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動地嘴唇翕動。
然而蘇辰的話更快,更冷,瞬間壓下了她還沒來得及發出的感激:
“不過一切事情,都要聽我的指揮。”
夏洛特所有的皇家矜持、所有的貴族驕傲。
在此刻“生存”二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用力地、幾乎是卑微地連連點頭:
“明白!絕對聽從您的指揮!蘇先生!”
“我…我現在就可以帶路!那片野生高粱很近!還有那個山洞,我也絕不會認錯!”
她急于證明自己的價值,聲音帶著急切。
“不急。”
蘇辰的目光在她強撐著站立、那條被羅布特拖拽而擦破劃傷的腿上停頓了一瞬。
血跡沾染了昂貴的衣料。
他沒再看她,視線轉向身旁的沈月:
“沈月,你給她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沈月請求點了點頭。
她邁步靠近,目光精準地落在夏洛特腿上的傷處。
那只握著匕首還帶著一絲未凈血腥的手,穩穩地掀開了夏洛特破損的裙褲邊緣。
“忍一下。”
冰冷的話語尚未落地,沈月沾著特殊消毒藥草的指尖已觸碰到傷口邊緣。
“嘶——”
鉆心的刺痛讓夏洛特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更加慘白了幾分。
可沈月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沾著消毒藥膏擦拭、清理掉泥沙和血污。
又取出微型止血帶快速處理流血點、最后覆上特殊材料的無菌敷貼。
動作行云流水,效率高得驚人。
整個包扎過程,快、狠、準。
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絕對專業。
夏洛特甚至沒時間喊更多疼痛,傷口已經被嚴密封住。
而當她的目光落在沈月遞過來的那只微型多功能急救包上時。
感受到其中遠超瑛國軍中配備的科技水平與實用性。
一種更深的、無言的震撼悄然彌漫。
此時此刻,億萬道目光聚焦于此!
瑛國直播間!
壓抑許久的絕望風暴,終于被這近乎冰冷的“包扎畫面”徹底引爆,化為排山倒海的感激狂潮!
彈幕瘋狂刷屏,每一個符號都飽含著絕處逢生的激動與失而復得的喜悅:
“包扎好傷口了!我們殿下得救了!”
“蘇神!沈月女神!從今往后!你們就是瑛國皇室永遠的恩人!不!是整個瑛國的恩人!”
“龍國人講究!說救就真救!不像某些卑鄙小人!”
“記住這份情!大瑛帝國永不忘!誰敢再說龍國壞話,老子第一個跟他不共戴天!”
瑛國官方直播間里。
那位經歷了絕望與狂喜的主持人,此刻聲音激動得發顫,眼圈泛紅。
幾乎難以自持地對著鏡頭高聲宣布:
“觀眾們!歷史性的時刻!來自龍國的英雄!蘇辰!沈月!”
“以他們無與倫比的擔當,接過了護衛我們大瑛帝國玫瑰的使命!”
“行動重于言語!這就是來自東方的君子之道!”
“這份恩情,沉如高山!我們在此鄭重宣告——”
主持人挺直腰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承諾:
“從此刻起!龍國!將永遠是我們大瑛帝國不容置疑、永世友好的堅固盟友!”
話音在直播間鏗鏘回蕩!
瑛國皇家指揮中心的密室中。
那份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沉重終于被打破!
仿佛卸下了足以壓垮山脈的千鈞重擔。
那位首席老者緊繃到近乎斷裂的脊背緩緩松弛,重重靠回古老的橡木椅中。
緊攥著扶手布滿老年斑的手指,終于一點點松開,掌心里全是冰涼的冷汗。
他緩緩閉上深陷的眼窩,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一絲真正放松后、略顯疲憊卻帶著釋然安心的笑容。
第一次爬上了他那幾近石化的嘴角和眉梢。
在他身后,幾位同樣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帝國重臣。
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龍國直播間。
主持人陳誠正沉穩地講述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們剛剛接收到來自國家最高指揮中心的確認信息。”
“為了換取瑛國選手夏洛特在我們蘇辰、沈月能力范圍內的庇護權——”
“瑛國皇室。”
“付出的是——五座蘊藏量大、純度極高的深海富磁鐵礦未來五十年的獨家開采權限!”
“以及針對蘇辰與沈月兩位選手家鄉所在城市——總計兩千萬英鎊的無償援助!”
陳誠的聲音里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鄭重與自豪,既不張揚,也不自矜:
“如此巨大、足以影響國本格局的誠意。”
“此刻,我們看到了蘇辰和沈月的回應——”
直播畫面恰到好處地切回海島:
硫磺霧靄中,沈月已經完成了最后的包扎步驟。
干凈利落地收起了小巧精良的急救包,身影重回沉寂。
而蘇辰的目光,則越過剛剛處理完傷口的夏洛特,再次投向霧氣深處林木幽暗的方位。
陳誠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更加深沉有力:
“他們的行動,便是最鏗鏘的回答!”
“背負著國家的重托,亦承載著國際道義的重量!”
“前方道路漫長,危機四伏!”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關注,最真摯的心意——”
“為我們龍國的英雄組合!”
“祈福!助威!高歌猛進!”
“一切!順利!”
海島之上,短暫而高效的“救援交接”已然完成。
蘇辰的目光掃過終于穩定些許、眼含希冀與感激的夏洛特。
“現在可以帶我們去那片高粱地了。”
夏洛特十分感激的點了點頭,而后她便是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雖然因為腿上的傷走起路來沒有很利索。
但步伐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急切和證明自己的渴望,方向感竟出人意料的清晰。
蘇辰與沈月緊隨其后,兩人的步伐無聲而迅捷。
如同叢林中最警覺的獵豹,目光掃視著路徑前方兩側每一個可能的陰影角落。
翻過一個不算陡峭、泥土濕潤的小坡,景象驟然變幻!
那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陡然消退,仿佛被無形的刀鋒切開。
視野陡然開闊,腳下踩踏的松軟腐殖層變成了帶著細微砂礫感的土地。
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