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采買了回去,叫姚瑤帶上寶兒去各家請客,晚上都去姚叔家吃飯。
女人從儲藏室里找出一個品牌的紅酒、白酒,讓二柱送去姚叔家,找來圍裙拴上,關了院子門和姚嬸她們一起勞動。
李嬸趕她回去休息,說咱們的大老總咋能做這些粗活。
阿香不同意李嬸的說法,她說自己嫁過來后大家都看著在哈,她不是啥都不會的千金小姐。
李嬸吃癟啦。
姚嬸馬上說時間緊,阿香搭把手正好,李姐就別讓她閑著了。
四個女人一邊備菜一邊聊天,廚房的氣氛隨著熱氣騰騰的蒸汽、炊煙愈來愈濃郁。
很快,院子里的人來啦。
寶兒蹦蹦跳跳的回來給她說都請了,大爺還喊她吃糖呢。
阿香問她請了大爺沒?
寶兒搖搖頭說她爸爸講了,大爺腦子有問題,暫時不搭理他。
李嬸和姚嬸聽得哈哈大笑,說武林真會教孩子,好一個暫時不搭理,啥意思啊?
阿香說人是會變的嘛,哪天她大爺講道理了,再認也無妨。
兩個女人不吱聲了。
打斷骨頭連著筋吶,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武林這樣教孩子沒錯。
酒菜上桌,鄰居陸陸續續來了,大家都忙碌了一天,迅速吃完夜飯休息。
那頭,趙武林的大伯還在吃悶酒。
周阿香請客吃好酒的消息他一下子就曉得了,寶兒甜膩膩的嘴巴一家家的請客,他看著就眼饞。
趙武林家每次請客都是貴州茅臺、瀘州老窖、五糧液這樣好酒,華子、特供這樣的好煙,要是坐在酒桌上還有左鄰右舍的恭維著好不酸爽。
然而,他把寶兒招呼到門口拿棉花糖來誘惑小姑娘開口請他,寶兒卻是一口一個不要的走開,氣得那廝回去叫婆娘炒兩個菜弄一盤花生米,倒出兩大杯枸杞酒來和老婆對飲。
大伯子當過社區主任啊,就是一方的土皇帝。他在臺上那陣,隔三岔五的下館子,請他吃酒的都排著隊,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現在不當干部了,過去形成的吃酒習慣還在,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派頭也舍不得丟。
但是,人走茶涼,沒人請他吃酒啦。
這廝郁悶的很,端起酒杯叫老婆子喝,仰脖子一口拿下半杯。
他婆娘看到那廝臉上起紅暈,不悅的說喝那么急干啥,沒人和你搶。賡即乘了一碗湯給他,叫喝下潤潤肚子,自言自語的說都幾十幾的人了還和年輕人叫啥勁。
女人這是一語雙關。
大伯子都快到退休的年齡了,酒量自然大不如前,咋能拼酒?另一個意思是他都這個情況了還和趙武林較啥勁?
那廝臨到頭了,因為對付趙武林失敗丟官,心態失衡,被他老婆一通數落后更加郁悶,一碗湯伴著一杯酒分分鐘下肚,又去酒柜上舀泡酒。
老女人嚴重不滿啦,大喊道:“死鬼,你悠著點行不,還要不要身體呀。”
這時,趙武林的父母到了,老漢兒進門就喊:“大哥、大嫂,還在吃飯啊。”
大伯子心里不爽,不冷不熱的說來哇,整兩杯。
趙武林的母親見大嫂給他們擺上碗筷和杯子,忙說不啦,大嫂不用忙,他們都吃過了。
大嫂曉得自家男人郁悶,老二家來了正好陪著她男人喝兩口,不由分說的給他們上酒。
老婆子拿著大嫂遞過來筷子笑嘻嘻的說她看到周阿香回來了,大哥,咱們去找她理論。
這次,大伯子不急著出頭啦。
下午他見寶兒打門口經過,一家一家的請客,小嘴巴甜的膩人。拿著糖果跑出去逗小祖宗,人家都說不吃、不餓。兩個來回也不說請他吃飯。孩子都是如此,他曉得定是趙武林有交代,這種情況下他出馬能有啥結果,必定是自討沒趣兒。
大伯子端起酒杯和老二碰一下叫喝。
老漢兒喝下一口,吃過兩粒花生米后問他大哥咋辦?
大伯子兩杯酒下肚,嘴巴很快找到了感覺,像在社區開大會講話時發音:“這個、這個,你們家的家事最好還是你們一家人商量嘛。武林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冷血之人,你生病他不是就出了二十萬。”
老婆子想想也是的,她說老二在蓉城住院,武林又是給錢,又是跑路,二媳婦說他一直守著等老漢兒醒來才離開,心中有他老子。
大嫂接著說這不就對咯,既然武林孝順,你們直接去商量不就得了。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揚,更別說是家產,一家人關上門說最好,說不定武林會給武清一個啥子“總”干,住洋房、開豪車都不是事兒。
老女人聽得歡喜,覺得是這個道理。老大有多少錢,他們一家人曉得就行,咋能隨便拿出來在桌子上顯擺,財不露白嘛。
見老漢兒干杯了,老婆子立馬叫他別喝啦,才做過手術的人喝不得酒。
老漢兒曉得這是要他去趙武林那里了,起身給大哥、大嫂告辭,兩口子急匆匆去老宅。
等他們兩口子離開,大伯子就給他婆娘使眼色叫關門,天都黑下來啦,關門。
女人關了大門回來問他:今天咋不跟著去呢,學聰明了?
大伯子說他好歹還是做過社區老大來著,各家各戶獨立自主,他咋能去打胡亂說?不見二排剛打咱家門口經過?
等會兒你就看著,說不定那頭還沒鬧起來,捕快就到啦。他可不愿意被弄進局子里問話,丟不起這個人。
老女人也奇怪,這條小徑咋突然就有了巡邏的二排,前頭整整一個月都沒見過,難道是因為趙武林回來后特別安排的?
話說老漢兒夫婦剛來到趙武林的院子前面,從姚家山墻邊上立馬走出兩名帽子叔叔迎上去問他們干啥?
老漢兒被突然出現的帽子叔叔嚇了一跳,定眼一看是社區的二排,正街西頭的小三兒和一名鎮上捕快所的捕快,不悅的質問他:“小三兒,你嚇唬誰呀?老子回自己家也要給你報告?”
邊上的捕快冷冷的反問道:“你家分明在街上,跑到這里來回哪門子的家?說,究竟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