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成！
瑤光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也多了幾分真正的親近。
她重新飄回池邊，與陳陽相對而坐，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
“大人，您現在所在的這片仙跡空間，并非簡單的上古遺跡。
它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碧落仙墟’。
而它，其實是上古時期，連接下界與真正‘仙界’的……諸多‘洞天福地’之一！”
“洞天福地？”
陳陽心中一震，這個詞他并不陌生，清微派典籍也有提及，但一直以為是傳說中靈氣極度充裕的修煉圣地。
“不錯。”
瑤光點頭。
“上古之時，天地橋梁未斷，仙界與下界之間，并非只有飛升一途。還存在一些天然形成或大能開辟的特殊空間節點，這些節點自成一界，規則完善，靈氣濃郁遠超下界，又比完整的仙界更容易觸及，故被稱為‘洞天福地’。
它們如同散布在江河中的島嶼，是下界修士向往的圣地，也是仙界觀察、甚至干預下界的窗口之一。”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完整的洞天福地，據傳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數。
而這座‘碧落仙墟’，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其中頗為古老和重要的一處。將這里徹底煉化，掌控其核心樞紐，便等于掌握了一條相對穩定、可控的……通往真正仙界碎片的‘通道’！”
“通往仙界的通道？！”
陳陽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消息太驚人了！
“你的意思是，不用經歷傳說中的天劫、飛升，就能直接去仙界？”
瑤光卻搖了搖頭。
“大人，您所說的‘天路’、‘飛升’，固然是正統途徑，但自上古末劫，陰陽路斷、天地規則崩壞后，那條路早已變得極其艱難、危險，且被扭曲的法則和某些不可言說的存在設下了重重禁制。成功率百不存一，即便成功，飛升之后所至何處，也難預料。
而通過這些殘存的‘洞天福地’尋找路徑，雖然同樣充滿未知和風險，卻多了一絲自主性和……繞過部分禁制的可能?！?/p>
陳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真正的仙界碎片？難道仙界也……”
瑤光苦澀一笑。
“大人猜得沒錯。上古末劫，波及的何止是下界？真正的‘仙界’，或者說我們稱之為‘紫霄天庭’的至高界域，同樣在劫難中崩裂，化作了無數碎片，散落在無盡虛空的深處。
如今所謂的‘仙界’，大多指的是那些較大的、保留了部分仙界規則和傳承的碎片世界。
而許多洞天福地，其核心便連接著這樣的碎片?！?/p>
她看著陳陽震驚的表情，繼續道。
“我，便是來自那樣的一個‘仙界碎片’——紫霄天庭的殘片。
因為一些變故和大戰，我流落至此，真靈受損，依附于這‘碧落仙墟’的殘存法則之中，最終被困于那瀚海遺宮的留影圖內，直到被大人您解救。”
陳陽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環顧四周。
“也就是說，這里……這個碧落仙墟，曾經也是一個繁榮的洞天福地，連接著某個仙界碎片？那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破敗模樣？這里的人呢？按你所說，洞天福地中的修士，實力應該遠超下界才對?！?/p>
瑤光的眼神黯淡下來，帶著一絲悲涼。
“因為……戰爭。洞天福地之間，并非和平共處。資源、道統、對下界影響力的爭奪……戰爭從未停止。
碧落仙墟，便是在大約……按照下界時間算，千余年前，被另一個更強大、或者說更貪婪的洞天福地勢力攻破、洗劫，核心被毀，生靈幾乎被屠戮殆盡，只留下這片廢墟。像這樣的悲劇，在漫長的歲月里，在諸多洞天福地之間，不斷上演。
所謂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如今還能保持完整和活力的，早已十不存一?！?/p>
陳陽默然，感受到了那種跨越時空的殘酷。再強大的文明，在爭斗和劫難面前，也可能煙消云散。
“那么，如今還存在、并且活躍的洞天福地，還有辦法前往嗎？”
他問出了關鍵。
“有?！?/p>
瑤光肯定道。
“洞天福地之間，存在著一些隱秘的、不穩定的虛空裂隙或古老傳送陣，可以相互往來。但是……”
她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眼，語氣變得嚴肅。
“大人，以您目前的實力，貿然進入那些尚存的、擁有完整體系的洞天福地，恐怕……處境不會太妙。”
“哦？我的實力，放在洞天福地中，屬于什么層次？”
陳陽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畢竟在下界，他已是頂尖。
瑤光沉吟了一下，似乎在仔細評估。
“洞天福地的修行體系，與下界根源相似，皆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之路，只是具體境界劃分和稱謂因傳承不同而略有差異，但本質力量可以類比互通?！?/p>
她看著陳陽，緩緩道。
“若以下界境界類比，您如今經過‘滌凡池’洗禮，丹田識海蛻變，法力精純浩瀚，肉身脫胎換骨，神魂壯大穩固……您的真實戰力，早已超越了尋常的元嬰、化神范疇。
按照上古仙道較為通用的劃分，您應該已經初步踏入了‘真仙’層次。”
“真仙？”
陳陽眼中一亮，這聽起來就很厲害。
然而瑤光接下來的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真仙，在完整的洞天福地乃至仙界碎片中，只是踏入了‘仙道’的門檻而已。
其上還有‘天仙’、‘金仙’、乃至傳說中的‘大羅金仙’。以您真仙初期的實力，進入一個尚存的洞天福地，或許不算底層，但也絕談不上頂尖，更不可能橫行無忌。
任何一個傳承久遠的洞天福地勢力中，必然存在天仙級別的長老甚至金仙級的老祖坐鎮。遇到天仙，您尚有周旋或逃命的可能；
若遇到金仙……恐怕難以抵擋?！?/p>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真仙只是門檻？上面還有天仙、金仙、大羅金仙？自己這在下界幾乎可以橫著走的實力，去了洞天福地居然只是中下層？這差距未免太大了！
“洞天福地……竟如此強橫？”
陳陽有些難以置信。
瑤光嘆道。
“大人，您需知，洞天福地本身便擁有遠超下界的靈氣環境和更完善的天地規則，其內的時間流速、資源豐度往往也與下界不同。許多古老勢力傳承自上古甚至更早，底蘊深不可測。
他們看待如今下界所謂的‘靈氣復蘇’，就像巨人俯瞰孩童蹣跚學步?！?/p>
“靈氣復蘇……”
陳陽心中一動。
“難道下界的靈氣復蘇，也與洞天福地有關？”
瑤光點頭，揭開了另一個驚人的真相。
“正是。下界靈氣枯竭又復蘇，并非完全的自然循環。很大程度上，是那些尚存的洞天福地，為了獲取‘新鮮血液’，而周期性釋放出的部分靈氣和低級資源！”
她解釋道。
“洞天福地常年征戰，內部消耗巨大，也需要補充新鮮人才。但他們高高在上，不屑于直接來下界搜羅。
于是，他們便會在特定時期，主動引導或開啟一些通道，將洞天福地內相對‘過剩’或‘低級’的靈氣、以及一些他們看不上眼、但對下界修士而言卻是至寶的功法、丹藥、法寶碎片，散落到下界。”
“這就像……播種和施肥？”
陳陽臉色有些難看。
“可以這么理解?！?/p>
瑤光直言不諱。
“下界修士憑借這些‘機緣’崛起，成為天才、強者。
當時機成熟，通常是下界靈氣達到一個臨界點，或者出現了足夠多讓他們感興趣的‘苗子’時，洞天福地的勢力便會以各種方式現身，或直接降臨，或通過代理人，將這些‘成熟’的修士吸納進去，成為他們新的外圍力量、仆從，甚至……炮灰。
這樣一來，他們既補充了人口，又讓這些新血對他們感恩戴德，還避免了內部勢力直接爭奪人才引發沖突。您之前獲得的那些傳承、遇到的遺跡，恐怕背后……早已有洞天福地的影子標記了。”
陳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原來所謂的仙緣、崛起，背后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收割”！
自己，乃至清微派，是否也早已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某個洞天福地勢力“標記”了？
“以大人您展現出的潛力和實力，恐怕……早已被不止一個洞天福地勢力注意到了?！?/p>
瑤光的話印證了陳陽的猜想。
“只是現在下界靈氣復蘇程度和規則限制，他們還無法大規模直接介入，或者正在彼此博弈、觀望。但時機一到，招攬或……強制帶走，都是有可能的。”
陳陽沉默了。之前以為的敵人是黑衣人組織、是國內的敵對家族，現在看來，真正的“天”，還在更高處，更加龐大和難以企及。
“那么，有什么辦法，能在他們主動找上門之前，讓我能先一步進入某個洞天福地，至少了解一下情況，掌握一些主動權？”
陳陽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被動等待，絕非他的性格。
瑤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再次將話題引回最初。
“辦法，就在眼前。
這也是我最初引導您來此的目的之一?！?/p>
她指著周圍的石室，以及更廣闊的島嶼空間。
“煉化這‘碧落仙墟’！將其化為您的‘內界’！
一旦成功，您便等于掌控了一處洞天福地的殘骸，擁有了一個獨立的根據地和通往虛空深處的‘鑰匙’?！?/p>
“在這煉化過程中，隨著您對碧落仙墟本源規則的掌握加深，您便能感應到它曾經與其他洞天福地連接過的‘道標’或‘虛空漣漪’。
雖然大多數可能已經失效或指向毀滅之地，但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找到一兩條尚且穩定、或者可以修復的通道。屆時，您便可以暗中前往探查，甚至……提前布局。”
她看著陳陽，聲音充滿誘惑。
“而要做到這一切，前提便是您提供‘魂血’，由我來主導前期的煉化進程。我對碧落仙墟的規則和隱藏脈絡更熟悉，能大大縮短時間，降低風險。
這是目前最快、最可行的路徑。”
繞了一大圈，終究還是回到了魂血的問題上。
陳陽看著瑤光，目光銳利。
“你說了這么多驚天秘辛，最終還是要我的魂血。我怎么知道，這不是一個為了騙取我魂血而編造的、更宏大的謊言？”
“離柔臉上并無被質疑的惱怒，反而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
她飄近一些，聲音平和而誠懇。
“大人，我能理解您的謹慎。換做是我，在經歷如此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也會有所保留。但是，請您想一想，若我處心積慮只為騙取您的魂血，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編織一個需要長時間驗證、且一旦無法兌現就會立刻暴露的謊言？”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坦然。
“我引導您來此，助您提升實力，揭露洞天福地的真相，最終目的就是希望借助您的力量，共同煉化這‘碧落仙墟’。
這是互惠互利之事。我若欺騙您，當煉化失敗或效果不符預期之時，您還會再信我嗎？我之前的努力、透露的秘密、甚至立下的本源魂誓，豈不全都付諸東流？
對我有何益處？我只是一個渴望依托內界重聚真靈、尋覓一線生機的殘魂，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本去進行一場注定失敗的欺騙?！?/p>
陳陽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與風險。離柔的邏輯是清晰的，她的訴求也是合理的。
更重要的是，正如她所說，若這是個騙局，成本太高，破綻太大。
最終，對力量的渴望，對未知領域探索的沖動，以及對未來可能面臨的“收割”危機尋求破局之道的迫切，壓倒了他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好，我就信你這一次?！?/p>
陳陽終于下定了決心，語氣也變得堅定。
“離柔，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p>
聽到陳陽喊出自己的名字，離柔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用力點頭。
“多謝大人信任！離柔必竭盡全力！”
“那么，具體該如何做？魂血……需要多少？如何凝聚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