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不餓繞到另一邊，看見渾身是血的耗子。
對方的身體靠著墻，緊閉著眼睛，身上的衣服都被鮮血浸濕。
而在大概三四米的地方，還躺著一具尸體，先前他們是被直升機擋住，繞過來就能瞧見，地上到處都是血跡，能想象到戰況的激烈程度。
聽著馮少諫的嚎叫，王沢氣得猛踹一腳。
“叫什么叫，人又沒死！”
聽到這話，馮少諫才精神一震，趕緊快步上前，確定人還有呼吸后，懸著的心才算放下。
耗子的確沒死，只是傷得有些重，王沢上前查探一番，又往他的嘴里塞了顆丹藥。
“怎么，這是真想死了，連丹藥都不吃？”
耗子睜開眼，看了王沢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一個都沒放跑……屬下幸不辱命。”
王沢嘆了口氣，也坐了下來，身體靠著墻，從懷里摸出一包煙，往耗子嘴里塞了一根。
耗子搖搖頭。
“怎么？”
“你這……辣嗓子，我兜里有。”
王沢一愣，從耗子兜里摸出一包軟天葉，罵罵咧咧。
“你踏馬，都啥樣了，嘴還挺刁，這不都冒煙嗎？”
耗子的煙已經被血浸濕了些，他倒也不在意，反正點燃后猛吸兩口也就烘干了。
王沢自己也點了一根，嘆了口氣，說道：“真不想活了？”
耗子沒說話，只是眼睛被煙熏得有些難受。
王沢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這一次，做的不錯。”
耗子低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這時，馮少諫接了個電話。
“哦……都到了？那都趕緊過來吧，算了，我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他看向王沢。
“少府大人，一隊、二隊的人都來了，執法隊也來了不少。”
“嗯……既然直升機沒動，應該是沒有漏網之魚，不過安全起見，帶人再排查一下。”
“是！”
“記住，重點是地下據點，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順藤摸瓜，找出更多臭蟲。”王沢提醒道。
馮少諫立即點頭，他也是海城守夜人，算得上經驗豐富，自然不會遺漏這些。
“對了，把這家伙也帶上，別真讓他死了。”看馮少諫要走，王沢又提醒了一句。
“好！”
等人都離開了，余不餓才看向有些惆悵的王沢。
“王少府，那個耗子……你接下來會怎么處理？”
“你覺得，我該怎么處理？”
余不餓是真生氣。
這王沢也不知道哪來的臭毛病，總喜歡不答反問。
這樣的人放在電視劇里都活不過前三集！
“您才是海城守夜人少府，自然是您來決定，況且……我對他了解不多，也不知曉其中來龍去脈，自然不能給出什么意見。”
王沢將手里半根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嘆了口氣。
“你說你，年紀也不大，說話跟個老油條似的，一點都不爽利，怎么想的就怎么說嘛！”
余不餓眼神怪怪的。
一旁的洛妃萱倒是明白了。
“王少府還沒想好該如何處置？”
余不餓恍然大悟。
感情對方也在頭疼。
王沢苦笑道：“這要是換做其他人，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要清理掉，勾結影翎閣……這可是天大的罪了。”
余不餓和洛妃萱不置可否。
別說耗子是守夜人，即便他只是個普通人，這件事情往大了說，也是通敵，再夸張點，那就是叛國了……
“那，耗子和其他人相比，有什么不同呢？”
王沢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輕聲說道：“他的父母，曾經也都是守夜人，并且是我的隊友，只是都犧牲了。”
余不餓深吸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了。
難怪王沢如此惆悵，換做任何人，面對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算了……這件事情太復雜，和你們也沒什么關系。”王沢擺擺手，帶著二人往外走。
現在的外面，到處都是閃爍的紅藍燈。
“時候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們倆回去吧。”
王沢說話時，已經發了個消息。
余不餓并不著急離開，似乎還有些話想說，正猶豫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王沢察覺到了，轉過臉看向他們。
“怎么了，想什么呢？”
“那個……王少府，您之前帶我遁地的武學，能教給我嗎？”
“你想學？”王沢一愣，“你既然知道那是武學，想必是馮少諫告訴你的。”
“嗯。”
“那他難道沒和你說，這武學的古怪？”
“說了，但是，我天賦異稟！”
“……”這話要是別人說，王沢高低得嘲諷幾句。
在我面前說自己天賦異稟，咋這么能裝呢？
可就余不餓現在的成績，說出這樣的話，還真說得過去。
“你要知道，你的天賦很好，不該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武學上。”王沢語重心長道。
一本武學而已，對王沢而言不算什么。
可他的想法和馮少諫差不多，正是因為余不餓足夠優秀，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
許多人的希望，也都放在他的身上，如果耗費太長時間，學習一本必須到大圓滿才能使用的功法，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天資。
“王少府，我自有打算，要是可以的話……”
“沒什么不可以的，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王沢搖搖頭，隨手丟過去一本書。
余不餓看了眼封面，上面寫著三個字。
《遁地術》
簡直一眼真諦，直白到沒朋友！
“你可千萬不要后悔，以后也不要怨恨我啊！”王沢提醒道。
余不餓咧嘴笑了笑。
“行了，東西都給你了，還不走？”
余不餓將武學收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
“你沒完了？！”王沢氣笑了。
可對上余不餓的目光，他還是擺了擺手。
“說吧。”
“我希望，之前老茶館，還有今天發生的事，海城守夜人能召開表彰大會，當然，不表彰也行，但是要對外公布，我做的事。”
王沢面色微微一變，他神色古怪，盯著余不餓看了一會，沉聲道：“你還沒殺夠？”
“不夠。”
王沢黑著臉，道：“你知道，真這么做了，等待你的是什么嗎？”
余不餓笑了笑：“當然是鮮花和掌聲。”
“少放屁……”王沢一眼看穿余不餓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讓自己被影翎閣記恨上，等他們再來找你嗎？但是……你就不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