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村民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徐洪斌身上，臉上的質(zhì)疑神色更濃了。
“老徐，你別是吹牛吧，那東西那么大，你兒子還敢下水去救它？”
“就是啊，咱們躲都來不及呢。”
徐洪斌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質(zhì)疑，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指著徐秋，大聲嚷嚷著。
“你們不信問我兒子！他親手把纏在魚身上的網(wǎng)給剪開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徐秋身上。
徐秋看著父親急赤白臉的樣子，心里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東西叫鯨鯊，是我們這片海里個頭最大的魚，看著嚇人，其實性子溫順得很。”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在我們漁民的行話里，也管它叫豆腐鯊，大憨鯊，意思就是說它跟豆腐一樣，沒啥攻擊性，膽子也小。”
這番話一出口，周圍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質(zhì)疑變成了驚奇。
有人忍不住問道。
“阿秋，你咋知道這么多？”
“以前跟船去南邊的時候，聽老漁民說的。”
徐秋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繼續(xù)說道。
“它不吃人，就吃點小魚小蝦，今天這事，也是鹿州島那幫人做得太過分，用漁炮打它，才把它給惹毛了。”
聽到是鹿州島的人先動的手，村民們的態(tài)度立刻發(fā)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zhuǎn)變。
“我就說嘛，那海里的東西好端端的怎么會撞船，原來是鹿州島那幫雜碎干的好事！”
“真是活該！老天開眼！”
“阿秋這事做得對，這大家伙也算幫咱們出了口惡氣！”
一時間，碼頭上對徐秋的夸贊聲不絕于耳。
徐洪斌聽著眾人對兒子的夸獎，比夸他自己還高興，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得意神情怎么也藏不住。
父子倆在一片恭維聲中回了家。
徐秋救了海上巨獸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整個浪臺村傳開了。
剛到家門口，于晴就一臉擔憂地迎了上來。
“我聽人說，你們在海上碰到海怪了？還跟鹿州島的船撞上了？”
“沒事，都解決了。”
徐秋笑著安慰妻子，把她拉進屋里坐下，剛準備把今天驚心動魄的經(jīng)歷講給她聽，院子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
緊接著，是幾道陌生的說話聲。
“哎，這誰家的狗，這么兇！”
“同志，我們是報社的，來找徐秋同志了解點情況。”
徐秋聽到“報社”兩個字，心里一動，快步走到院子里。
只見自家的大黃狗正齜著牙，將兩個拎著公文包，一個扛著相機的陌生男人，還有一個村里的干部，攔在了院門口，不讓他們進來。
徐秋暗暗感嘆，這狗真是沒白喂。
他沖著大黃狗呵斥了一聲，那狗立刻就收起了兇相，搖著尾巴跑到了他腳邊。
“幾位同志，不好意思，狗不懂事。”
徐秋客氣地把人迎了進來。
為首的村干部擦了擦額頭的汗，給徐秋介紹。
“阿秋，這幾位是市里報社的記者同志，想來采訪采訪你。”
徐秋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他們，看向那個扛著相機的男人，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把照片弄到手。
他搬來幾張凳子，招呼幾人坐下，然后開門見山地問道。
“叔，我家的漁船補貼，是不是批下來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那村干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想到徐秋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這個。
他干咳了兩聲，打著哈哈。
“快了快了，村委會這邊已經(jīng)在幫你申請了，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說完，他趕緊把話題引開了。
“阿秋啊，我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你勇救鯨鯊的事情。”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記者也推了推眼鏡，一臉熱切地看著徐秋。
“徐秋同志，我們聽村民說，你今天在海上救了一頭非常巨大的鯨鯊，有這回事嗎？”
“是有這么回事。”
徐秋坦然承認。
得知這件事真的要上報紙，他心里頓時樂開了花。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老了，還能拿著報紙跟孫子吹牛，說他爺爺年輕的時候，可是騎過鯊魚的男人。
想到這里，他話鋒又一轉(zhuǎn)，看著那記者，笑呵呵地問道。
“同志，我跟你們說這些，算是投稿吧？”
“投稿有沒有稿費啊？”
“要是沒有稿費，那我可就不說了。”
記者同志徹底懵了。
他采訪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一個普普通通的漁民，竟然還知道投稿，還張口就要稿費。
村干部也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剛想開口訓(xùn)斥徐秋兩句，那記者卻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擺手。
“有，有稿費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紙筆，鄭重地說道。
“我們會根據(jù)你提供的內(nèi)容的價值，來評估稿費的多少。”
“那行。”
徐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將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引誘鹿州島船只過去，以及跟鯨鯊對話的細節(jié)，只說是碰巧遇上。
饒是如此，那兩個記者也聽得心潮澎湃，手里的筆刷刷地記錄著，臉上滿是驚奇和遺憾。
驚奇的是這曲折離奇的經(jīng)歷，遺憾的是他們當時離得太遠，沒能拍下徐秋下水救鯨鯊的珍貴畫面。
等徐秋說完，那個扛著相機的記者還意猶未盡地問道。
“徐秋同志，那頭鯨鯊真的有你們漁船那么大嗎，你不會在騙我們吧！”
“怎么可能？只大不小。”
徐秋說完，指了指他手里的相機。
“同志，你們今天拍到那大家伙的照片了吧？”
“拍是拍到了，就是離得太遠，可能不太清楚。”
“沒事，等照片洗出來，能不能麻煩你們給我郵寄兩張過來？”
徐秋的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這個沒問題。”
記者爽快地答應(yīng)了，記下了徐秋家的地址。
徐秋又問。
“那這篇報道，大概什么時候能刊登出來？”
“稿子寫好還要審核，快的話，下個星期應(yīng)該就能見報。”
徐秋點了點頭，最后猶豫了一會兒，問出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那稿費大概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