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荒誕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林詩音將“萬物生”的杖尾,輕輕點在那戰士的心口。
月光蠱再次飛舞,這一次,它灑下的光點,并非覆蓋表面,而是直接滲透了進去。
透過那銀色的光輝,眾人甚至能隱約看到,那破碎的臟器,正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重塑、修復。
那停止了跳動的心臟,在銀光的包裹下,猛地……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在這死寂的洞穴中,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那名被判定死亡的戰士,胸膛開始有了起伏,他猛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隨即睜開了雙眼。
“我……我這是在哪?”
“地府嗎?”
他茫然地看著周圍。
“活了!”
“小王活過來了!”
“天吶!真的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洞穴內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斷肢重生是奇跡,那起死回生,就是真正的神跡!
接下來,林詩音沒有絲毫停歇。
丹田破碎的,重塑丹田。
經脈寸斷的,再續經脈。
被幽影之力侵蝕的,凈化毒素。
她就像一位行走在人間的神女,手中的“萬物生”,每一次揮動,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重獲新生。
那些先前還彌漫在洞穴中的絕望、死寂、悲涼,被這神圣的銀光,滌蕩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炙熱的希望和崇拜。
陳淵的赤金色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知道林詩音獲得了機緣。
但他也沒想到,這機緣,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療了。
這是在執掌生命!
是近乎于“創造”的權柄!
那根“萬物生”禪杖,在林詩音的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它不再是死物,而是女孩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體現。
人與杖,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和諧統一。
“這家伙……”
陳淵在心中感嘆。
“真是撿到寶了。”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冰若雪。
湛藍色的冰鸞,此刻也安靜地懸浮著,那雙冰晶般的眸子里,沒有尋常人的狂熱與崇拜,而是……一種深邃的,帶著探究意味的驚異。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過多地停留在那些被治愈的戰士身上。
她看的,是林詩音。
是林詩音握著禪杖的手。
是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如何溫順地流過女孩的身體,沒有造成一絲一毫的負擔。
冰若雪的腦海中,無數古老的傳承記憶正在飛速閃過。
萬物生。
這根禪杖的真名,她自然也從那股信息流中知曉。
在神凰的傳承里,關于這類執掌生命本源的神器,有著更為詳盡的記載。
“契合度……”
一個念頭,在冰若雪的心底浮現。
“如此之高。”
她見過,不,應該說是在傳承記憶中“見過”太多試圖掌控這類神器的強者。
即便是驚才絕艷的大能,在初次接觸這類神器時,也無一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為驅動這種本源神器,需要付出代價。
極為巨大的代價。
有的,是以自身精血為引。
有的,是以燃燒壽命為柴。
更有甚者,會被神器中蘊含的磅礴本源之力反噬,輕則經脈盡毀,重則爆體而亡。
掌控生命,本就是逆天之舉,又豈會沒有代價?
可林詩音呢?
冰若雪看得清清楚楚。
那股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涌入林詩音體內,非但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像最溫順的溪流,滋養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非但沒有付出代價。
反而在……汲取!
她每救治一個人,“萬物生”與她之間的聯系就更緊密一分,她自身的氣息,也隨之愈發圓融、凝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使用”了。
這是……共鳴。
是“萬物生”這件上古神器,在主動地,甚至是……歡欣雀躍地,迎合著它的新主人。
“匪夷所思。”
即便是以冰若雪身為女帝的見識,此刻心中也唯有這四個字。
“究竟是為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詩音眉心那朵緩緩旋轉的九瓣白玉花印記上。
那只神秘的七彩蝴蝶……
似乎,這才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當最后一縷銀光斂入林詩音的體內,她眉心的九瓣白玉花印記輕輕一閃,隨即隱沒。
女孩的臉色,透著一絲耗力過度的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洞穴內,一片死寂。
先前還充斥著哀嚎與絕望的空氣,此刻只剩下粗重而炙熱的呼吸聲。
撲通。
那名最先被治愈,斷腿重生的龍魂軍戰士,雙膝一軟,竟是直直地朝著林詩音跪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一叩。
再叩。
三叩首。
這是凡人,對神祇最質樸,也最崇高的敬意。
“全體都有!”
花漫漫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這莊嚴的寂靜。
嘩啦!
所有尚能站立的龍魂軍戰士,在這一刻,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桿,并攏雙腳。
他們看向林詩音,眼神中再無半分輕視或看待晚輩的溫和。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畏與狂熱。
“敬禮!”
花漫漫抬起右臂,行了一個最為標準、也最為鄭重的軍禮。
在她身后,數十只手臂,同時抬起。
無聲的動作,勝過了千言萬語。
“花隊長,你們……”
林詩音有些不知所措,想去扶起他們。
“林小姐。”
花漫漫打斷了她,稱呼已經悄然改變。
“從現在起,您就是我們龍魂第三小隊,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您的安危,高于一切!”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
與此同時。
數里之外的密林中。
三道狼狽的身影,正潛伏在一處灌木叢后,用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藤蔓洞穴的方向。
正是那三個僥幸從瓦斯爆炸中逃生的泡菜國特戰隊員。
為首的隊長,名叫樸昌昊,臉上還殘留著爆炸熏出的黑灰,眼神陰鷙得如同毒蛇。
“西八……”
他身邊的一名隊員,捂著還在滲血的胳膊,低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