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連后排都加了椅子。朱總工站在投影前,幕布上是“后羿計劃聯合預研啟動會”幾個大字。
“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朱總工的聲音沉穩有力。
“今天這個會,不是普通的技術討論。國家國防科技工業局下達了十五五規劃布局的重點預研任務,‘后羿計劃’。”
“任務目標很明確!”朱總工切換下一頁,“我們要搞的,是下一代空天防御系統。”
“它必須實現兩個核心能力:第一,在超高音速彈道導彈飛行的中段,也就是在它再入大氣層之前,最脆弱的時候,實施有效攔截。”
“第二,在必要時刻,具備對近地軌道目標,比如某些不懷好意的間諜衛星,進行打擊的能力。”
有人低聲抽了口氣。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技術跨度太大了。
趙工舉了下手:“朱總,中段攔截的窗口期極短,對探測、跟蹤、計算和攔截彈本身的要求,都是前所未有的。”
“說得對!”朱總工目光掃過全場,“所以這次不是我們北峰單打獨斗。”
“上級指定,由中國宇航集團、中國宇航科工集團,還有我們所屬的中國空天集團,三家聯合預研。”
“這是國家級的任務,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利劍計劃’剛啃下來沒多久,還沒喘口氣,‘后羿’又來了。覺得難?覺得幾乎不可能完成?”
沒人說話,但很多人的表情默認了。
“同志們!”朱總工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想想十幾年前,我們連先進的空空導彈都要仰人鼻息。”
“現在呢?我們的‘雷霆-10’讓誰也不敢再小覷!技術是難,難關就是要我們來攻克的!”
“以前我們追,現在,我們要并跑,未來,我們更要領跑!”
我感覺到胸口有一股熱流在涌動。
“這個‘后羿’,要射的不是太陽,是那些懸在我們頭頂、窺探我們家園的‘眼睛’,是那些試圖威脅我們和平發展的‘鬼魅’!”
朱總工的手按在講臺上,“守護我們的藍天,拓展我們的安全邊疆,這就是‘后羿計劃’的意義!”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掌聲,帶著久久不能平息激動。
朱總工看向我們技術支援中心這邊:“孫主任。”
我立刻坐直:“朱總。”
“‘后羿計劃’涉及的單位更多,協調量更大,信息安全和流程管控的要求會更高。”
“你們技術支援中心要提前做準備,特別是跨集團的數據交互標準和保密流程,要拿出預案來。”
“明白,朱總。我們會后立刻著手。”我感覺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責任感。
“好!”朱總工最后總結道,他的目光變得深遠,“新的使命在召喚著我們!攀登更高的山,守護更遠的天!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這一次,回應聲響亮而整齊,充滿了力量。
回到辦公室,高柏龍立刻跟了進來:“主任,剛才的會……”
“把門關上。”我指了指門口,“楚星河、王柏、梁卓如,你們都過來。”
幾個人圍坐在我辦公桌前,神情都帶著剛才會議留下的凝重。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開門見山,“‘后羿計劃’的技術難度,比我們之前經歷過的任何項目都要大。”
楚星河皺眉:“中段攔截,意味著要在幾分鐘內完成探測、跟蹤、計算、發射、攔截的全過程。這要求我們的信息系統響應速度必須比現在快一個數量級。”
王柏接話:“而且還要考慮跨集團的數據交互。宇航集團用他們的標準,科工集團用他們的,我們要怎么打通?”
梁卓如翻著筆記本:“保密流程也是個問題。三家單位的安全等級和保密制度都有差異,怎么在保證效率的同時確保安全?”
高柏龍一直沒說話,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
“小高,你有什么想法?”我看向他。
他抬起頭,“主任,我在想,我們可能需要一個全新的數據交換架構。”
“不是簡單的標準轉換,而是建立一個中立的、三方都能接受的交互平臺。”
“具體點。”我示意他繼續。
“就像聯合國通譯。”高柏龍比喻道,“我們開發一個中間語言系統,把三家單位的數據都轉換成統一格式,處理完再轉回各自的格式。這樣既避免了直接暴露內部數據結構,又能實現高效交互。”
楚星河眼睛一亮:“這個思路不錯!但開發這樣的系統,時間來得及嗎?”
“這正是我要說的下一個問題。”我接過話,“朱總給了我們兩周時間拿出初步方案。”
“小高,你牽頭成立一個技術小組,專門攻關這個交互平臺。”
高柏龍深吸一口氣:“是,主任。”
“王柏。”我轉向他,“你負責調研三家單位現有的安全保密制度,找出共通點和差異,提出一個可行的保密協作框架。”
“明白。”王柏點頭。
“梁卓如,你協助小高,重點研究數據標準化的問題。特別是宇航集團那邊,他們用的航天標準和我們航空標準差異很大。”
“好的,主任。”
“楚星河。”我最后說,“你負責整體協調和進度把控。每天下午五點,我要看到進展報告。”
安排完工作,我看著他們:“這個任務很難,但我們必須完成。‘后羿計劃’關系到未來十年國家的空天安全,我們技術支援中心就是這盤大棋的‘神經系統’。神經系統出了問題,再強壯的肢體也發揮不出作用。”
高柏龍鄭重地點頭:“主任,我明白這個分量。”
晚上八點,我巡視辦公室,發現技術小組的燈還亮著。高柏龍和梁卓如正對著電腦激烈討論,桌上散落著各種資料。
“進度怎么樣?”我走進去問。
高柏龍抬頭,眼睛里帶著血絲但充滿興奮:“主任,我們發現宇航集團用的數據壓縮算法和我們不一樣,直接轉換會導致信息丟失。不過梁工想了個辦法……”
梁卓如接話:“我們可以用無損轉換算法,雖然計算量會大一些,但能保證數據完整性。”
“計算量大會影響實時性嗎?”我問。
“會有一點影響。”高柏龍說,“但我們可以在硬件上升級。正好下個月有一批新的服務器到貨。”
我點點頭:“把這個方案細化,明天上午我要看到詳細的技術路線圖。”
離開技術小組,我又去了王柏的工位。他正在比對三家的保密制度文檔,密密麻麻的標注寫滿了便簽。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開始撰寫給朱總的初步方案報告。
鍵盤敲擊聲中,我仿佛能聽到整個北峰航空為“后羿計劃”加速跳動的心臟聲。
第二天一早,我將方案初稿發給朱總。
不到半小時,他打來電話:“孫主任,方案我看了,思路不錯。但有個問題:你們預計的研發周期太長了。”
“朱總,這個系統復雜度確實高……”
“我明白。”朱總打斷我,“但‘后羿計劃’等不起。給你們壓縮到十天,必須拿出可演示的新系統。”
掛掉電話,我立即召集小組開會。
“任務周期壓縮到十天。”我直接宣布,“這意味著我們要調整策略。”
高柏龍皺眉:“十天連基礎框架都搭不完。”
“那就換個思路。”楚星河說,“先做一個最小可行產品,只實現最核心的數據轉換功能,其他功能后續迭代。”
王柏附和:“對,保密流程也可以先做最關鍵的部分。”
梁卓如突然舉手:“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借鑒開源社區的敏捷開發模式,把大系統拆成小模塊,并行開發。”
我看著這群年輕人,他們的應變能力讓我欣慰。“好,就按這個思路重新規劃。小高,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開發計劃。”
接下來的日子,辦公室成了不夜城。
第七天晚上,高柏龍興奮地沖進我辦公室:“主任,原型系統跑通了!”
我們集體圍到測試電腦前。屏幕上,三家單位不同格式的數據正在流暢地轉換、交互。
“測試結果怎么樣?”我問。
“基本功能都實現了。”高柏龍指著數據流,“響應時間比預期快了20%,數據完整性100%。”
王柏補充:“保密流程也通過了模擬測試。”
我長舒一口氣:“很好,繼續優化。最后三天,我們要做到萬無一失。”
第十天下午,我們帶著演示系統來到朱總辦公室。不僅朱總在,還有宇航集團和科工集團的兩位副總工。
演示很成功。系統流暢地處理了各種測試數據,贏得了在場專家們的認可。
科工集團的李副總工感嘆:“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解決了跨平臺數據交互的難題。”
宇航集團的張副總工點頭:“這個系統為‘后羿計劃’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送走兩位副總工后,朱總單獨留下我:“孫主任,你們這次立了大功。”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后羿計劃’的全面啟動會需要更強大的技術支持。”
“明白。”我說,“我們會繼續完善系統,為后續工作做好準備。”
回到辦公室,團隊所有人都累得東倒西歪,但臉上都帶著成功的喜悅。
高柏龍啞著嗓子說:“主任,這十天比我過去一年學的都多。”
楚星河笑他:“你現在知道什么叫‘北峰速度’了吧?”
我看著這群可愛的年輕人,心中充滿感慨。從“利劍”到“后羿”,從追趕到并跑,我們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實。
新的“蒼穹”之下,是我們永不停止的守望。而這守望,將由一代又一代北峰人接續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