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團覺得趙炳炎就是一個說大話的惹事包,眼見對面的密密麻麻的上來,揮手叫吳班長帶他去運炮,把老秦的大炮給他弄到這里來。
趙炳炎也不廢話,轉身就朝直升機走。
方塊A立馬叫他站住,湊過去說他這樣做會暴露他的身份。
他淡淡一笑說這身臭皮囊就只有那點兒本事,暴露就暴露唄,怕鳥。咱們都用編號稱呼,老方三號、他四號,方塊三是五號,黑桃六號。
說完,他毅然走向飛機。
吳班長剛鉆進去直升機便拔地而起,那丫應該是第一次坐直升機,興奮的給他引導方向,不住的發出一陣陣贊嘆,說他在這里呆了五年啦,還是第一次從天空中俯視這片土地。
直升機來到大拐彎下面的一處平地降落,趙炳炎看到兩個被彩條布包裹的東西疑似大炮,靠山邊的房屋前還有兩支彎曲的炮管,難道那就是他們所說的大炮?
他心里想罵娘了,好好的大炮咋弄成這樣?
這時,吳班長已經在大喊了:“秦連長。秦連長,飛機都沒有把你弄醒,是不是又在和你婆娘打炮啊。”
屋里走出來一個提褲衩栓腰帶的男子,罵罵咧咧的問他:“老吳你干嘛,聽說下面杠起了,你坐飛機回來干嘛,當逃兵啊?”
吳班長馬上介紹:“老秦,這位是四號手掌,來幫你運炮的。”
秦連長的眼睛立馬閃過一道精光,感嘆一聲說終于用上他啦。
趙炳炎問他:“炮呢?”
他看到房前左右兩邊各安放著兩座炮管變形的大炮,炮身擦得油光發亮,懷疑吳班長說的大炮就是那兩門報廢品。
老秦搖搖頭說那兩老伙計殘了,沒法上戰場。賡即大步流星的走到壩子前方撤下彩條布。呵呵,那彩條布里包裹的竟然是兩門保養完好的妖五二榴彈炮。
趙炳炎見兩門大炮都有拼湊維修的痕跡,有意思了。他掏出三包華子來一人一包,自顧自的撕開、抽取、點燃,吐出煙圈兒說都是廢品?
吳班長告訴他全是老秦自己維修保養的,他把這一輩子都跟大炮綁在一起了,肯定能用。
秦連長看到給他的是華子,嘖嘖稱奇,猛吸一口憋了三秒鐘再徐徐噴出二手煙,連聲叫好,嘚瑟給他說那些炮都是他從山溝里扒拉回來的,這么多年每天都在擦拭,保管能用。
跟著又拉他去看兩間鎖著的房子,里面全是大炮的零件和兩箱炮彈。
吳班長給他講:八年前,老秦的炮連來墨脫支援遇上泥石流,炮車全都翻到山溝里面埋了,上面認為大炮翻滾落入山溝,已經報廢無用。
可是老秦放不下,一直守在這里。
后來,他干脆復員在此,用自己的積蓄將炮從泥土里扒拉出來,拆卸、焊接,拼湊了兩門完整的大炮。
老秦見他捉摸不透的神情,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操了二十年的炮,這炮真的能用,不信他就在這里打一炮試試。
趙炳炎一聽笑了,低喝一聲:“收。”屋里的零件和炮彈瞬間不見,壩子里兩門炮也沒啦。
吳班長和老秦驚駭的看過這一幕,轉頭疑惑的看向他。
趙炳炎大吼一聲立正,面向軍旗宣誓,隨即轉身面向直升機的八一標志大聲說保守秘密、至死不渝。
吳班長和老秦楞了一下,跟著大吼誓詞。
他說行了,穿好衣服出發,咱們去送炮。
老秦屋里一個身著藏族服飾的年輕女子鉆出來和他說話,拉著他的手不讓走,老秦和他嘰嘰咕咕的邊說邊去拿出一套發白的軍裝換上。
吳班長笑嘻嘻的說他兩剛才果然在打炮呢。
旋即上去哄老秦的女人,說他們下去看看就回來,老秦在后面放炮,很安全的。
那丫一邊說還一邊做鬼臉。
老秦踢他一腳叫走起,三個人登機回到戰場。
他老遠就將飛機降落,立即有士兵上來守在四周。原來這一晃眼的時間,邊防團曉得這邊才是重點,又調集隊伍上來啦。
副團長見他們兩手空空的回來,問炮呢?說好的把炮給老子運來,炮呢?老秦,你是要那炮在家里下崽,生個炮兒子嗎?
副團長已經曉得趙炳炎大校的軍銜身份,不好直接給他發火,慫老秦。
老秦看了一眼趙炳炎,尷尬的說這事兒你別管,我們有辦法。
趙炳炎掏出一根煙來點燃說人家早就壘砌起墻了,搭兩根木椽子,扯上一張彩條布蓋起便是營房。
副團長氣得漲紅了本來就被高原紫外線照黑的臉,咬牙切齒的質問他:懷疑本將的勇敢?
他吐出一口煙圈兒說勇敢是一回事,敢不敢出手是另一回事,準不準許出手又是一回事。
副團長說上級批了,打。
方塊三站到趙炳炎身后說他在邊上都聽到了,軍區正在調兵增援,這次要大打。
趙炳炎點點頭,把手里的煙頭彈飛,對著副團長叫上報指揮部,明日佛曉便收復浪卡山。屆時,山上會有一五二榴彈炮支援射程以內所有作戰。
他說完就去找地方休息。
黑桃見他離開,馬上跟了過去。
副團長疑惑的看著遠去的趙炳炎,自言自語的說都是些啥人?把自己當神仙了。輾轉十幾公里山路,他一個人把炮背上山?
方塊A不容他有半點懷疑,以上位者的語氣命令道:“一級機密,如實報告。”
副團長事兒多著呢,報就報,反正沒有他的責任,那丫吼著部下如實上報,繼續調兵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