟瑟記下了。”
謝玦看了眼姜瑟瑟,淡淡道:“你回去吧。”
姜瑟瑟一副乖巧至極的模樣,就差給謝玦點頭哈腰了:“是是,大表哥,瑟瑟這就告退了。”
少女的聲音軟綿綿的,很好聽。
謝玦看著姜瑟瑟,只覺得她的一言一行,都和她那張艷麗之極的臉沒什么關系。
姜瑟瑟說完,就起身到廊下,帶著綠萼和紅豆走了。
剛走出不遠,身后便傳來青霜溫和的聲音:“表姑娘請留步。”
姜瑟瑟停下腳步,回身看去。
“青霜姐姐?”姜瑟瑟有些疑惑。
青霜走到近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素雅的靛藍色荷包,雙手遞給姜瑟瑟:“表姑娘,這是公子給的,還請您收下。”
姜瑟瑟看著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心中一跳,沒有立刻去接,遲疑道:“這是……?”
一言不合又給錢啊?
上次謝玦吃了她的粽子給了五十兩銀子。
這次吃了舒芙蕾,又給五十兩銀子?
可姜瑟瑟剛厚著臉皮求了謝玦,這錢就有些不太好意思拿了。
謝玦幫她那么多忙,給他做點吃的,也是應該的。
青霜見姜瑟瑟不好意思拿,就笑了笑道:“表姑娘不必推辭。這也是公子吩咐下來的,您若不收,倒叫奴婢難做。”
青霜頓了頓,看著姜瑟瑟依舊猶豫不決的臉,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幾分勸慰:“表姑娘,您想想,明日便要學騎馬了。這馬靴、騎裝、護具,府中雖有公中的份例,但未必能合您心意。您若自已手頭寬裕些,豈不方便?再者,學其他東西,也總有需要額外添置的時候。”
姜瑟瑟想了想,沒有再推拒:“好,那我便厚顏收下了,勞煩青霜姐姐替我多謝大表哥。”
青霜見她收下,臉上笑意更深了些,恭敬道:“表姑娘言重了。”
姜瑟瑟將荷包小心地遞給綠萼收好,再次向青霜道了謝,才帶著綠萼和紅豆轉身離開聽松院。
走出院門,姜瑟瑟才覺得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紅豆看了眼天色,卻皺起眉頭來:“姑娘,您今日在聽松院待了都快有兩個時辰了,這……”
姜瑟瑟也才驚覺自已居然不知不覺在聽松院待了那么久。
一大早見了吳維楨,然后她就過來聽松院了。
本來是想跟謝玦三言兩語說完話的,結果又被這位大表哥硬教著下了兩盤棋。
姜瑟瑟想了想,抿唇道:“我們先回去,一動不如一靜。”
反正天塌了有個高兒的頂著,如果是其他男子也就罷了,但對謝玦,王氏再怎么抽風,總不至于懷疑她要勾引謝玦吧。
她倒是想,但謝玦是什么人,是她說勾引就能勾引的嗎。
……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謝意華剛陪著安寧公主用完晚膳。
安寧公主斜倚在鋪著軟緞的貴妃榻上。
謝意華捧著茶盞,姿態嫻靜,聲音也柔柔的,仿佛只是在閑話家常。
謝意華垂眸道:“母親,聽說今日下午,姜表妹在聽松院里待了許久呢。”
謝意華微微蹙著秀氣的眉,憂慮道:“也不知姜表妹在院里做什么,竟待了那么久。”
安寧公主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姜表妹?
安寧公主頓時想起端午夜宴上見到的那個少女,確實是濃艷如花,光彩攝人,鬢云欲度香腮雪。
當時安寧公主還恍惚了一下,以為見到了那位。
不過聽松院是謝玦住的地方,連她這個做母親的,若非必要也極少去打擾兒子。
謝玦性子寡言孤高,對府中姐妹,除了謝意華偶爾能得他幾分耐心,對其他人,包括二房的玉嬌,都是不冷不熱的。
一個剛入府不久的女子,竟能在聽松院待上許久?
安寧公主心里頓時生出幾分不悅。
“果真有此事?”安寧公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熟悉母親脾性的謝意華卻是知道,母親這是不悅了。
謝意華抿了抿唇,努力壓下想要上翹的唇角,假裝慌忙道:“女兒也是聽下人們議論,才知曉的。女兒想著,姜表妹許是初來乍到,或許是不懂規矩,或是有什么難處,才貿然去打擾大哥。只是……”
謝意華一臉的欲言又止,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籠上一絲輕愁:“大哥向來公務繁忙,日理萬機,平日里連叔父都說他太過勞心,連女兒都輕易不敢去叨擾。姜表妹她……她到底是年輕了些,行事未免欠些思量,只盼著別惹大哥不快才好。”
謝意華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含沙射影地指出了姜瑟瑟不懂規矩,別有企圖,又顯得自已是在為謝玦的身體和公務操心。
果然,安寧公主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出身皇家,最是看重規矩體統,也深知自已長子的地位和性情。
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居然在自已長子院里,一待就是一上午?
安寧公主垂眸想了想,忽而又抬眸,看著謝意華,說道:“意華,你似乎不太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