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陳曦愣了一愣。
她也沒想到,夜洐會突然出手。
明明剛才解答時候,很有耐心,很是溫和。
讓她都不由放松警惕。
卻沒想到,他會突然偷襲。
看著已沖到眼前的夜洐,看到他崩裂的面孔,極致瘋癲,然而當陳曦目光與他目光相對之后,她又看到他的眼眸,卻如同深淵般沉寂,不見喜怒,不染悲歡,唯有純粹的漠然。
錯了。
她知道自已錯了,根本沒有看清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骨子里都是冷酷無情的狠人。
剛才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
可為時已晚。
陳曦什么都來不及做,什么話都來不及說。
帶著摧毀一切的魔拳,已經落在陳曦胸口。
魔氣拳鋒,貫穿她的胸口,粉碎她胸膛中的心脈,幽暗拳勁宛如筆直的死光,直至天邊之外。
隨后。
十八道兇魔攻擊,同時落下,粉碎陳曦的身軀。
毫不留情的殺招。
“陳仙子!”蘇知白與妖龍,口中同時發出憤怒惶恐的咆哮。
眼睜睜的看著陳曦身軀被粉碎。
他們怒了。
也慌了。
她可是焚天殿教主最寵愛的長女,也是焚天殿百年間最出彩的神女,死了?
就死在眼前。
他們不敢想象焚天殿會何等瘋狂,也不敢想象傳出去,他們會被如何瞧不起被嘲笑。
三人圍攻一人,還被反殺一人,永生永世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家伙,真夠殘暴的。”厲自在身軀也是微微一抖。
他再張狂。
但也沒張狂到,殺害那些萬載道統的教主種子。
“如此瘋狂之人,卻依舊敬佩本尊,豈不證明,本尊早已站在古今之巔。”厲自在又驚又喜,不經意間仰起的下巴,抬得更高。
.......
外界的人,無法聽到聲音。
不知道,幾人剛才交談是什么。
大家心中所預料的接下來畫面,多半是魔子厲自在也會參與圍殺夜洐的戰斗之中。
秘境機緣之爭,可沒有立場之爭,與仙魔立場無關,是獨屬于自已的戰斗,大家的目的都是為了機緣,都是為了得到機緣。
為此,以往玄黃秘境之中,最后的混戰,誰得到機緣,都會被其他人聯手針對,仙魔天驕短暫的聯手,在玄黃秘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夜洐能不能活,就看他能不能把厲自在爭取到自已這一方,但大家都認為,可能性不大。
那夜洐還能活多久,就看他能在圍殺中,堅持多久。
死......就是時間問題。
卻沒想到,被大家認定無路可走的夜洐,反而先出手。
毫無征兆的出手。
一瞬就擊碎陳曦。
陳默神色還浮現著“幸災樂禍”之色,期待夜洐被痛扁,卻看到這殘忍的一幕。
陳默瞳孔本能的放大,木若木雞看著崩裂成碎片的姐姐陳曦,眼神空洞失去了焦點。
隨后所有的空洞被驚恐與絕望填滿,瞳孔劇烈震動,視線死死釘在消散的天火之上,絕望啃噬著他的靈魂。
拼命的呼吸,卻吸不進半空空氣,脖子額頭一根根青筋暴起。
終于......
“啊!!!”歇斯底里的哀嚎聲,從陳默口中咆哮而出,他發瘋般沖了出去,沖入蜃景畫卷之中,想要碰觸潰散的姐姐。
但指尖,只能劃過空無一物的畫卷,所接觸的都是空氣。
陳默雙手瘋了般,不斷扇打自已的臉頰,嘴里反復念叨:“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姐姐你也不用去找上他,你就不會死了。”
除了陳默失魂落魄的哭泣聲。
其余一片死寂。
那消散的天火,似讓外界的天地,也陷入一片刺骨的寒意中,時間也仿佛被凍結,只剩下無數道目光在驚駭中凝固。
“死了?”
仙道天驕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嘴巴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以往指點方遒,言辭犀利的仙道天驕們,此刻連安慰陳默的話語,都說不出。
尤其是花靈姬、項岳等人,他們也曾直面夜洐兇狠。
本隨著時間,他們內心對夜洐的恐懼少了許多,尤其剛剛,看到夜洐被圍攻落荒而逃,面臨死局之時,心中更是打破了一切對夜洐的畏懼。
此刻.....恐懼重現。
“一點遲疑都沒有,半分留情都沒有,他真的百無禁忌?這就殺了?”別說仙道天驕,魔道天驕,都是臉色大變。
那可是天火神女。
分量可不是仙種可比。
任何萬載道統每一代,至少都有一位以上數量的仙種,但仙種能鑄造神殿,不過三成左右,才可成為道子圣女。
而道子圣女,鑄造道胎,比例同樣只有兩三成。
通常數十年甚至百年,一方萬載道統才會出現一位鑄造道胎的天驕,已經不算是天驕,而是圣地的扛鼎之人。
這等分量的人物。
殺了。
就是宣戰,與萬載道統開戰。
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誰敢殺?尊者都不敢殺,更別說年輕一代,哪怕惡貫滿盈的魔門天驕,也不敢有這樣念頭。
“其他人,哪怕是厲自在,我都會覺得他瘋了,偏偏夜洐,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敢干的事。”
“反正都要死了,又是孤兒,的確可以百無忌憚,肆意妄為。”
“真不愧是最兇殘的少魔,配得上我們的仰慕。”魔道天驕們,看向夜洐的眼神,越發尊敬與狂熱。
“小師叔,真霸道。”白芷沅心中高喊,但此刻,她也有點不敢表現出來,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丫頭,現在開口嘲諷,可不是剛才,容易出事。
“狂吧,你越殘忍,其他人越容不下你,你會死的更快。”姜云璃不關心陳曦是生是死,她只知道,夜洐如此殘忍的風格,會惹怒其他仙道天驕。
就算與他無仇無怨的仙道天驕,都會對他心生殺意。
而其他魔道天驕,更不敢隨意助他。
......
“真霸氣。”厲自在突然有些羨慕夜洐。
羨慕他的肆意妄為。
他看似身份尊貴,無所畏懼,但知道,這種事他不能做,可暴打折辱仙道天驕,但不可殺。
至少仙魔兩道沒全面開戰前,生死輪回殿不允許他如此做。
雖然自已不能做,但夜洐做了,在厲自在心中,那也是屬于他的榮耀,誰讓夜洐是仰慕自已的小弟知已。
嗯,事實就是如此。
默默點頭,自我肯定。
看向夜洐的眼神,越發認可滿意。
“他不能死,他死了,本尊就失去了最好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