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蘇辰瞳孔驟縮。
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指。
那是一截【建木】的根須！是支撐這方宇宙存在的“世界之根”！
這一指按下來，帶著的是整個宇宙的重量！是億萬個世界的加持！
“雜草，就該有雜草的覺悟。”
天帝漠然的聲音，隔著無盡時空，在蘇辰耳邊炸響。
“回歸大地吧。”
轟！
手指加速！
僅僅是氣機鎖定，長生帝城周邊的空間就瞬間塌陷成了黑洞。城內剛剛修復的建筑再次崩塌，無數修士被壓趴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就是第五境的真身一擊！
哪怕隔著無盡時空，依然有著滅世之威！
“回歸大地？”
蘇辰頂著那泰山壓頂般的威壓，身軀被壓得咯吱作響，皮膚上裂開無數道血口。
但他卻笑了起來。
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瘋狂。
“老東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送上門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你要按死我？那我就……咬斷你的手！！”
嗡——！！！
蘇辰體內的九大神通在這一刻徹底融合。
他沒有化作巨人，也沒有化作巨口。
而是整個人與身后的長生道樹融為一體！
“人樹合一·真身顯化！”
轟！
蘇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充滿魔性與神性的混沌神樹。
這株樹并沒有選擇防御，而是……主動出擊！
無數根須如同標槍般沖天而起，九根枝干化作九條鎖鏈，死死纏住了那根按下來的天帝手指（建木根須）。
“混沌熔爐！給我燒！”
“神兵利齒！給我咬！”
“虛空切割！給我斷！！”
蘇辰所有的手段，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滋滋滋！
混沌火瘋狂焚燒著那根手指的表皮，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神兵枝化作的無數利刃，瘋狂切割著手指的關節。
而最致命的，是蘇辰的【暴食】本能。
長生道樹的主干上，裂開了一張巨大的嘴巴，對著那根手指的指尖（那是一塊蘊含著無上道則的指甲蓋），狠狠一口咬下！
“嗯？”
天域之上，原本神色淡漠的天帝，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了一股劇痛。
那個螻蟻……竟然真的咬穿了他的防御？
“找死！”
天帝怒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爆發。
咔嚓！
長生道樹的主干瞬間布滿了裂紋，蘇辰的意識差點被這股沖擊力震散。
但他死死咬住不松口！
“想殺我……你也得留下點東西！！”
“給我……斷啊啊啊！！！”
蘇辰燃燒了剛獲得的準帝本源，燃燒了起源枝的創世之力，甚至燃燒了一部分壽元。
終于。
崩！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徹寰宇。
天帝那根手指的一小截指甲蓋（約有萬里大小，蘊含著第五境的法則結晶），竟然真的被蘇辰硬生生地……咬斷了！
“吼！！！”
蘇辰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直接將那塊指甲吞入腹中。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
因為這一下反擊，天帝的手指雖然受了點小傷，但那股反震之力，卻直接將長生帝城周圍的空間徹底震碎。
轟隆隆——
長生帝城就像是一顆被球棒擊中的棒球，在這股無與倫比的沖擊力下，直接被轟飛了！
它以超越光速億萬倍的速度，撞碎了墟域的壁壘，撞碎了界海的風暴，化作一道燃燒的流星，向著宇宙最邊緣、最混亂、也是最危險的區域——【無間之地】（Wujian/Infernal Lands）墜落而去！
“那是……”
蘇辰在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前方那片呈現出血紅色的扭曲星空。
那里充斥著無數被放逐的魔神、邪神、以及上古紀元的瘋子。
“無間之地嗎？”
蘇辰感受著體內那塊正在瘋狂釋放能量的天帝指甲，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狂傲的笑意。
“好地方……”
“聽說那里關押著無數狠人……”
“正好……給我換換口味……”
砰！
長生帝城帶著毀滅的火焰，一頭扎進了那片紅色的星云之中，消失不見。
……
【天域，凌霄寶殿】
天帝收回了手。
他看著自己食指指尖上那缺失了一小塊的傷口，傷口處沒有流血，卻流淌著綠色的樹汁。
大殿內一片死寂。
四大天王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陛下出手……竟然受傷了？
那個蘇辰……竟然咬斷了陛下的一截指甲？！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呵……”
天帝看著傷口，突然笑了。
這次的笑，不再是漠然，而是帶著一絲真正的殺意。
“好牙口。”
“竟然借著我的力量，逃進了無間之地？”
“那里可是連我都不愿意涉足的混亂囚籠。”
天帝輕輕甩了甩手，傷口瞬間愈合。
“既然你想去那里找死，那便成全你。”
“不過……”
天帝的目光變得深邃無比。
“吃了我的東西，早晚是要吐出來的。”
“等你從無間之地爬出來的那一天……我會親自，把你連皮帶骨，一點點嚼碎。”
“傳令。”
“封鎖無間之地入口。”
“既然進去了，就別想輕易出來。”
“是！”四大天王齊聲應諾，心中卻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那個煞星……終于走了。
雖然沒死，但進了無間之地那種地方，跟死也差不多了吧？
畢竟，那里關押的，可是連天庭都頭疼的“魔頭”們啊。
……
【無間之地，混亂星云】
這里是宇宙的背面，是秩序光輝無法照耀的陰影角落。
沒有恒定的重力，沒有規律的時間流速，甚至連空間都是破碎且扭曲的。暗紅色的星云如同凝固的血塊，充斥著整個視野。在這片血色中，漂浮著無數個紀元以來被放逐的殘骸——有破碎的世界碎片，有巨大的神魔尸骨，還有那些在絕望中瘋魔的囚徒。
轟隆隆——！！！
一顆燃燒著青金色火焰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粗暴地撕裂了這片死寂的紅云。
那是【長生帝城】。
雖然有著蘇辰最后時刻張開的“起源界壁”保護，但在天帝那一指的余威以及強行穿越界壁的沖擊下，這座耗費了無數神材打造的永恒方舟，此刻依然凄慘無比。
原本宏偉的城墻崩塌了大半，三十六顆星辰衛星熄滅了二十顆，那株通天徹地的長生道樹虛影也變得萎靡不振，大部分枝葉都呈現出焦枯的狀態。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長生帝城狠狠地撞進了一片由無數白骨構成的漂浮大陸中。巨大的慣性讓整座大陸板塊四分五裂，激起了漫天的骨粉。
塵埃落定。
帝城之中，一片死寂。
許久之后，廢墟中才傳來一陣陣咳嗽聲。
“咳咳……還活著嗎？”
巨靈一號推開壓在身上的半截塔樓，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他那堅不可摧的魔神之軀此刻布滿了裂紋，顯然是在剛才的撞擊中充當了肉盾。
“死不了。”
不遠處，枯骨夫人（孟婆）的身影從冥土裂縫中飄出。雖然她的氣息有些紊亂，但作為不死大羅，這點傷還要不了她的命。她第一時間看向了帝宮的方向，眼中滿是焦急。
“道祖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那座已經坍塌了一半的中央帝宮。
那里，有一團青金色的光繭，正靜靜地懸浮在廢墟之上。
光繭表面流轉著無數神秘的符文，時而化作混沌氣流，時而化作鋒利的神兵，時而又演化出山川草木。
而在光繭內部，蘇辰正處于一種奇妙的狀態。
痛。
深入骨髓的痛。
天帝那一指，雖然被他咬斷了指甲，但那一指中蘊含的“枯萎”法則，依然順著他的牙齒侵入了他的體內。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這股力量下迅速衰敗，仿佛瞬間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
但與此同時，那塊被他吞入腹中的【天帝指甲】，卻又在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最為純粹的“造化生機”。
這是第五境強者的本源結晶！
枯萎與造化，毀滅與新生。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以【起源枝】為戰場，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好……好霸道的力量。”
蘇辰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
“這就是第五境嗎？哪怕只是一塊指甲，蘊含的能量層級也遠遠超過了那個準帝尸魔。”
“如果把準帝尸魔比作一大塊生肉，那天帝的指甲就是一顆濃縮的核彈。”
“如果我不能消化它，我就會被它撐爆！”
蘇辰一咬牙，神魂強行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
“起源枝！給我鎮壓！”
“混沌熔爐！全功率運轉！！”
轟！
光繭內，灰色的混沌火瞬間暴漲。
那塊如翡翠般晶瑩剔透、上面布滿了天然木紋的指甲蓋，在混沌火的焚燒下，終于開始軟化，滴落出一滴滴翠綠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一觸碰到蘇辰那枯萎的內臟，瞬間便讓其煥發出勃勃生機。更重要的是，這液體中包含著天帝對于“木之大道”的終極感悟！
那是“生長”的真諦，是“掠奪”的極致。
【叮！吞噬天帝殘片（第五境），長生道樹獲得‘造化’屬性！】
【叮！木行法則突破極限，進化為‘起源神木’法則！】
【叮！肉身修復中……神魂強化中……】
隨著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蘇辰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回升。
不僅如此，他的生命層次還在發生著某種蛻變。他的每一滴血，都開始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綠色，那是觸摸到了“永恒”門檻的標志。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光繭破碎。
蘇辰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兩株通天神樹在生長。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口氣竟然化作了一陣充滿生機的靈風，瞬間吹遍了整個長生帝城。
嘩啦啦——
廢墟之上，無數奇花異草憑空生長。
那些受傷的修士，只覺得渾身一暖，傷勢痊愈了大半。
“道祖醒了！！”
眾人歡呼。
蘇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陣陣如雷鳴般的爆響。
“這就是……無間之地么？”
他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而是抬頭看向了頭頂那片壓抑的血色蒼穹。
作為剛剛晉升的【仙之大羅】，他的感知力已經敏銳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規則是混亂的、惡意的。這里的每一縷空氣中，都充斥著暴虐、貪婪、殺戮的負面情緒。
這是一個只有瘋子和惡魔才能生存的世界。
“桀桀桀……”
“好香的味道……”
“生人的血肉……鮮活的世界本源……”
“是新來的‘肥羊’嗎？”
就在這時，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聲，從四面八方的紅云中傳來。
緊接著，無數雙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群什么樣的怪物啊。
有的長著三個腦袋、渾身流淌著巖漿的巨人；有的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巴、漂浮在空中的肉球；還有的身披殘破的仙甲、手持斷裂的神兵，顯然是曾經墮落的仙人。
它們，就是無間之地的原住民——【無間惡鬼】。
被長生帝城那龐大的生機吸引，方圓百萬里內的惡鬼都聚集了過來，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將帝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多……好多大羅金仙級別的氣息！”
枯骨夫人飛到蘇辰身邊，臉色微變。
雖然這些怪物的氣息駁雜不純，大多是靠吞噬同類堆積起來的，但數量實在太多了！光是散發著金仙氣息的就有上萬頭，大羅級別的領主級怪物也有十幾頭！
這就是天庭都忌憚的無間之地。
這里關押著無數個紀元的渣滓，隨便放出去一個都能霍亂一方。
“新來的……交出世界核心……或者……死……”
一頭體型如山岳、長著九條骨尾的【白骨尸龍】（大羅初期巔峰）從云層中探出頭顱，對著蘇辰發出了咆哮。
它是這片區域的小霸主之一。
隨著它的咆哮，周圍的惡鬼們開始蠢蠢欲動，無數道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帝城中那些鮮活的血肉。
“肥羊？”
蘇辰站在殘破的帝宮之巔，聽著這個詞，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剛剛消化完指甲、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肚子。
“我剛還在想，這地方要是沒有吃的，日子該怎么過。”
“沒想到，這里的‘食材’不僅熱情，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蘇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沒有任何威壓釋放，卻讓他瞬間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他看著那頭耀武揚威的白骨尸龍，就像是在看一條在案板上蹦跶的泥鰍。
“你們看我像肥羊。”
“可在我眼里……”
“你們全都是……行走的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