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姬上前一步,對著林楓深深一拜。
“前輩,該我了?!?/p>
【恭喜食客碧姬,抽中一次性避雷針一根!】
林楓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根通體焦黑,長得跟燒火棍沒什么區別的玩意兒,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了碧姬面前,然后“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碧姬愣住了。
她看看桌上那根丑陋的棍子,又看了看林楓,那雙翡翠般的眸子里,寫滿了茫然。
這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
旁邊,剛吸收完血脈力量,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紫姬,一個沒忍住,當場就笑出了聲。
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姐!哈哈哈哈!你這……你這是抽了個什么??!”
紫姬一邊笑,一邊指著那根燒火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難不成這是武器,用來敲人悶棍嗎?”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宿主!這個蠢女人在質疑本系統的品味!】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她解釋清楚,這根避雷針到底有多牛逼!】
系統那氣急敗壞的電子音在林楓腦海里瘋狂咆哮。
林楓眼角抽了抽。
你這系統,心眼兒真就比針尖還小。
不過,他還是清了清嗓子,對著一臉茫然的碧姬,和那個快要笑岔氣的紫姬,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東西,叫避雷針?!?/p>
他瞥了一眼紫姬,“別笑了,你姐這根燒火棍,可比你的血脈提純珍貴多了?!?/p>
這話一出,紫姬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一臉不信地看著林楓。
開什么玩笑?
一根破棍子,比能讓我實力大漲的龍族血脈還珍貴?
林楓沒理會她,繼續對碧姬解釋。
“魂獸修煉,到了一定年限,都會引來天劫。”
“渡劫九死一生?!?/p>
“而這根避雷針,可以在你們渡劫的時候,替你們擋下一次天劫的雷罰。”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碧姬和紫姬的心頭轟然炸響。
紫姬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根平平無奇的燒火棍。
擋……擋一次天劫?
對于魂獸來說,天劫意味著什么?
那是懸在每一個十萬年魂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決定生死的終極考驗!
無數天賦異稟的魂獸,都倒在了那恐怖的雷罰之下,化為飛灰。
九死一生?
那都是說得好聽的!
實際上,能成功渡過天劫的,百不存一!
可現在,眼前這根看上去跟燒火棍沒什么區別的玩意兒,竟然能替她們擋下一次天劫?!
這哪里是什么燒火棍!
這分明是一條命啊!
一條通往更高境界的,無價的命!
紫姬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姐姐。
碧姬也同樣處于巨大的震撼之中,她呆呆地看著那根棍子,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下一秒。
紫姬的臉上,浮現出無比狂熱的羨慕!
她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剛才在笑什么??!
我真傻,真的!
【哼哼。】
系統那得意洋洋的哼唧聲在林楓腦中響起。
【現在知道本系統的厲害了吧?土包子。】
碧姬終于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朝圣的姿態,將那根“燒火棍”抱在懷里。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林楓,再次深深一拜,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
“多謝前輩賜此神物!”
“此等大恩,碧姬沒齒難忘!”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眼神無比堅定。
“待我回到星斗大森林,定會將前輩的仁慈與強大,如實稟報主上!”
……
與此同時。
一條荒無人煙的官道上。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在夕陽的余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唐昊走在前面,那條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背影蕭索得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唐三默默地跟在后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唐昊都在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淡語氣,講述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講述著他們唐家,與武魂殿之間,那段用鮮血寫成的仇恨。
“你的母親,名叫阿銀?!?/p>
“她不是人類?!?/p>
“她是一株修行了十萬年的藍銀皇,是所有藍銀草的皇?!?/p>
當唐三聽到這句話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母親……是魂獸?
十萬年魂獸!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那道在星斗大森林里,決絕地轉身離去的身影。
小舞……
小舞也是十萬年魂獸。
原來,母親和小舞,是一樣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小舞現在怎么樣了,回到星斗大森林,沒有自己的保護,她安全嗎?(樂)
會不會,也像母親一樣,被人類魂師追殺?
唐三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唐昊仿佛沒有察覺到兒子的異樣,他繼續往前走,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
“當年,武魂殿追殺你母親。”
“為了保護當時尚在襁褓中的你,也為了保護我?!?/p>
唐昊的聲音在這里頓了頓,那沙啞的聲線里,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痛苦。
“她選擇了……獻祭。”
“你母親,就這么被武魂殿給逼死了?!?/p>
唐三猛地抬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瞬間被血絲所充斥。
“武魂殿!”
唐三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雙目猩紅,氣喘如牛,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
他仰起頭,對著蒼茫的天空,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恨意的嘶吼。
“武魂殿!”
“我唐三有生之年,定要將你們,連根拔起!”
聽到兒子的怒吼,唐昊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這個雙目赤紅,渾身都在發抖的兒子,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更多的,是化不開的悲涼。
“在你母親的獻祭下,我突破到了九十級,成了封號斗羅。”
“我以一敵三,來敵,重傷了當時的教皇千尋疾?!?/p>
“可誰知道,那個廢物,竟然那么不經打,回了武魂殿沒過幾天,就因為傷勢過重死了。”
唐昊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但說到這里,他卻自嘲地笑了笑。
“也正因為如此,武魂殿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我們的宗門身上?!?/p>
“昊天宗。”
“你爺爺,也就是我的父親,被活活氣死。”
“宗門無數的族人,也死在了武魂殿的報復之下?!?/p>
唐昊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最后,為了保全宗門,你大伯,也就是現任的昊天宗宗主,不得不對外宣布,將我逐出宗門?!?/p>
唐三呆呆地聽著,他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父親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明白了圣魂村那六年,父親為何終日與酒精為伴。
那不是頹廢。
那是深入骨髓的痛苦與自責。
“爸……這不是你的錯?!碧迫穆曇羯硢?,他走到唐昊面前,看著父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然而,唐昊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什么也沒說。
可那笑容里的苦澀與悔恨,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沉重。
他抬起僅剩的左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走吧?!?/p>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帶你去一個地方?!?/p>
唐昊轉過身,重新邁開腳步。
“帶你去認祖歸宗。”
他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回我們的家?!?/p>
說著,兩人一拐,走下官道,前方不遠處,一個被群山環繞,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