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微微彎腰給她擦了擦眼淚：“看來今天我不該來。~x!t¨x′x-s′.~c^o,m*”

林秋恩搖搖頭胡亂抹了一下眼睛：“我沒哭也沒那么難受，早點去也挺好的，我知道米國有個醫院叫麻省總醫院，里面好多很厲害的醫生，你到了那邊一定要去看看，說不定就能治好病了呢？”

遺傳病完全根治的可能性不大，可又不是一點希望沒有，她才不會那么悲觀呢！

顧遠山只是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吧，作為補償我重新送你新年禮物。”

“還有禮物？”林秋恩仰起頭望進他眼睛里，又接著搖搖頭：“要是很貴的東西我可不要。”

顧遠山清雋的眉毛微挑，語氣帶了一絲揶揄：“師哥一向摳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禮物一分錢都沒花。”

林秋恩佯怒：“那你可太過分了，我給你買面包服還花了我半個月稿費呢！你那件可是最貴的，比小姑那件都貴！”

顧遠山哈哈笑了起來，他很少笑得這么開懷，似乎是被她的話逗到：“原來摳門的人是小師妹。”

他說完卻從身后的包里拿出兩本很厚的筆記本交給他：“你的兩本小說我已經翻譯成了英語，破籠如果你手里還有稿子也可以交給我翻譯，出版社的工作交接出去了，我現在時間還挺多。′q!u.k\a`n\s~h+u¨w?u′.+c,o^m*”

翻譯成英語？

林秋恩愣住，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顧遠山的新年禮物會是這個，她以為會是衣服、手表或者其他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但怎么會是手稿？

是顧遠山用手寫的手稿，全部翻譯成英語的稿子，這么多，還要翻譯，他到底寫了多久？

林秋恩覺著自己剛剛好不容易壓下來的淚意又要涌上來，她咬住唇：“你干嘛翻譯這個？”

“小花的故事出版書銷售不錯，我聯系了海外出版社，他們愿意購買海外翻譯版權，破籠更不用說了，這篇小說立意很深，非常適合做海外銷售嘗試。”

當然銷售并不是目的，最重要的是破籠這本書，如果要報國際文學獎，在這之前肯定是要做英文翻譯的。

林秋恩眨了眨眼睛，睫毛是濕潤的。

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也知道國內現在好的英語翻譯很少，可以做獨立翻譯的人幾乎都在國家部門，要人家做翻譯不僅要托人情翻譯價格也十分昂貴。

當然國內也有文學獎，但人之常情，這種獎項年輕作家，尤其是年輕女作家，是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的，甚至連報名的機會都沒有。÷ˉ幻-￠&想e?姬° ?a最·^新D°章?^節_更·?新D快$?

偏見到處都有，不僅僅存在于人和人之間。

但國際文學獎眾多，在性別方面就會稍許公平那么一點點。

顧遠山見她不說話，又彎了腰去看她的眼睛：“沒有存稿也沒關系，我會提前聯系好朋友，到時候破籠剩下沒有翻譯完的，你可以去找他。”

林秋恩想問為什么對她這么好，可答案她自己也知道。

只悶悶低著頭：“我有存稿的，但是沒有那么多，還沒有到結局。”

她多希望，他們的故事也沒有到結局。

顧遠山輕輕笑道：“好。”

從除夕夜到元宵節，一共是十五天的時間，這中間林秋恩很少外出，幾乎天天在家里趕稿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靈感特別多，有時候趴在桌子上能寫整整一個晚上。

“秀貞終于在稻草中把自己交給了知青，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男歡女愛不是疼痛，可是知青穿上衣服的第一句話卻是，以后再來找我睡覺別叫那么大聲，萬一被人聽見我怎么回城？”

“秀貞抓著衣服領子，你不和我一起？知青奇怪，你結婚了，你自己不知道？秀貞語無倫次，可是你說喜歡我，我才……”

“知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是個女人，脫光了衣服站到男人面前，哪個男人不喜歡？”

……

初十這天是星期天，各行各業早就開工了，故事會也發行了最新一期，這也是最新一期破籠的故事內容。新年的年味已經漸漸消失，林秋恩收到了非常多非常多的信。

宋小鳳打開一封，無奈：“又是一個讓你必須寫知青和秀貞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不是，他們有病吧？這知青還不如小花的男人呢！”

林秋恩也打開一封，她心態倒是平和：“這個說秀貞已經是殘花敗柳了，知青肯要她，那就是好男人了。”

宋小鳳暴躁：“國家掃盲力度還是不大，沒腦子的人這么多！”

林秋恩好笑的安撫她：“每個人觀點都不一樣，沒關系的。”

可是宋小鳳發完脾氣，又隱隱有些擔憂：“你到時候真的把秀貞寫死，這些讀者會不會罵死你呀？我有點擔心，顧社長好好的又要去國外，現在的社長可沒那個本事護著你。”

新社長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胖乎乎戴著眼鏡，一看就是老好人的模樣，別人說什么他都笑瞇瞇的。

雖然顧社長也是儒雅型的，但牽扯到林秋恩的時候，還是非常有魄力的。

林秋恩也想到上次簽售會那個拿匕首出來的男人，她當然也會害怕，但還是安慰宋小鳳：“哪里有這么多偏激的讀者呀，而且現在小說圈子百花齊放，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會被新小說吸引的。”

自從她寫了小花那本小說暢銷后，好幾個雜志同時開始連載這種渣男賤女的小說套路，偏她又開始了黑暗寫實風，所以再一次脫穎而出。

宋小鳳嘆口氣，提到顧遠山，她又小心翼翼看向林秋恩：“顧社長要出國了，你也不要太傷心，其實失戀也就那么回事。我和韓景從小就認識，還不是給了他兩個大耳光，我一滴眼淚都沒掉，真的！”

林秋恩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元宵節那天陪我去猜燈謎吧，我挺想要那個搪瓷杯的。”

宋小鳳啊了一聲，剛想問那天不是顧遠山出國嗎，還有心情猜燈謎？

但話到了嘴邊轉了一圈，她應下來：“沒問題，我可是猜燈謎高手，保證給你把搪瓷杯拿回來！”

五天的時間很慢又很快，元宵節這天，周澤生去找了宋逾白：“顧遠山今天的飛機，要去米國定居了。”

宋逾白原本漫不經心的在看書，聞言猛然抬頭：“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