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關和鬼魅首當其沖,雖然退得快,但還是被那狂暴的沖擊波追上,兩人同時狂噴鮮血,攻擊被打斷的反噬加上這恐怖沖擊,讓他們瞬間重傷萎靡,被狠狠掀飛出去。
魔熊斗羅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砸中,護體魂力瞬間破碎,堅硬的皮毛被撕開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發出痛苦的咆哮倒飛而出。
鬼豹斗羅速度快如閃電,險之又險地在沖擊波邊緣擦過,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口鼻溢血,身形踉蹌。
蛇矛斗羅的矛影被瞬間沖散,長矛本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人如斷線風箏般跌落。
獨孤博的層層毒盾如同紙糊般破碎,碧磷蛇皇真身發出痛苦的嘶鳴,巨大的蛇軀被狠狠撞飛,鱗片碎裂,砸入遠處的山壁之中,留下一個深坑,生死不知。
就連暴退最快的比比東,也被那狂暴的沖擊波追上,護體的紫黑色光幕劇烈震蕩,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悶哼一聲,臉色微白,身形在空中被震得連退數十米才勉強穩住。
權杖上的寶石光芒都黯淡了瞬間,顯然那沖擊的力量遠超她的預估。
毀滅性的爆炸核心區域,光芒漸漸散去,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十丈、直徑數百米的恐怖巨坑!
坑底焦黑一片,冒著濃煙,空氣都被徹底電離,發出滋滋聲。
那三位昊天宗長老的身影早已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點燃了這最后也是最慘烈的煙火,只為爭取那——一線生機!
就在這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發生的同時,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毀滅核心吸引、武魂殿強者被沖擊波逼退的瞬間!
那位被托付了重任的長老——四長老!
他早已蓄勢待發!
在三位同袍用生命為他爭取的這極其短暫、卻又無比珍貴的剎那,他雙眼血紅,淚水與血水混合著流淌,爆發出畢生最快的速度!
“宗主!走啊——!!!”
他如同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撲向昏迷的唐嘯所在的位置!
那里原本的保護圈在爆炸的邊緣沖擊下已然崩潰,幾名忠心擋在前面的弟子直接氣化!
四長老一把抓起地上氣息微弱的唐嘯,將他牢牢扛在背上,用魂力鎖鏈死死捆住!
他沒有沖向已知的任何山道出口——那里必然被獨孤博的劇毒封鎖!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巨坑邊緣,一處因劇烈爆炸而暴露出來的、布滿了古老符文、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狹窄裂縫!
那是他曾無意中發現的、一條通往山脈深處、近乎廢棄的古老密道入口!
“給老子開!”
四長老額頭青筋暴起,燃燒著最后的魂力,伴隨著一聲怒吼,昊天錘虛影一閃而過,狠狠砸向裂縫口的巨石!
轟隆!
巨石粉碎,幽深的洞口顯露!
沒有絲毫猶豫,四長老扛著唐嘯,帶著昊天宗最后的希望,如同受傷的孤狼,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密道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間,身后那毀滅巨坑的煙塵尚未散盡,而比比東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怒火的視線,已然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了那個幽深的洞口!
“追!!!”
話音未落,她身化流光,帶著滔天殺意與恐怖威壓,瞬間射向那條暴露的密道入口。
鬼魅、月關、魔熊、鬼豹、蛇矛五道身影緊隨其后,雖然個個帶傷,氣息不穩,但教皇之令下,無人敢有絲毫遲疑,如同五道染血的利箭,緊隨著比比東沒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空氣中只留下狂暴魂力卷起的塵埃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就在比比東的身影即將完全消失在洞口陰影的剎那,她冰冷的視線掃過戰場邊緣搖搖欲墜的獨孤博,腳步極其短暫地頓了一瞬。
“獨孤博!”
比比東的聲音穿透混亂,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和林夏,清理剩下的!一個不留!”
這命令斬釘截鐵,清晰無比。
重傷的獨孤博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臟腑劇痛,那雙碧綠的蛇瞳猛地爆發出狠戾的光芒,對著教皇消失的方向重重一點頭。
“遵命!冕下!”
獨孤博立刻抬眼,望向林夏佇立的那座孤峰。
只見峰頂的林夏,黑袍依舊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波動,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強提魂力,環繞在他龐大蛇軀周圍的碧磷蛇皇毒瘴如同有生命般,在爆炸沖擊波肆虐過的區域暫時收縮、淡化,形成一條相對干凈的通道。
林夏的身影如同鬼魅,幾個閃爍便已穿過毒瘴缺口,落在獨孤博身邊。
腳踩在溫熱的血泥和破碎的骨渣上,卻如同踏在尋常地面,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圣子殿下!”
獨孤博聲音嘶啞,帶著傷痛的喘息和一絲迫不及待的請示。
“教皇冕下令,剩下的這些……‘清理干凈’!您看……”
獨孤博看向林夏,眼神既是請示,也是尋求認同,更帶著對殺戮的渴望——尤其是想到這些昊天宗弟子身上可能流淌著和唐三那該死的小子相近的血脈。
林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人間煉獄。
曾經恢弘的昊天宗山門,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在燃燒、崩塌。
巨坑邊緣,四處散落著被爆炸撕碎的尸體,殘肢斷臂混雜在碎石瓦礫中。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塵土味和獨孤博毒瘴特有的腥氣。
在巨坑外圍,毒瘴邊緣,以及一些坍塌建筑的縫隙里,還散布著數十個昊天宗的幸存者。
他們是幸運的,也是在劫難逃的。
他們大多是魂王、魂宗乃至更低階的弟子,在最初的毒瘴侵襲和武魂殿強者的屠殺中僥幸存活,又在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自爆沖擊波邊緣躲過一劫。
此刻,他們個個帶傷,魂力耗盡或紊亂,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絕望和茫然。
有的在血泊中呻吟掙扎,有的抱著同伴殘缺的尸體無聲慟哭,有的則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看到了長老們玉石俱焚的悲壯,也看到了宗主被帶走的一線生機,剩下的,只有等待最終審判的麻木。
林夏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
這笑意冰冷,殘酷,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和掌控一切的愉悅。
“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