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家村口的老槐樹下就聚了幾個人影。
林曉峰背著把磨得锃亮的單管獵槍,槍托上還纏著圈防滑的粗麻繩,腰間別著把鐮刀。
木柄被摩挲得泛出油光,手里攥著哈木圖畫的簡易地圖,紙邊都被反復折得發毛。
大白熊蹲在他腳邊,蓬松的尾巴時不時掃過地面帶露的草葉,鼻尖還凝著點白汽。
狗蛋和林青山也早早到了,狗蛋扛著根磨得發亮的鐵棍。
棍頭還纏著圈鐵絲防打滑,林青山背著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著水壺和玉米面窩頭。
兩人臉上都透著股又興奮又緊張的勁兒,手都不自覺攥緊了手里的家伙。
“都到齊了?”
林曉峰掃了眼兩人,聲音沉穩得像山里的老石頭。
“咱們這次去塔哈拉,是為了摸清黑三他們的底細,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藏貨的地方。
路上保不齊有野獸、有爛路,你們要是想回去,現在掉頭還來得及。”
“曉峰哥,俺咋會回去!
黑三這群人把村里攪得雞犬不寧,俺早就想收拾他們了,這次說啥也得跟你一起去!”
狗蛋立刻把胸脯一挺,手里的鐵棍“哐當”敲了下地面的石頭,震得草葉上的露珠都掉了。
“曉峰,俺也不回。村里老老少少都盼著能踏實過日子,能為村里出點力,俺樂意。”
林青山也跟著點頭,眼神亮得很。
林曉峰看著兩人真誠的模樣,心里像被太陽曬過似的暖。
“好,既然你們都愿意,那咱們就出發。記著,路上聽俺指揮,別自己瞎闖,安全第一。”
三人一熊,順著村外的土路往塔哈拉走。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像層薄紗裹著山野,路邊的野草上掛著露珠,走在上面,褲腳很快就濕了一片,涼絲絲地貼在腿上。
大白熊走在最前面,黑亮的鼻子時不時嗅一嗅地面,尖耳朵警惕地豎著,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不放過,活像個盡職盡責的哨兵。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氣漸漸散了。
太陽慢慢從山坳里爬出來,金晃晃的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狗蛋走得有些熱了,把粗布外套脫下來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打了塊補丁的褂子,喘著氣問。
“曉峰哥,這塔哈拉還有多遠啊?俺的腿都快酸得打晃了。”
林曉峰掏出地圖,湊到太陽底下看了看,又抬頭望了望遠處黛色的山影。
“快了,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山腳下。
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會兒,吃點干糧墊墊,省得待會兒沒力氣趕路。”
幾人走到路邊一棵老橡樹下,樹影濃密得能遮住大半個身子。
林青山把布包放在地上打開,拿出三個玉米面窩頭和一小罐咸菜,分給兩人。
大白熊也湊了過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林曉峰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那模樣,活像盼著零食的孩子。
林曉峰笑著從包里掏出塊用油紙包著的臘肉,撕了塊遞到它嘴邊,大白熊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連尾巴都搖得更歡了。
“曉峰哥,你說黑三他們真能在塔哈拉藏著?”
林青山咬了口窩頭,含糊地問,黃澄澄的窩頭渣子沾在嘴角。
“俺以前聽村里老人說,塔哈拉那地方邪乎得很,林子里有野豬,還有沒人敢走的迷魂路,說是進去了就出不來。”
林曉峰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咸菜渣。
“哈木圖說,黑三他們就愛找這種偏僻地方躲著,不容易被人發現。
咱們這次去主要是探路,真遇到野獸或者黑三的人,別硬拼,先找地方躲起來,等摸清情況再說——咱們是來查事的,不是來拼命的。”
狗蛋啃著窩頭,眼睛卻沒閑著,四處張望,忽然指著遠處一片楊樹林,興奮地喊。
“曉峰哥!你看那樹林里,是不是有只灰兔子?俺去把它抓來,中午咱們烤兔子吃,比窩頭香!”
說著,狗蛋就要放下窩頭往樹林里沖。
林曉峰趕緊伸手拉住他,臉色嚴肅起來。
“別去!現在不是打獵的時候,咱們得趕緊趕到塔哈拉,別耽誤了正事。再說,樹林里情況不明,萬一藏著啥危險,咋整?”
狗蛋被林曉峰這么一說,只好停下腳步,撓了撓后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俺知道了,曉峰哥,俺不沖動了——等收拾完黑三,咱們再回來打兔子。”
歇了約莫一刻鐘,幾人又繼續趕路。
剛走沒多遠,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剛才還好好的太陽,轉眼就被烏云遮住了。
烏云像趕集似的往一塊兒聚,風也變得大了起來,路邊的樹枝被吹得“嘩嘩”響,葉子落得滿地都是。
“不好,要下雨了!”
林曉峰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皺了起來。
“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雨,這雨要是淋透了,容易著涼生病。”
幾人加快腳步往前跑,跑了沒幾分鐘,就看到前面山坡下有座破舊的山神廟。
山神廟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梁,墻壁上布滿了裂縫,縫里還長著野草,門口的石階都被青苔蓋滿了——一看就有些年頭沒人打理了,但好歹能遮遮雨。
“快進去!”
林曉峰帶頭沖進山神廟,狗蛋和林青山也跟著跑了進來。
剛躲進廟里,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砸在廟外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沒一會兒,地上就積起了小水洼。
大白熊抖了抖身上沾的雨水,找了個相對干燥的角落蹲下來。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廟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連耳朵都沒敢耷拉下來。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
狗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抱怨道。
“不知道要下到啥時候,要是一直下,咱們咋去塔哈拉啊?
總不能在這兒待到天黑吧?”
林青山也有些擔心,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布包的帶子。
“是啊,曉峰,這雨要是不停,山路會變得又滑又軟,走起來更費勁,還容易摔跤。”
林曉峰走到廟門口,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心里也有些犯愁。
他知道,這山里的雨一旦下大了,不僅會耽誤行程,還可能引發山洪、泥石流,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他更清楚,黑三他們的計劃不會因為下雨就停下,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再想找到他們的蹤跡,就難了。
“別擔心,”
林曉峰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堅定得讓人安心。
“這山里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小了,咱們再繼續趕路。咱們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放棄——村里的人還等著咱們帶消息回去呢。”
“曉峰哥說得對!俺們不能放棄,就算雨再大,也得趕到塔哈拉!”
狗蛋聽了林曉峰的話,立刻挺直了腰板,把鐵棍往身邊一放。
“俺聽你的,曉峰,你說咋走,俺們就咋走。”
林青山也點了點頭,眼神里的猶豫少了些。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雨果然漸漸小了,從瓢潑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樹葉上“沙沙”響。
林曉峰探頭往外面看了看,地面已經積了不少水,原本就崎嶇的山路,現在變得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雨小了,咱們趕緊走!”
林曉峰背上獵槍,又把地圖仔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
“路上小心點,看著腳下走,別滑倒了。”
幾人走出山神廟,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
山路本來就不好走,現在被雨水一泡,泥變得又軟又黏,每走一步,鞋子都會陷進泥里,拔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大塊泥,重得很。
狗蛋走得有些吃力,褲腳和鞋子上都沾滿了泥,好幾次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墩,多虧林青山眼疾手快,及時拉住了他。
“這路也太難走了!”
狗蛋喘著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汗水。
“俺的鞋子都快被泥給埋了,走一步都費勁!”
林青山也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流。
“是啊,這雨把路都泡軟了,走起來太費力氣了,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曉峰放慢了腳步,回頭對兩人說。
“再堅持堅持,咱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了。再走一會兒就能到浮橋,過了浮橋,離塔哈拉就不遠了——到時候咱們再找地方好好歇會兒。”
聽到“浮橋”兩個字,狗蛋頓時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浮橋?是不是以前俺跟俺爹去山里打狍子時走過的那座?用木頭和繩子搭的那個?”
林曉峰點點頭。
“就是那座。不過那座浮橋已經有些年頭了,風吹日曬的,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咱們到了那兒先看看情況,別冒冒失失就上去。”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一條小河出現在眼前。
小河的水流比平時湍急了不少,渾濁的河水裹著樹枝和雜草往下沖,河面上架著一座浮橋。
浮橋是用幾根碗口粗的木頭和麻繩搭建的。
木頭已經有些腐朽,表面坑坑洼洼的,還長了層綠苔,繩子也松松垮垮的,有的地方甚至磨出了毛邊,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塌掉。
“這浮橋咋變成這樣了?”
狗蛋看著浮橋,驚訝地說。
“俺上次跟俺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木頭也沒這么破,怎么才過了幾個月,就成這模樣了?”
林青山也皺起眉頭,往前湊了湊,仔細看了看。
“這浮橋看著太危險了,木頭都朽了,繩子也快斷了,咱們能過去嗎?
別走到一半塌了,掉進河里可就麻煩了。”
林曉峰走到河邊,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浮橋的情況。
他發現,浮橋中間的兩根木頭已經斷了,只剩下兩邊的木頭還勉強支撐著,繩子也有好幾處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麻線,輕輕一拽都能感覺到松垮。
“這浮橋不能直接過,太危險了。”
林曉峰搖了搖頭,站起身。
“咱們得找別的路過河——或者想辦法把浮橋加固一下。”
狗蛋四處看了看,河兩岸都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叢,根本沒有其他的路。
“曉峰哥,這附近除了這座浮橋,就沒有別的路了。
要是不過這橋,咱們咋去塔哈拉啊?總不能往回走吧?”
林青山也有些著急,手都攥緊了。
“是啊,曉峰,這可咋辦啊?
咱們都走了這么遠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村里的人還等著咱們呢。”
林曉峰蹲在河邊,看著湍急的河水,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他知道,要是不過河,之前的路就白走了,黑三他們的線索也可能斷了;可要是貿然過這破浮橋,萬一掉下去,這湍急的河水,連掙扎的機會都少——他不能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冒險。
大白熊也湊到河邊,用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河水,立刻縮回了爪子,然后抬頭看著林曉峰,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在提醒他河水又冷又急,危險得很。
林曉峰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兩人,語氣堅定。
“咱們不能放棄,必須過河。不過,咱們得先把浮橋加固一下——找幾根結實的樹枝,把斷了的木頭替換下來,再用繩子把松動的地方綁緊。
雖然不能保證絕對安全,但至少能讓人走過去。”
“加固浮橋?這主意好!可是俺們沒帶工具啊,咋砍樹枝?”
狗蛋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林曉峰指了指自己腰間的鐮刀。
“有鐮刀呢,夠砍樹枝了。咱們分工來,俺和青山砍樹枝,你負責把樹枝搬到浮橋邊,再看看有沒有能用來綁繩子的藤蔓——山里多的是。”
“好!俺們現在就動手,早弄完早過河!”
林青山立刻點頭。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
林曉峰和林青山拿著鐮刀,在河邊找了幾棵粗細合適的樺樹,鐮刀下去,“咔嚓”一聲,樹枝就斷了——林曉峰的動作又快又準,林青山雖然慢些,但也穩當。
狗蛋則在附近找藤蔓,找到后就用石頭砸斷,抱到浮橋邊。
大白熊也沒閑著,幫著叼細點的樹枝,雖然每次只能叼一根,但跑前跑后的,也幫了不少忙。
砍樹枝的時候,林曉峰沒注意,樹枝上的倒刺劃了下手背。
一道血痕立刻冒了出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狗蛋看到了,趕緊從布包里掏出塊干凈的粗布,跑過來遞給他。
“曉峰哥,你趕緊包上,別讓泥水污染了,感染了就麻煩了。”
林曉峰接過布,簡單地纏在手上,笑著說。
“沒事,小傷而已,不礙事。以前上山打獵,比這深的口子都有,過兩天就好了。”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忙活,幾人終于把浮橋加固好了。
斷了的木頭換成了新砍的樺樹枝,松動的繩子也用藤蔓纏緊了,雖然浮橋看起來還是有些簡陋,但比之前結實多了,踩上去也不會晃得厲害。
“咱們現在可以過去了。”
林曉峰走到浮橋邊,先伸出腳踩了踩,感覺挺穩當,才對兩人說。
“我先過去探探路,你們跟在我后面,保持點距離,大白熊最后過。
都記著,看著腳下走,別往下看河水,也別慌。”
林曉峰小心翼翼地走上浮橋,浮橋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但沒有出現之前的松垮感。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睛緊緊盯著腳下的木頭,每一步都踩在最結實的地方。
狗蛋和林青山跟在他后面,大氣都不敢喘,雙手緊緊抓住兩邊的繩子,手心都攥出了汗。
就在林曉峰快要走到河對岸的時候,突然,浮橋中間的一根藤蔓“啪”地一聲斷了。
浮橋猛地往一邊傾斜,狗蛋重心不穩,身體晃了晃,差點掉進河里。
“小心!”
林曉峰趕緊回頭,伸手抓住了狗蛋的胳膊,手上的力氣大得很,牢牢地把他穩住。
“別慌,慢慢往我這邊挪,眼睛看著腳下的木頭,別往下看!”
“曉峰哥,俺……俺有點害怕,這橋晃得厲害……”
狗蛋嚇得臉都白了,緊緊地抓住林曉峰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別怕,有俺在呢。”
林曉峰的聲音沉穩得像定海神針。
“你慢慢挪,一步一步來,俺拉著你,掉不下去的。”
在林曉峰的鼓勵下,狗蛋漸漸穩住了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往河對岸挪。
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岸邊,一踏上實地,他立刻松了口氣,腿都有些軟了。
林青山也緊隨其后,雖然也有些緊張,但走得還算穩當,順利過了河。
最后,大白熊也小心翼翼地走上浮橋。
它的體重雖然比人重,但加固后的浮橋竟然撐住了,它一步一步地走,很快也到了河對岸。
過了河,幾人都松了口氣,靠在河邊的樹上歇著。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差點就掉進河里了——那河水那么急,掉進去肯定完了!”
林青山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接過林曉峰遞來的水壺,喝了口水:
“是啊,多虧了曉峰,不然咱們今天可就麻煩了。這浮橋也太嚇人了,以后再也不想走了。”
林曉峰笑了笑,也喝了口水:
“沒事就好。咱們先歇會兒,等體力恢復了,再繼續往塔哈拉走——過了這河,咱們離目標就更近了。”
幾人找了個干燥的地方坐了下來,吃了點剩下的干糧,喝了些水。
大白熊趴在林曉峰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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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途刺激,團隊協作,年代打獵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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