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去看看!”唐堅果斷揮手,終止了還沒完成的討論。
唐堅知道自家表哥的個性,如果不是什么事超出了他的底線,斷不會怒氣值拉滿。
那是在主峰東側的一處日軍地下工事,一連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結束戰斗,把已經占領的地堡工事用炸藥炸開,派步兵班進入其內清除日軍被困在其中的殘部。
原本遇見求饒的受傷較重的日軍,劉銅錘在沒收到命令前,還是網開一面,確認這些在大爆炸中受創的日軍失去威脅后,將其軍服剝光,僅余褲衩丟在一處空曠地方讓士兵先看管起來,等待軍令再說。
俗話說:自作孽不可活!這些暫時逃得一命的日軍傷兵很快就迎來了他們生命的終結。
因為,一連一排長周二牛親自帶領覃寶來的爆破組炸開一處通道并進入一個石室,里面的場景,讓征戰沙場的老兵當場淚崩。
里面全是尸體,大大小小總共有四十多具之多,有的穿著軍裝,有的就干脆光著上身,下身僅有一片布包裹著。
為什么說大大小小,那是里面有大人有孩童,最為瘦弱的那個孩子,整個身高都還沒超過1.2米,應該不過八九歲左右。
從遺體上的傷口來看,是被連射型機槍近距離掃射又用刺刀捅刺造成的。
“這些都是前一個多月鬼子在雙方交戰中俘虜的我方人員,以及部分周邊村民,原本鬼子是打算我方強攻的時候拿來當盾牌消除我方士氣所用,但前日鬼子指揮官因為心神不寧,竟然下令將俘虜的我方人員全部......他們大部分都只是孩子,那些畜生們.......”
劉銅錘指著石室里被人為壘砌起來的遺骸,一向堅若精鋼的男人,都忍不住有些哽咽。
這些信息自然是他逼問那些還活著的日軍所問出來的,為此,暴怒中的劉銅錘親自用刺刀擊殺了6名日軍,把剩余的幾名日軍嚇得屁滾尿流,是半點不敢隱瞞。
唐堅看著還沒一桿步槍高的小小軀體,卻渾身血污的像一根柴火一樣堆在尸體堆上,眼眶也忍不住狠狠一紅。
他的國,終于還是像曾經一樣,把孩子推上了戰場。
“剛剛褚營長問了我一個問題,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各位,你們看到這一幕,你們覺得,還需要我回答嗎?”唐堅猛然回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眾28師軍官們。
“唐副參謀長,對不住,我知道該怎么做了。”那個先前發問的少校營長臉色一片潮紅。
沒人知道他先前主動發問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因為唐堅此戰表現太過亮眼,不由自主地心生嫉妒,或是他就希望唐堅做為在場的最高指揮官就應該給出一個明確的軍令,日后有人追查起來自然有唐堅背鍋也罷,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看到這滿屋的遺骸后,但凡是個正常的中國軍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做出自己的選擇,如果誰還要遵守什么國際法,那他要么足夠虛偽,要么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八個字在新兵訓練營的時候,就已經被唐堅刻進了獨立旅一營諸官兵的骨子里。
所以,一連不用匯報什么戰俘數量了,因為,沒了!
唐堅臉色冰冷,伸手接過一張白布,輕輕蓋在那張瘦弱蒼白的小臉上,語氣更是冰冷的讓在場所有軍人都不由打了寒顫:“從今日起,凡日軍第56師團所部,我獨立旅一營全體官兵與其交戰,每戰必是死戰,不留任何活口,魔鬼就該去地獄!”
“是!”在場的一營官兵齊齊立正。
28師幾名軍官互相對視一眼,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軀。
還在休息室中掙命的松井秀治大佐或許沒想到,正是因為他的一道軍令,導致了整個56師團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那損失可比松山這里的2000人全滅要大上好多倍。
收到唐堅無比冷酷的軍令,已經徹底占據松山主峰的2000余步兵留了五個步兵連在地表構筑各類工事,另有超過600人分成數十個小組,以火焰兵為戰術核心,在工兵的協助下,進入還沒完全被摧毀的松山內部進行搜索。
果然,在山體內部,還有最少數百日軍藏在廢墟中。沒有什么照明彈照亮黑暗,火焰兵那條可以吞噬一切碳基生物的火舌足夠將一切妖魔鬼怪化成灰燼。
殘存的日軍不管是反抗還是投降,等待他們的都是無情的獵殺,面對這群對孩子下手的魔鬼,中方官兵們沒有任何憐憫,送他們去最該去的地方。
山田悠真此時很恐懼,聽著近在咫尺的慘叫聲,他的臉色簡直比死人還要慘白。
在被中方重兵圍困的這一個多月里,尤其是最近十天,他不是沒想過松山要塞被中國人不惜命狂攻導致失陷的后果,但他絕沒想到中國人會如此果決狡詐,竟然在他們如此警惕的情況下,還是把地下暗道挖到了子高地之下,并用海量炸藥把整個子高地和五百多名帝國官兵送上了天。
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中國人會如此冷酷嗜殺,在徹底占據了地表還不夠,竟然不惜工本的挖開已經垮塌的通道,也要進入無比殘破的山體內部追殺。
而且,中國人所動用的武器令人根本無法抵擋,可怕的散彈槍開路,沖鋒槍火力壓制,大量的噴火器進行無死角噴射,使得藏在廢墟角落里僅手持三八步槍的帝國士兵毫無抵抗之力。
山田悠真就親眼看到率部頑抗的藤田少尉被一條火龍給正面擊中,那名曾經在白刃戰中以一敵三的強壯帝國軍人,在可怕火龍的灼燒中,慘叫著喊媽媽的聲音成為了擊垮日本陸軍少佐最后反抗意志的稻草。
所以,山田少佐逃跑了,脫離了他那些還在頑強反抗的下屬,跑到聯隊指揮所,在那個包裝精美的箱子里,拿出了寶貴的聯隊旗。
那是他最后生命的保障。
山田悠真屬于日軍中比較聰明的哪一種人,他知道,在帝國大軍進入中國以來,和數百萬中國軍人惡戰近六年時間,帝國陸軍也曾經損失無比慘重過,比如徐州會戰中的臺兒莊,又比如江城會戰中的萬家嶺,甚至半年前的湘北,帝國陸軍損失都是以萬計,一個甚至數個步兵聯隊徹底失去戰斗力,但中國人從未有徹底全殲一個步兵聯隊的戰績,更別說繳獲一面完整的帝國步兵聯隊旗了。
所以,中國人絕對會為一面寶貴的聯隊旗而瘋狂。
十幾米外,松井秀治大佐曾經奮力的嘶吼已經變得微弱,另一邊他那些無比英勇麾下的槍聲在熱油‘滋滋’的燃燒中也逐漸沉寂,面色蒼白的山田悠真終于勇敢的做出決定。
既然帝國無法拯救自己的性命,那他就自己來,我命由我不由天。
“中國人,請住手,我這里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但我有個條件!”躲在一塊石頭之后的日本陸軍少佐奮力嘶吼出聲。
正在搜索前進的腳步聲猛然停頓。
“滾出來再說!”一個聲音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條火龍噴射。
只是,火龍噴射在石室已經變形的墻壁上,熊熊火光照亮了陰暗。
顯然,中國人也頗有些好奇敢提條件的日本人要說什么,噴火器噴射的火龍只是為了照明。
“我交出這個,希望能獲得正常戰俘待遇,不然,我就燒了它,你們休想得到它。”日本陸軍少佐將沾上油脂的聯隊旗放在身前,手里拿著火種,勇敢的從石頭后面站起身,用不太純熟的中國話說道。
“砰!”回答他的是一聲槍響。
山田少佐手中的火種跌落,目光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前,一顆子彈連同第133步兵聯隊旗和他的身體一同貫穿。
中國人根本沒有和他談判的意愿,也不在乎他手中的聯隊旗,就在他暴露出身形的那一刻,果斷開槍。
“八嘎!為什么?”
胸口處的劇痛讓日本陸軍少佐徹底失去了站立的氣力,癱軟在地的身體很不幸的將火種給壓滅,讓他哪怕想把聯隊旗點燃都成為奢望,只能悲憤交加的發出不解的疑問。
中國人這么屌了嗎?連如此重要的戰利品都不珍惜?
就在山田悠真眼神即將渙散之時,一雙穿著米國軍靴的腳停留在他瞳孔的倒影里,一只骯臟的大手從他身上將裹滿油脂還多出一個彈洞的聯隊旗拿走,不滿的嘟囔聲響起。
“這是個什么狗屁破玩意兒?一條擦桌子的破抹布,又不是金子做的,就這都還跟老子們提條件,有沒有腦子?”
覃寶才頗有些郁悶的看著腳下已經瀕臨死亡的日本軍官,這次松山之戰,他弟弟覃寶來可是率先立下戰功,已經晉升為陸軍下士,甩下他這個當哥哥一大截了。
為了不讓弟弟甩太遠,這次他可是帶著幾個兄弟不顧危險一路深入,就想多殺點鬼子再弄點戰利品。
至于說日本人想提條件,簡直就是件搞笑的事,營座長官已經下達軍令,全部殲滅不留活口,所以當日本人傻乎乎地一露頭,他就果斷開槍,根本不給其反悔的機會。
哪知道,日本人當做條件的屏障,竟然就是一面沾滿油脂的破布,這是真特良的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日本鬼子,不僅傻逼,還特良的不要半點碧蓮。
‘那不是抹布,是寶貴的帝國陸軍聯隊旗啊!’
山田悠真想說話,但一股股由胸腔溢出的鮮血涌入口腔,導致他每一張嘴,都是一股鮮血噴出。
到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死了,那是因為這些中國底層士兵根本就不認識什么聯隊旗,尤其當他用油脂將聯隊旗糊滿之后,看著就很摟。
“瞪著老子搞毛?玩死不瞑目是不是?”
覃寶才很嫌棄的把臟臟的133步兵聯隊旗丟給自己的同伴,順手給已經快斷氣的日本陸軍少佐又補了一槍。
什么叫我命不由我不由天?這一刻真的是具象化了。
山田悠真死的那叫一個憋屈,但單論死亡悲慘感來說,那還得是他的頂頭上司---松井秀治大佐。
通往陸軍大佐休息室的那條甬道其實不長,也就五六米,但卻被掉落的石頭和破損的巖壁給堵得死死的,哪怕是用專業機械來挖,估計也得挖上一天。
所以,覃寶才會合兩個工兵圍著這條甬道觀察了好一會兒,就決定放棄了,向縫隙里注入了些燃燒劑,然后點燃,確定里面就算有人,也能燒烤個差不多,就帶著那條骯臟的抹布就離開了。
石頭縫隙里的劇烈燃燒,使得還在室內的松井秀治失去了最后那點氧氣,他是活活被憋死的。
直到很多年后,當松山成為未來中國抗日戰場紀念場所,工人們挖開甬道,看到一具白骨以及墻壁上留下的痛苦抓痕,才知道日軍在松山最高指揮官最終是如何死去的。
而那面被幾名中國軍人意外繳獲的日本步兵聯隊旗,一直被覃寶才當成抹布丟在自個兒背包里,直到兩日后一營準備拔營轉戰他處,覃寶才這個‘瞎眼漢子’把‘抹布’拿出來擦鞋,才意外被周二牛看見。
當時周二牛只是好奇,為毛覃寶才這憨貨都不識幾個字,擦鞋布上還印著字,等他提著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聯隊旗仔細一看,眼珠子差點兒沒從眼窩里蹦出來圍繞松山溜達一圈兒。
據知情人士說,當時老周是呆在原地至少有15秒鐘,呆若木塑。
然后問了還處于懵逼狀態的覃寶才幾句話后,就進入狂暴狀態,追殺了可憐的上等兵幾百米。
因為那時,遠征軍對整個一營的評功獎勵已經落下帷幕。
而那面日軍第133步兵聯隊旗,但凡早一天出現,周二牛少尉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是中尉了,覃寶才上等兵這會兒最少是個中士。
“排長,你別打了,我自己來。”
覃寶才眼淚嘩嘩的,不是有人攔著,差點兒沒抽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