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麒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一絲沉思：“他們的做法固然多有夸大虛妄之處，但不可否認，煉丹之術中，仍有一些材料混合、火候控制等技術，與化學理論有共通之處。”
“再者，朝廷之前抓捕的白蓮教中，有人也曾試圖通過類似的方式煉制藥物，其中或許也藏有有用的技術。”
趙麒頓了頓，語氣更為深沉：“那些白蓮教徒在民間活動多年，手段詭秘，不僅僅在教義上傳播蠱惑，甚至還發展出一套煉制特殊藥物的技法。”
“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可用的線索。”
馬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眉頭依舊微蹙：“陛下的意思是，讓臣從這些煉丹之人和白蓮教徒的技術中，尋找可以轉化為皇家學院教材的部分？”
趙麒衣袍一振，語氣也變得更加果斷：“沒錯，煉丹術中的部分技法，雖然有些玄虛，但其中不乏值得研究的內容。”
“白蓮教徒更是如此，他們長期暗中活動，掌握的技藝未必全是荒誕之術，特別是那些被大理寺抓捕的白蓮教徒，他們或許知道一些。”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這樣吧，馬愛卿，你去找大理寺少卿盧弘，立即審問那些白蓮教徒，著重查查他們所掌握的特殊技法。”
馬周聞言，恍然大悟，陛下所說確實很有道理。
只不過此前，他一門心思都在課程分科上，倒是忽略了這些。
他起身恭敬地拱手說道：“陛下英明，臣領命，這就前去。”
趙麒滿意地點了點頭，神情中帶著幾分鼓勵：“不急，先一起吃頓飯吧。”
馬周一驚，剛想拒絕，就被趙麒抬手擋下后面的話。
“身體是一切的本錢，馬愛卿辛苦了，坐下來吧。”
“那臣就放肆了。”
……
翌日。
清晨薄霧未散，隱隱白茫中，大理寺深院高墻仿佛被鍍了一層神秘面紗。
盧弘邁著四方步走入大牢，手下遞來白蓮教犯人名錄，他接過后粗略的看了一眼，著重在幾個人的名字上停留了一會兒。
他早已接到趙麒的旨意，今日的任務非同小可，務必從白蓮教的囚犯中挖出他們隱藏的煉丹術相關技術。
“都老實點，大人問什么答什么！”
衙役押著幾名白蓮教教徒到了審訊席前，這些人剛受了酷刑拷打，個個面容憔悴，一走進來便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難以掩飾的腐臭腥味。
盧弘目光一掃，定睛在其中一名形容枯槁、眼神陰冷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慢慢走到男子面前，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威壓：“你，名叫陸明，是白蓮教的第七舵的堂主，對嗎？”
陸明抬起一張滿是血污的臉，眼中帶著一絲蔑視：“狗官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陸明信奉白蓮圣母，不會出賣教中秘密。”
盧弘微微一笑，不甚在意，他早就料到他們會有這般反應。
他不急不躁，緩步走到審訊桌旁，輕輕拍了下桌子，語氣中透著冷酷：“白蓮教蠱惑民心，禍害蒼生，朝廷已決心鏟除。”
“你認為不說話就能保全教中機密？可惜，你若不合作，只會更痛苦。”
說罷，他對身后的刑訊官使了個眼色。
刑訊官立刻走上前，將一根粗大的木棍放在陸明的雙腿上，隨后用繩子牢牢捆住木棍的兩端。
緊接著，他用力一轉。
木棍開始在陸明的雙腿上旋轉，繩索逐漸勒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陸明咬緊牙關，額頭上頓時滲出豆大的汗珠。
整個人明顯在劇烈的疼痛中掙扎，但他依然強撐著不吭聲。
盧弘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走到陸明面前，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你以為忍住疼痛就能堅持下去？這不過是第一道刑罰，后面有的是你受的。”
他站直身子，轉而輕輕嘆息，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故作的惋惜：“其實，你知道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尤其是你們教中那套煉丹之術。”
“只要你配合，主動交代，陛下或許會開恩，留你一條性命。”
陸明喘著粗氣，眼中露出一絲動搖，卻依然沒有說話。
盧弘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絲松動，繼續說道：“煉丹術，藥物的秘密，教中對材料的控制方式。這些東西，你可以不說，但我們遲早會從別人那里查到，何必讓自己受這無謂的痛苦呢？”
“再說，你若主動供出，或許還能活命。否則，接下來就不會有這么簡單的刑罰了。”
陸明臉色逐漸發白，渾身因劇痛而顫抖個不停。
最終他再也無法承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壓力，咬牙說道：“煉丹確實有一套法子，但不是我在負責。我們教中有一個方士，名叫秦丹，他才是真正的煉丹之人。”
盧弘聽到這里，眼中一亮，冷聲問道：“秦丹？他現在在哪兒？”
陸明艱難地抬起頭，咬牙切齒道：“秦丹現在在白蓮教內部，雖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他在煉丹術上造詣頗深，只要找到他，你們想要的東西，他都清楚。”
盧弘輕輕點頭，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隨后他轉頭對刑訊官揮了揮手，示意將陸明的刑具松開。
“既然如此，那就先留你一條命。但若是有半句虛言，刑罰會加倍奉還。”
陸明痛苦地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不敢再有絲毫反抗。
盧弘在大理寺得到了關鍵線索后，馬不停蹄地趕往皇宮。
天色已近黃昏，御書房外的宮燈次第亮起，在走廊下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盧弘氣息稍顯急促，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御書房門前。
“還請通報，微臣求見。”他沉聲向門前的小李子通報。
不多時，內侍拉開殿門。
盧弘整理了下官服，穩步走入御書房，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緊迫：“陛下，臣已經審訊出重要線索。”
趙麒此時正在案前批閱奏折，聽聞此言，立即抬起頭，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深意：“何事如此緊急？你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