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一路,蕭景見聞愈多,心中欣慰愈深,同時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與愈發清晰的宏偉藍圖也愈加炙熱。
他看到各地新式“蒙學堂”、“縣學”、“府學”如雨后春筍,教材統一,新學為主,儒學作為道德修養和歷史文化遺產課程保留。
科舉考試內容已徹底轉向,雖然仍有經義策論考察文筆與思想,但比重最大的已是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理、農工實務。
第一批通過新式科舉和大學選拔的人才,已經進入各級衙門、工坊、學堂、醫館,成為變革的中堅力量。
當年反對的聲浪,早已被實實在在的出路和利益所淹沒,取而代之的是全民學習新知識的熱潮。
他看到農業產量穩步提升,農業學堂培養的技術員指導著“選種育種”、“合理施肥”、“病蟲防治”,糧食儲備日漸充盈,饑荒的陰影正在遠離這片土地的大部分地區。
他看到工業的星星之火開始連成片,雖然還只是蒸汽時代的黎明,但基礎已在夯實。
看到醫學的進步挽救著生命,延長著壽命,提升著生存質量。
他也看到問題:地區發展不平衡,新興的工人階層工作條件有待改善,環境污染初現端倪。
傳統觀念與新思想的摩擦仍未完全平息,商業資本天生的貪婪需要制度約束,南方南昭等國和草原勢力的窺伺始終是隱憂……
夜幕下,驛館中。
孩子們已熟睡,李懷謹替蕭景揉著肩,輕聲道:“夫君,這三年,變化太大了。有時午夜夢回,想起當年在漢川起步時,恍如隔世。”
蕭景握住她的手:“是啊,快得超乎我預期。這固然有我們全力推動,有系統……有些特殊助力,但歸根結底,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他們的智慧、勤勞和對美好生活的渴望,一旦被引導到正確的方向,便能爆發出無窮的力量。”
蘇清顏整理著沿途的記錄,接口道:
“北楚與大胤,制度、經濟、文化日益趨同,民間往來密切,商賈互通有無,學子同場競技,軍隊操典一致……合并的時機,確實在慢慢成熟。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和名義。”
蕭景走到窗邊,望著星空下隱約的城鎮燈火,目光深邃:“合并,并非終點。中原一統,亦非終點。”
他腦海中浮現出世界地圖的輪廓。
“這個世界還很廣闊,還有許多土地和人民。華夏的文明、技術、制度,應當有更大的舞臺。我們要建立的,不僅僅是一個強盛的國家,更是一個以華夏為核心、引領世界前進的文明共同體。”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幾位妻子:
“前路尚遠,阻力仍巨。南昭、草原、乃至更遠的西方,不會坐視我們崛起。技術優勢能保持多久?內部的矛盾如何化解?更先進的制度如何設計?這些都是挑戰。”
“但,”他語氣堅定,充滿自信。
“我們已經開了一個好頭。有了這三年打下的基礎,有了這股不可逆轉的變革潮流,有了越來越多掌握新知識、擁有新視野的人才……我們有信心,也有能力,將這條路走下去,走得更遠。”
“讓華夏之光,普照此界。”
窗外,春風拂過新生的大地,帶來泥土與希望的氣息。
一場靜默卻翻天覆地的變革,正在這古老的東方國度持續上演,并將以不可阻擋之勢,奔向更加波瀾壯闊的未來。
而蕭景,這位來自異世的靈魂,正站在時代的潮頭,親手描繪著他心中那幅“主宰世界”的宏偉藍圖。
每一步,都扎實而堅定。
…………
承啟四年,秋,漢川伯爵府。
蕭景剛帶著一家老小結束巡游,回到他起家的老巢漢川府,屁股還沒坐熱呢,一封加急軍報就如同一道驚雷,出現在了他書案上。
“報——!主公!山海關八百里加急!北真集結二十萬大軍,突然猛攻關城!守軍血戰三日,雖擊退敵軍,但……但北真軍中出現了大量火器!其火炮射程可達二里,火銃雖不及我軍精良,卻也頗具威力!關墻損毀嚴重,軍民傷亡不小,情勢危急!”
送信的軍官滿身塵土,聲音嘶啞,眼中帶著血絲和驚悸。
顯然,山海關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惡戰。
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正在一旁陪著孩子們玩耍、或是處理文書的幾位妻子——蘇婉清、楚嫣沅、顧芷蘭、云夢瑤、蘇清顏、葉紫嫣。
以及恰好在此商議北楚與大胤進一步合作事宜的北楚女帝姬明意和大胤女帝李懷謹,全都神色一凜,目光齊刷刷看向蕭景。
有系統的靈泉空間,她們以此為錨點,隨時可以去往有幾人錨點鎖定之地。漢川府作為錨點中心,她們是隨時都可以過來,或者是回去的。
李懷謹蹙起秀眉,沉聲道:“北真?他們竟也有了火器?還如此大規模運用?”
她掌管朝政,深知火器意味著什么,更明白這意味著邊境壓力的劇增。
葉紫嫣眼神銳利,她負責情報,立刻道:
“火藥配方和初級應用從民間流出去,是遲早的事。但我們有嚴格管制,核心技術和先進制造工藝他們絕難獲得。北真此次拿出的,應該是他們自己琢磨出來的粗劣仿制品,或者是……通過某些不光彩手段弄到的早期圖紙。”
云夢瑤性格颯爽,聞言冷哼:“管他怎么來的!敢犯邊關,傷我將士百姓,就得付出代價!夫君,讓我帶兵去滅了他們!”
蘇清顏溫柔但堅定地握住蕭景的手,眼中難掩憂慮:“夫君,北真突然發難,必有倚仗。山海關乃北方門戶,萬不可有失。”
顧芷蘭、蘇婉清也面露關切。
姬明意雖然身份特殊,此刻也代表著北楚的關切,凝聲道:“夫君,北真此舉非同小可。我北楚北境亦需加強戒備,并可隨時抽調精銳,與胤朝并肩作戰。”
看著妻子們凝重的神色,蕭景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緊張,反而有種“終于來了”的釋然和一絲冰冷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