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雷祖師聲音悠悠，直指人心。
“六欲之魔可斬，長生之魔可斬乎？”
“你聽，這眾生的哀鳴。”
他大手一揮，白羽眼前浮現一幕幕場景。
坐忘道中，符道天才劉子虛喟然長嘆：
“百藝興榮何所獲，不入長生一場空?！?/p>
“老夫，不甘吶！”
天雷之下，拼搏努力一生的侯海濤仰天怒吼：
“悠悠蒼天，何薄于我！”
“難道資質差的，就真的無法長生嗎？”
“長生！長生！長生?。。。 ?/p>
羽化城外，無為子背影佝僂，漸行漸遠：
“唉，要是能長生就好了~”
……
一幕幕閃過，無數修士悲鳴：
“恨不能長生！”
“悲乎，恨吾生太短也！”
“此生唯憾不得長生！”
元雷祖師遙指遠方東海，只見得碧海滔滔，海天一色。
“千秋萬古，多少天驕悲鳴?！?/p>
“你看那滔滔東海，流的不是水，是流不盡的英雄血，淌不完的長生淚?！?/p>
“白羽，這長生之魔，你斬得完嗎？”
白羽默然無言。
長生，所有修士畢生所求，無數生靈求之不得。
誰人不想長生？誰人沒有長生執念？
元雷祖師見白羽不答，他悵然長嘆，陷入了回憶：
“我本是上界仙種，于此界輪回十五萬年?！?/p>
“這十五萬年里，我一次次輪回，一次次渡過魔劫，見了太多生死，一位位親友在我面前老去?！?/p>
“連我自己，每一次輪回，總會損傷靈性，壽命越來越短，也許下一次輪回就會徹底湮滅。”
“我就一直在想，為什么不能長生？”
他似是訴說，又似是自言自語：
“我花了五萬年葬魔，五萬年苦思，再五萬年布局?！?/p>
“一路捕獲輪回仙種，截取天命，最終鎮壓玄黃祖龍、執掌天命權柄，終于打開長生之路！”
“以玄黃本源之力，可換取蒼生壽元，反哺于身，永享長生，與天地同壽?！?/p>
“我求長生，何錯之有？”
他雙目精光灼灼，逼視白羽：
“我為蒼生開長生之門，何錯之有？??！”
白羽猛然驚醒過來，雙目一凝，迎著元雷祖師的目光：
“縱求長生，當走正道，你可還記得雷陽五誓？”
“殺人奪壽，為禍蒼生便是魔！”
元雷祖師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殺人奪壽就一定是為禍蒼生嗎？”
“你乃一城之主，當知眾生皆苦。”
“你看看那盈盈眾生，大多數家境平平，資質平平，外貌才干也是平平?！?/p>
“他們的一生盡是坎坷，所愛不得，所求不滿，前行無路，后退無門?！?/p>
“一輩子受盡欺侮打擊，注定在庸碌悲苦之中度此殘生?！?/p>
元雷祖師三言兩語，便勾勒出了普通人的一生。
白羽也無法否認，無論在哪里，普通人過得都很艱難。
他直視元雷祖師：
“那又如何？”
祖師衣襟獵獵：
“我借祖龍之力，創立極樂幻境?！?/p>
“普通人以靈魂進入此幻境，時間流速加快一倍?！?/p>
“他們可以用一半的壽元，度過幸福美滿的一生，另一半的壽元獻給極樂仙宮?！?/p>
“幻境中，沒有欺辱，沒有坎坷，愛人陪伴，功成名就，所思所念，皆能如愿?！?/p>
“這難道不比他們那可憐的一生幸福百倍？”
白羽反駁：
“幻境終究是幻境，假不能成真！”
“奪人性命，就是魔！”
元雷祖師灑然笑道：
“我是不是魔，你說了不算。”
“就讓這天下蒼生自己抉擇?！?/p>
說話間，他以大法力從山下攝來數萬生靈，有仙有凡。
他和白羽，一人立在一顆黯淡星球上，每顆星球各連著一道天梯，直達地面。
元雷祖師朗聲道：
“入我極樂仙宮，上根者可得長生?！?/p>
“下根者可獻出一半壽命，進入極樂幻境之中，渡過美滿一生，再無半點苦楚，所愿皆如意?！?/p>
“爾等可自行抉擇，入本尊門下，還是和白羽一起反對本尊？”
他并沒有絲毫隱瞞，坦坦蕩蕩說與眾人。
因為他篤定，他不會輸！
下方眾人先是驚慌失措，而后慢慢鎮定下來。
加入極樂仙宮？還是反對極樂仙宮？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抉擇。
一個天驕劍客大聲道：
“我天資卓絕，此生只愿長生，當然要追隨元雷祖師?！?/p>
說罷，他飛身而起，來到了元雷祖師所在星球。
接著人群騷動起來。
“我要長生！”
“人間太苦了，下輩子不來了，我選擇極樂。”
“夢兒我來了，我終于可以得到你了?！?/p>
眾人化為一顆顆光球，登了天梯，飛至雷陽祖師附近。
那些光團中不乏熟人，譬如凌云、李圣陽和熊老怪等人。
甚至，白羽看見，自己的親傳弟子伍成龍，也選擇了雷陽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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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仙凡民眾進入仙宮，飛升至元雷祖師所在星球。
無數光團簇擁雷陽祖師，從者無數。
而白羽這邊，竟無一人追隨。
元雷祖師大笑道：
“看來，仙凡眾生選擇了我，我的道路是對的?！?/p>
“白羽你莫要執迷不悟，只要現在叫聲師父，大弟子之位就是你的?！?/p>
“為師到時可以把焰璃那丫頭許配給你，讓你們二人執掌極樂仙宮?！?/p>
“怎么樣，難道你就不想長生嗎？”
“來吧，歸順為師。”
白羽目光堅毅：
“不！”
元雷祖師一臉惋惜：
“可惜啊，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既然這般，你便是與天下蒼生為敵，要阻上根者長生，斷下根者極樂?！?/p>
“一個人與蒼生為敵，便是魔?。?！”
祖師此言一出，無數仙凡民眾對白羽怒目而視。
凌云厲聲高喝：
“白羽，你是何居心，要阻我等長生之途？”
李圣陽則是不住勸誡：
“白師兄，祖師所為皆大歡喜，你情我愿，分明是煌煌正道，為什么就執迷不悟呢？”
更有人怒罵不已：
“我要去幻境里見我的夢兒了，誰也別想阻止我！”
“阻我長生者，便是我伍成龍的敵人！”
“這白羽才是魔！”
天空中，一方聲勢浩大，光芒灼灼，煌煌如大日！
一方星光黯淡，隱于黑暗。
此刻，古天元才是慈悲濟世的仙人。
而白羽則是萬民唾罵的惡魔！
千夫所指便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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