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店里出來,我特意繞路,拐進臨街一家裝修挺上檔次的蛋糕房,挑了個雙層大蛋糕。
底層是女孩子都喜歡吃的慕斯啊、水果啥的,上層抹層奶油,還插了幾朵新鮮的草莓花,看著就喜慶。
小院里的幾個鄰居,我是真打心眼里親近。
胖嬸不用多說,熱情又溫暖,總把我和徐七千當自家孩子疼,天氣降溫會送藥,感覺我們蓋的少,會幫著彈上兩床新棉被,那份來自長輩的關心,實打實的甜。
文娟和文浩姐弟倆,更像是我們的親兄弟姐妹,文娟性子爽朗,做事利落,文浩雖然歲數小,但人實在靠譜,甭管交代他點啥,肯定都會認認真真去辦。
這段時間我東跑西顛,沒少麻煩她們,尤其是徐七千全靠胖嬸幫著照看,時不時給整口熱乎飯,文娟也總拽著他弟和小七,美鳴其月是去李敘武的飯館里幫忙,實際就是怕他臉皮薄,借著干活的由頭,換張穩定的飯票。
拎著蛋糕回到小院時,里面已經熱鬧起來。
大家全到齊了,就連消失了一天一宿的李敘文,也換了身干凈的夾克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精神了不少。
胖嬸家的方木桌子被搬到院子中央,上面擺著幾碟家常小炒。
青椒炒肉、醋溜土豆絲、涼拌黃瓜,還有盤炸花生米,都是些簡單的菜色。
這菜系,別說跟上午蒲薩請我的那頓大餐比,恐怕就連李敘武自已小館子里炒的菜都差老些。
但院子里昏黃的路燈照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樂融融的笑意,那份不摻任何雜質的溫馨和家的味道,卻是別處再豪華的宴席都替代不了的。
“不好意思啊娟姐,有點事耽擱了,生日快樂!”
我快步走過去,將雙層蛋糕遞到文娟面前。
“快吃快喝,別站著了!”
李敘武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使勁往小木椅子上頭摁,興高采烈地招呼著,手里還拎著瓶啤酒。
“人家過生日,你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又蹦又跳,能不能穩當點?”
李敘文斜眼瞥向弟弟。
“咋啦?!我又不是外人!我倆的關系又沒保密。”
李敘武梗著脖子犟嘴。
“哈哈哈..”
“這倆玩意兒啊。”
看到哥倆斗牛似的叭叭,所有人全被逗樂。
院子里的笑聲此起彼伏,鬧騰了一會后,大家依次坐好,李敘武給每個人都倒滿酒,舉起杯子喊道:“來來來,第一杯,先祝我親愛的老婆生日快樂!”
“誰是你..哎呀,不許亂說。”
文娟羞澀的拿胳膊肘懟了懟。
“干杯!”
“生日快樂!”
大家伙都舉起杯子,清脆的碰撞聲在小院里回蕩。
酒液入喉,帶著淡淡的麥香,更襯得此刻的氛圍完美。
就在大家剛要動筷子,準備嘗嘗胖嬸的手藝時,院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個人影,是個套著白色廚師服、戴著高帽的青年,跑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慌張。
我認識他,是李敘武飯館里的廚子,平時挺穩健個人,這會兒也不知道咋地得滿頭大汗。
“老板!不好了!”
一進門他就扯脖大喊:“有一伙痞子來店里鬧事,非說要找樊龍哥!”
“找我?”
我心里一怔,猛地站起身。
“找他?”
徐七千、李敘文、李敘武也跟著站了起來。
“對,就是找樊龍哥!”
廚子點點頭:“那幫人可兇了,一進店里就又罵又砸,掀了兩張桌子,還摔了好幾個碗!我們想著息事寧人,給他們送菜、免單都不答應,就認準了要找樊龍哥,說見不到人就砸到底!”
“誰呀?他媽的,我看看去!”
李敘文的暴脾氣瞬間躥起,眉頭擰成疙瘩,抬腿就要往院外沖。
“我跟你一塊。”
徐七千也沒不含糊,直接從桌上拎起還剩小半瓶酒的啤酒瓶子,眼神沉了下來。
“干什么你們?是會三頭六臂啊,還是能撒豆成兵!”
李敘文一把伸出胳膊擋住他倆,語氣干脆,“開店做生意,賣的是四方香,迎的是八面客!客人喝多了鬧事,或是覺得咱服務態度不好,都有可能掀攤子,你倆坐著別動,我去看看情況。”
說完,他又回頭看向我:“你也歇著,別摻和。”
“不是,文哥...”
我皺眉搖頭,想跟他一起去,畢竟對方點名是沖我來的。
“當我是哥們就別動彈。”
李敘文瞪了我一眼,話里帶話的暗示:“他們不了解,我還能不知道嗎?”
關于我的事情,李敘文知道的確實比他弟弟和院里的其他人多得多。
遲疑了幾秒,我點了點頭:“行吧,有啥事趕緊打電話。”
“打個毛的電話!”
李敘文豁嘴一笑:“我都搞不定的事,你能行啊?要真是一伙無賴地痞,老子直接報警!操!我就不信太原市一監、二監、第七看守所和少管所,還裝不下他們那幫雜碎!”
“好啦,你們繼續給文娟過生日,別被這樣的小事兒給影響心情。”
李敘文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掃視他弟弟一眼,跟著樂呵呵的望向胖嬸、文娟、文浩:“不能不夠意思噢,等我回來一塊切蛋糕哈。”
說罷,他摟著廚子快步走出小院。
“哥..”
徐七千滿眼怒火的遞給我一支煙。
這犢子的性格特別極端,在他的眼里世上只分自已人和其他人兩種。
自已人隨意說他、罵他,哪怕扒拉他頭發都無所謂,可如果是其他人,他真是啥事都能干得出來。
“沒聽你文哥說嘛,他會搞定的。”
我遞給他個方向的眼神,隨即起身朝角落廁所的方向走去,故作輕松道:“等我放放水,小武待會咱倆搖幾把骰子,我不信回回輸給你。”
走進廁所,我先貼在門板上豎著耳朵聽了幾秒。
確定沒人跟過來后,這才摸出手機,快速撥通了瓶底子的電話。
生怕被人聽見,我刻意掐著嗓子,壓低聲線:“帶幾個像樣的兄弟,趕緊來趟我住的這片小院,這邊八成是出了點啥岔子,有人找上門來了。”
“行,馬上到,二十分鐘內準到你那兒。”
瓶底子那邊答應得干脆利索,沒多問一句廢話。
掛斷電話,我揣好手機,又站在原地琢磨了幾秒。
萬一對方是特么陳奎的人,手里有家伙,瓶底子他們就算帶再多人過來也全是擺設。
李敘文倒是能打,可他絕對打不過子彈啊。
想了想,我又翻出了蒲薩的號碼,編輯了條短信發過去,盡管他之前跟我說過和陳奎沒什么交情,但我不信同為銀河集團,他要不出來一丁點的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