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那青衫書生卻是見狀,趁機再次出手,漆黑鎖鏈如閃電般朝著蕭平纏去。
蕭平心頭一跳,險險的側(cè)身避過咽喉要害,鎖鏈仍擦過左肩,血光迸現(xiàn),身形頓時一滯。
呼!
幽綠鬼火乘勢撲來,瞬間吞噬劍氣,直逼面門。
蕭平咬牙翻滾,右臂險被焚盡,焦臭彌漫。
顧老太君冷笑:“今日縱是隋二世的帝駕親臨,也救不了你!”
嗚嗚——!
骷髏杖再舉,天地陰風怒號,無數(shù)怨魂哀嚎浮現(xiàn),蕭平渾身的劍意瞬間被徹底壓制。
幽綠鬼火與怨魂交織成網(wǎng),封鎖四方退路。
蕭平踉蹌后退,左肩傷口血流如注,腳下被鬼火灼燒出的裂痕絆住,身形一晃,單膝跪地。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強提最后一絲法力,手中長劍竟隱隱泛出血色光華。
四周陰風怒號,怨魂撲面,他卻忽然凝目,注意到顧老太君手中的骷髏杖。
那杖頭的寶石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似乎是這老嫗法力的來源!
“或許……”
蕭平心中一動,若是能毀去此物,也不算是白死了。
想到這,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顧老太君徑直沖去。
“自不量力的黃毛小兒!”
顧老太君見狀,神色不變,面無表情的冷笑一聲,手中骷髏杖一揮,幽綠火焰再次朝著蕭平撲去。
但蕭平身化劍光,身形靈活,在鋪天蓋地幽綠鬼火中竟是穿梭自如,手中長劍不斷揮舞,一道道劍氣朝著顧老太君斬去。
“煉神返虛境……年紀輕輕,倒是修為不錯!”
顧老太君瞇起眼睛,不慌不忙的揮動骷髏杖,幽綠鬼火化作巨蟒騰空迎擊,劍氣所過之處盡皆被吞噬。
然而蕭平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那杖頭寶石,忽地噴出一口精血于劍鋒之上,長劍頓時嗡鳴震顫,血光與劍意融為一體,猛然斬向骷髏杖咽喉之處!
“嗯?!”
血劍破空,直取寶石核心,顧老太君神色終于一變,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
隨即,她連忙抬起骷髏杖倉促橫擋,但血劍卻是勢如破竹!
轟?。?/p>
一聲驚天巨響之中,寶石表面浮現(xiàn)蛛網(wǎng)般裂痕,幽綠火焰瞬間紊亂。
裂痕蔓延間,陰氣如潮倒卷!
“該死的小混賬!”
顧老太君悶哼后退半步,手中骷髏杖劇烈震顫,裂痕深處透出猩紅血光,仿佛有遠古兇物即將破封而出。
蕭平見狀,眼中驟然爆發(fā)出決然之色,不顧經(jīng)脈寸斷的劇痛,雙手猛然結(jié)印,引動體內(nèi)殘存法力逆沖天靈!
一瞬間,血劍乘勢再進三分,直貫寶石核心。
轟隆!
剎時,天地轟然震顫,寶石應(yīng)聲碎裂,腥臭黑血自杖身噴涌而出!
“啊啊啊!”
“混賬小子,你竟敢毀老身的法器!”
顧老太君發(fā)出凄厲慘叫,身軀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咚!
而蕭平亦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噴鮮血,重重摔落在地。
可他嘴角卻揚起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至少……就算今日要栽了,也不算是白死。
“還真是決然??!”
不遠處,那青衫書生和石堅等人見狀,忍不住搖頭感慨。
雖說顧老太君和蕭平交手激烈,但其實只發(fā)生在短短數(shù)息之間,以至于他們都沒反應(yīng)過來,蕭平已經(jīng)以決然搏命的姿態(tài),毀去了顧老太君的法器。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畢竟蕭平怎么說也是一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更是出身不凡,到底藏著多少底牌,誰也不知道。
讓顧老太君以本命法器被毀作為代價,耗盡蕭平的法力,也算是不錯的交換。
“蕭家的小子,你已經(jīng)是力竭之姿,交出青銅棺,吾等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尸?!?/p>
石堅緩步上前,身形高大,宛若一尊擎天巨岳,居高臨下,俯瞰著跪倒在地上的蕭平,眼神平靜無比。
與此同時,青衫書生和其他人也是緩緩逼近,頃刻將蕭平合圍了起來。
蕭平緩緩抹去唇角血跡,抬眼冷笑,道:“留我全尸?那也得你們有這個命拿!”
話音未落,他指尖猛然勾動,一縷殘存法力立刻將袖中的青銅棺觸及,瞬間刺激了棺木周遭鐫刻的無數(shù)符文!
剎那間,大地翻涌,陰風怒號!
嗚——嗚——!
一股陰寒無比的九幽之息,立刻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仿佛陰陽兩界的大門要就此洞開。
“不好,他激活了青銅棺上的符文!”
青衫書生乃是導(dǎo)致青州城外尸傀、邪祟作亂的幕后黑手,一眼便覺察出蕭平的小動作,臉色大變。
那青銅棺并非出自他手,但城外的一切布局,皆是源自于他,因此青衫書生瞬間便反應(yīng)過來。
唰!
他沒有絲毫遲疑,轉(zhuǎn)身便是化作一道虹光,遠遁而去!
其余幾人見狀,臉色驟變,紛紛暴退。
唯有石堅冷哼一聲,不退反進,雙掌猛擊地面,以蠻力撕裂大地筑起土障,試圖封鎖陰氣擴散。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浮空而起的青銅棺,低吼道:“不管是什么邪魔之物……今日也得埋在此地!”
咔…嚓!
然而,話音未落,那青銅棺忽然驟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緩緩坐起,腥風撲面,天地為之色變。
那道身影僅是微微一顫,四周空間便如鏡面崩裂,無數(shù)裂痕蔓延開來。
轟!
石堅瞳孔驟縮,土障瞬間崩解,整個人如遭雷擊倒飛出去,驚恐的抬頭望了一眼,身形便在半空中寸寸潰散。
那黑影雙目睜開,虛空頓時凝結(jié)出萬載寒冰,所過之處,山岳腐朽,草木化灰。
天地寂靜一瞬,唯有黑影低語,如遠古葬歌響起,幽幽道:“吾……魂兮歸來了……”
蕭平仰頭望著那復(fù)蘇的存在,深吸口氣,抬手顫抖著點向自己心口,將一縷精血逼出,融入青銅棺底刻痕。
“嗯?封印……找死!”
一瞬間,那黑影似是覺察到了什么,猛然轉(zhuǎn)首,幽邃目光如冷電般貫穿虛空,直落于蕭平身上。
剎時,時間仿佛凝滯,風止聲寂!
唯有血絲在青銅棺紋路中蜿蜒如活脈搏動。
蕭平不為所動,死死咬牙,催動體內(nèi)僅剩不多的法力,死死纏繞住青銅棺!
他得到青銅棺的時間不久,但最初的時候,正是他認出了青銅棺上那些鐫刻的符文的來歷……所以,蕭平也理所當然知道,如何激活這些符文,以及如何讓這些符文徹底沉寂!
“鎮(zhèn)!”
蕭平低喝一聲,榨干了體內(nèi)的法力和精血。
一瞬間,青銅棺周遭的符文逐漸亮起!
“放肆!”
黑影大怒,猛地抬手,一道魂光自眉心射出,朝著蕭平而去!
一股死亡危機如陰影般瞬間籠罩而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
忽然,一股難以想象的悸動猛地降臨,席卷八方!
無論是遠遁而逃的青衫書生等人,還是此刻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蕭平,全都在瞬間繃緊了心神!
而那從青銅棺中蘇醒的黑影,更是雙目射中燦爛神芒,如兩盞明燈般照亮整片天地。
下一刻,他緩緩抬頭望去,迎著大日,一頭烏黑的發(fā)絲披散,仰望著那浩瀚無垠的蒼穹,沉默不語。
此刻,天穹之上,大日高懸,璀璨無比。
但在大日旁邊……卻是不知何時,映現(xiàn)出了一輪明月,清冷無暇!
嗡!
突然,月汐如潮,垂臨而落。
那黑影的瞳孔急驟收縮,死死盯著長空。
這股月汐很是詭異……看似無形,卻又如月光般灑落大地。
可現(xiàn)在分明是白晝?。?/p>
與此同時,遠處遁逃而去的青衫書生等人亦是有所覺,忍不住紛紛仰頭望去,驚疑不定。
他們也從未見過這么妖異的異象!
如今明明是大日高懸,為何又會有一輪明月浮現(xiàn)?
“青天白日,明月昭顯……是洛玉卿那個怪物!”有人忍不住大叫。
死寂的天地,瞬間被這喊聲劃破,青衫書生等人紛紛驚醒。
“要來了!”
青衫書生眸光懾人,看著明月之上,月汐灑落。
一剎那,無數(shù)月光從烏黑的云層上方垂直降落,光束如蛐著長長的尾光,威勢驚人。
這是真正的毀天滅地的天災(zāi)!
別說是一座山脈,就是一座巨城也要在這天災(zāi)之下被徹底摧毀,化成廢墟,甚至一方大地都要沉陷,淪為劫土。
嗡!
月輝一道接著一道,光束照亮整個天地,貫通天上地下,非常壯觀!
然而,很快青衫書生等人便是發(fā)現(xiàn),所有月輝都是朝著一個地方集中而去!
他們紛紛驚恐的回頭望去,恍然發(fā)現(xiàn),那些月輝全都朝著青銅棺去了!
這自然不是天災(zāi),而是人為操控的一場天地異象,恐怖無比,威勢滔天!
這才是真正的天地偉力!
“沒想到竟然剛好碰上了洛玉卿……真是倒霉啊!”青衫書生臉色難看的立于半空中,眸光閃動,卻是沒有繼續(xù)逃遁。
不是他想看熱鬧,或是束手待斃,而是當他知道這場天地異象是誰制造的后,就已經(jīng)知道逃是沒用的。
……
轟!
終于,第一輪月輝降落,頃刻鋪滿了整個大地!
下一刻,無數(shù)的月輝爆發(fā),綻放出絢爛的玄光,那種巨大的波動恐怖無邊,足以撕裂虛空,碾碎山河。
此刻,即便是遠在百里外的村莊房屋的瓦片紛紛震碎,無數(shù)草木連根拔起,席卷上天。
村中的老少尚未反應(yīng)過來,耳膜已破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嬰兒啼哭被淹沒在轟鳴之中,婦人張嘴欲喊,卻是完全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轟隆隆!
大地如蛛網(wǎng)般龜裂,深壑蔓延,直通地脈。
遠處的山巒接連崩塌,煙塵沖霄,宛如滅世降臨。
而那青銅棺卻是靜靜橫陳,懸于核心,涌出了恐怖的威能,逐漸吞納萬道月輝,仿佛一尊蘇醒的太古兇物。
天地間,唯余那一道黑影佇立,衣袍獵獵,凝望此景,眸中無悲無喜。
然而,月輝如瀑,簡直要滅世一般,從那烏黑的云層上方不斷墜落,如潮洶涌,宏大無邊!
一道又一道白茫茫的月光,貫通天上地下。
這是真正的無上偉力,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想象,完全無法抗衡!
“見鬼……到底是誰干的?!”
蕭平東躲西藏,滿臉驚恐的望著四周,簡直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宛若毀滅天災(zāi)的威能,竟然是人為的。
雖然很難相信,但他卻知道這場月輝潮汐,的確是人為所致!
因為,那操控著這一切的人,此刻就在那明月之前,宛若一位天上的清冷仙子,立于虛空,素手輕揚,月華便如潮汐般隨之起落。
轟隆隆!
她指尖微微一動,月輝便化作億萬道銀芒傾瀉而下,每一縷都蘊含著撕裂虛空之力。
大地崩裂如墨紋蔓延,山岳在瞬息間化為齏粉,江河倒灌逆流。
“怪物??!”
蕭平咽了咽口水,心驚膽戰(zhàn)的躲避,卻仍然忍不住抬頭,神目如電,透過如潮洶涌的月汐,雙目內(nèi)光束驚人,清楚看到了云層中的那一道清冷身影。
那是一位真正如仙子般的女人,仙姿玉骨,周身被朦朧光輝籠罩,超然世外,像是一位月宮的仙子降臨,俯視著蒼茫大地。
蕭平隱隱有一絲恍惚,那女子身上似乎有一種神圣無比的氣息,比那從青銅棺中復(fù)蘇過來的黑影還要可怕!
更強大,似乎是真正的仙人,與塵世隔絕而去,高高在上。
然而,蕭平卻又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女子看似與天地契合,但卻又有種莫名的疏遠和隔離感。
就仿佛……她不應(yīng)存在于世。
她仿佛凌駕于規(guī)則之上,又似被世界本身所排斥,每一道月輝的落下,都在天地間撕開細微的裂痕,那是法則崩碎的征兆。
她的存在太過完美,完美得不像人間應(yīng)有的造物,一舉一動皆合天道韻律,卻又隱隱背離天地本源。
“等等……難道是這樣嗎???”
蕭平心中寒意驟升,忽然明白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她不是在借用月華,而是以自身為引,逆轉(zhuǎn)了月之潮汐的因果!
真正的仙,不會擾動乾坤至此,而她分明是以凡人的力量,強行篡改了自然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