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和肖平平走到了市長辦公室門前。
不曾去通知馬周,楊東直接敲開房門,走了進去。
肖平平則是去了馬周辦公室,討一杯茶喝。
“小東,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得給我說清楚!”
雷鴻躍此刻已經坐不住了,站在辦公室踱來踱去,他只覺得市長的椅子全都是滾滾的火山巖漿,一坐就要燙屁股。
見楊東進來之后,連忙開口問道,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難道你要實施這些政策?所以提前在民間鋪墊傳言?”
雷鴻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就是這個了。
而以楊東的性格和行政觀,似乎也極有可能實施這些。
但這才是最麻煩的,因為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紅旗區這么做了,你讓其他市轄區怎么做?
其他市轄區的老百姓會不會鬧起來?
大家都是一個市里面的,憑什么你紅旗區的老百姓有這樣的政策,我們其他區的老百姓就要干瞪眼,干看著?
這樣一來,其他幾個市轄區的領導就會怪罪楊東。
就是你做好人,然后讓我們面對群情激憤的老百姓,是吧?
“不是!”
楊東臉色凝重的搖頭,否定雷鴻躍的猜測。
“紅旗區現在根本沒有到這個階段,也不可能實施什么全民免費醫療,免費教育,更別提發錢了?!?/p>
“就算是把紅旗區賣了,都做不到這一步。”
“我來紅旗區是為了發展經濟的,可不是為了做這個好人,卻被同志們戳脊梁骨的。”
“我又不是傻子…”
做這些事情,需要看當地的稅收財政是什么樣的,如果不好的話,根本就實施不了,就算是實施了,也純屬打腫臉充胖子了。
而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錢,雖然這的確是回饋老百姓身上了,可也難免財政出現一個大窟窿,想要補這個大窟窿,最終還得老百姓來承受。
看似是免費醫療,免費教育了,可老百姓其他支出必然就上漲了,也許家家算起賬目來,反倒是虧了。
所以這不是善政,這是苛政,惡政。
“那是怎么回事?”
雷鴻躍見楊東明白其中道理,臉色卻越發難看了。
因為如果不是楊東主動要實施這些的,那就說明是有人攪水,讓其變成渾水,然后想要渾水摸魚了。
“事情是這樣的…”
楊東開口,把情況一五一十的匯報給雷鴻躍,包括從最開始的閆靜敏講起。
“也就是說,這個傳言,很有可能是閆靜敏所為?目的就是用民望來綁架你?用民利來限制你?”
“可這么做,她有什么好處嗎?紅旗區委區政府本是一體,你們不好過,難道她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雷鴻躍聽完了楊東的描述之后,不禁蹙起眉頭,覺得閆靜敏是不是瘋了,這種事都敢做。
“雷叔叔,有些事情并不是邏輯能夠說清楚的?!?/p>
“你覺得她沒有好處可撈,但是對于她來說,這是最好的機會,可以把我和紅旗區老百姓隔開,當我失去了這些,就可以被她拿捏?!?/p>
“左右,不過耽誤幾個月紅旗區發展而已,她等得起,她篤的是我賭不起。”
楊東對于閆靜敏的手段,早就了解了。
這種陽謀與陰謀并舉的手段,真的老辣之極。
而且抓到最關鍵的時刻,趁著自已剛投票選為區長的第一天,做了這種事情,用民望裹挾自已。
“那你就任由她這么折騰?不管這些民間傳言嗎?”
雷鴻躍瞪大眼睛,覺得這不像是楊東的風格啊,什么時候楊東會這么隱忍了?
而且這些傳言不盡快處理,光隱忍是沒意義的啊。
隱忍到最后,可就假的變成真的了…
難道?
雷鴻躍狐疑的看向楊東,瞇著眼睛問道:“難道,你打算順勢而為?真的搞什么發錢行為?還有免費醫療和教育?”
“不對啊,你要這么做,可不就落入閆靜敏挖好的坑里面了嗎?”
“她要的就是離間你和老百姓,要的就是紅旗區財政濫用,她就有理由制止你,然后把權力收攏回來,做一個絕對威望的區委書記?!?/p>
“你這么做,豈不是落入下風?”
雷鴻躍輕而易舉的就可以看穿閆靜敏的后手或者說挖的坑。
難道楊東看不出來嗎?
他覺得以楊東的政治敏感度,不至于察查不出來啊。
楊東又不是什么傻子,以往的種種做法且勝利都擺在那里,怎么可能察覺不出來?
“雷叔叔,我當然不會老老實實的落入閆靜敏挖好的坑里面?!?/p>
“我此舉,是為了矛盾轉移,從我與老百姓之間的矛盾,變成閆靜敏與老百姓之間的矛盾。”
“讓她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罷了?!?/p>
楊東笑著開口,然后耐心的把自已的應對之策,告訴雷鴻躍。
幾分鐘后。
雷鴻躍聽完了楊東完整的應對之策,不禁苦笑著拍了拍辦公桌。
“原來你是胸有成竹,怪不得不管傳言愈演愈烈,甚至你也暗中推波助瀾吧?”
“閆靜敏估計想不到你,會這么大膽,這么有魄力。”
“更想不到要借助她的手,來做成這件事?!?/p>
雷鴻躍連連贊嘆,覺得楊東這一招,算是打在了閆靜敏的七寸上了。
本來閆靜敏出的這一招,已經是精妙絕倫,但楊東的應對之策更是令人拍案叫絕啊。
什么是棋逢對手?這就叫棋逢對手啊。
偏偏楊東這次用的是后手,完全克制了閆靜敏所出的這個先手。
“我本不想跟她斗下去,浪費時間,浪費的是紅旗區發展的機會?!?/p>
“但是她不依不饒,非要主動壞我,那就不能怪我給她來個狠的,老老實讓她消停一段時間?!?/p>
楊東也很是無奈,他本想著過了年好好發展經濟,把紅旗區發展起來。
可閆靜敏剛過了年,就主動來招惹自已,似乎篤定有自信。
那么自已也只能還擊了,還一次狠的,以免閆靜敏以后接二連三的對付自已。
本來可以涇渭分明,各自發展職權,維護自已的權力。
偏偏做這種事,真的令人厭惡。
“這個閆靜敏,到底要做什么???”
雷鴻躍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自已抓不住這個閆靜敏的想法,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僅僅只是想壓楊東一頭?成全她這個正廳級區委書記的威名嗎?
雷鴻躍覺得應該不是這樣的,閆靜敏在紅旗區本就特殊,正廳級的區委書記,早就立于不敗之地了。
她完全沒有必要這么做啊,完全可以徐徐圖之。
只要她徐徐圖之,區委書記的優勢,還是挺大的。
楊東也不會去主動招惹她,也只會做好區長,好好發展紅旗區。
只要楊東把紅旗區發展起來,閆靜敏這個黨委書記也是有一份功勞的,這才是合則兩利的選擇。
可閆靜敏這么做,除了體現她的急迫之外,看不出任何事由。
“拿民做弓,以利為箭!”
“閆靜敏是一刻都等不住了?!?/p>
楊東面色復雜的開口感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