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雯的后背竄起一陣涼意。
手心不知不覺就沁出了汗。
那個議會來的杜秘書,還有那個瘦高的金絲眼鏡男,剛才在巷口走的那么倉促。
這屋里到底發生過什么?
她踮著腳尖往樓梯上挪,大理石臺階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
她特意貼著臺階邊緣走,半點腳步聲都沒弄出來。
樓上是條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廊燈的光線把她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兩側的房門都關得嚴嚴實實,劉雯雯沒敢敲門,只是挨個走過去,指尖輕輕壓著門把手,緩緩往下擰。
每擰一次,她都屏住呼吸,心臟砰砰地撞著胸腔,門后是什么根本不敢想。
是躲著的保鏢,還是...
她不敢再往下琢磨。
接連試了三個房間,門都順利打開,里面空空蕩蕩的,沒半點動靜。
可她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致,后背的肌肉硬得像塊石頭。
她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再緩緩吐出來.
習武之人對身體的控制果然不是蓋的,不過幾秒,繃緊的肌肉就松快下來,整個人又回到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最佳狀態。
第四個門,指尖剛碰到把手,就感覺到了滯澀,門是反鎖的。
劉雯雯的心跳漏了一拍,里面有人?
她沒急著動手,順著走廊往盡頭走,把剩下的房間都試了一遍。
只有剛剛那個門,和走廊最里頭的那扇門,是反鎖著的。
她站在走廊盡頭,眉頭皺成一團,飛快地盤算著。
最終決定先開之前那扇門,這樣就算最里頭的房間有人出來,也得從她眼皮子底下過,正好甕中捉鱉。
說干就干。
她后退半步,沉腰蓄力,肩膀對準門鎖的位置,猛地撞了過去。
“哐當”
一聲悶響,門鎖應聲而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回響。
屋里是間書房,好幾排長桌靠墻擺著,桌面上干干凈凈的,連張紙都沒有,像是被人匆忙搬空了。
劉雯雯沒敢放松,豎著耳朵聽了半晌,屋里、屋外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沒有任何動靜。
她松了松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轉身就朝著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大步走過去。
整棟樓能藏人的地方她都看遍了,就剩這最后一個房間。
她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習武這么多年,三四個成年男人近不了她的身,她有這份底氣。
劉雯雯站在最后一扇門前,先湊到門縫邊喊了幾聲。
“里面有人嗎?我是軒轅嘉豪的朋友啦!要是不方便,我喊一聲就走!”
走廊里只有她的聲音在晃,門后靜得像死水,半點回應都沒有。
她沒急著動手,轉身溜到隔壁房間,看了眼戶型。
這最后一間房背靠著外墻,除了窗戶,只有眼前這一道進出的門。
劉雯雯心里有了底,退后半步,活動了下手腕。
按軒轅嘉豪說的,屋里頂多仨人,還有個是保姆,憑她的身手,速戰速決綽綽有余。
她沉腰、扎穩馬步,肩膀對準門的位置,猛地發力撞過去。
門板被撞得往里彈開,帶起一陣灰塵。
劉雯雯跟著沖進去,可看清屋里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猛地頓在喉嚨里。
地上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他們一動不動的樣子,和地上的血跡,看得人頭皮發麻。
“靠北啦!”
她倒抽一口涼氣,哪還敢多待,轉身就往樓下跑,大理石臺階被踩得咚咚響。
沖到院子里,冷風一吹,她才猛地想起那部改裝手機,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掏出來。
撥通軒轅嘉豪電話的瞬間,聲音都變了調:“你趕緊過來啦!戴個口罩!避開路上的監控!”
電話那頭的軒轅嘉豪聲音緊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劉雯雯盯著那扇虛掩的房門,喉嚨發緊,只擠出三個字。
“死人啦。”
軒轅嘉豪推開車門沖了出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都亂了。
保安認識軒轅嘉豪,禮貌問候,敬了一個標準的禮,還順嘴提了一句:“軒轅少爺,您有位朋友在里面。”
軒轅嘉豪沒應聲,腳步更快。
轉過拐角就看見劉雯雯站在門廊下,臉色白得像紙,手里還攥著那部改裝手機。
顯然親眼看見死人的沖擊力還是有些大。
“怎么樣?”他沖過去,聲音有些發顫。
劉雯雯抬眼看見他,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話:“屋里...屋里兩個人全沒氣了啦,在二樓最里面的房間里。”
軒轅嘉豪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頓住,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兩個?你沒看錯?”
“確定啦,一男一女欸,地上還有很多血,不過我沒敢上前,或許還有氣?”
“走!”軒轅嘉豪現在的處境沒辦法找人幫忙,只能自己解決。
他知道議會有官方背景,報警都屬于自投羅網。
兩人踩著大理石臺階蹬蹬蹬沖上二樓,腳步聲撞在走廊墻壁上,碎成一片急促的回響。
劉雯雯攥著拳,跟在后面,剛拐到走廊盡頭,腳步就猛地剎住。
軒轅嘉豪搶在她前頭沖進那間房,目光掃過地面的瞬間,瞳孔驟縮。
地上躺著一男一女,女人身上還套著保姆圍裙,男人一身黑色勁裝,正是父親留給他的貼身保鏢,手腕上那枚刻著家族徽記的手表,此刻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司機呢?”軒轅嘉豪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他猛地回頭,腦子里飛速閃過一個念頭。
進來的時候,壓根沒瞧見司機那輛常停在院內的車!
這些日子接連的變故,讓他下意識就往最糟的方向琢磨。
司機會不會是始作俑者?
否則怎么可能唯獨他逃脫了?
還有。
剛才從屋里出去,扶著杜秘書離開的那個金絲眼鏡男,又是什么來頭?
杜秘書明明之前在 59號院門口一切正常。
但剛才在街邊,她一副茫然失措、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
也是議會干的?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子里炸開,亂成一團麻。
他蹲下身,指尖懸在保鏢的脖頸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去,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