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征一身軍裝，個子很高，模樣生得也不錯，哪怕站在一群軍人里也很是顯眼。
張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大衣，臉上化著淡妝，頭發燙著時髦的小卷，腳上踩著一雙帶跟小皮鞋。
在這將近零下十度的豫省，這身打扮可真是夠美麗凍人的。
所以，林長征貼心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張雪身上。
張雪帶著溫婉得體的笑，跟在林長征身邊。遇到他們的人，都熱情地跟張雪打著招呼：“嫂子來了啊。”
張雪笑著跟他們寒暄，和林長征的距離也拿捏得十分好，兩人隔著半米遠，既不顯過分親近，又不顯疏遠。
她的一兒一女也穿得十分光鮮，十歲的林芳芳一身大紅色的新棉衣，五歲的林小偉則是一穿深藍色新棉衣，姐弟兩個都面色紅潤，林小偉甚至還有些胖。
蘇婳低頭看了看自己兩個滿身都是補丁的孩子，心里恨意翻涌。
上輩子，張雪母子在部隊看慰問演出的今天，正是她兩個孩子的頭七！
不過沒關系，這輩子，張雪母子的好日子，在今天，便到頭了！
“走，咱們找爸爸去。”
蘇婳牽起兩個孩子的小手，朝著遠處那“一家四口”大步走去。
……
“嫂子，你這大衣真好看，在哪兒買的呀？一看就不便宜吧。”
張雪看著對面軍嫂艷羨的眼神，心里無比得意，但表面上卻是一副淡雅溫婉的模樣：“這是長征前幾天去京市出差的時候給我買的，具體多少錢我也沒問，我向來不太在意這些穿衣打扮的事情的，都是長征不打招呼給我買回來的。”
那位軍嫂更羨慕了：“林營長對嫂子可真好，不像我家那根木頭，提著耳朵教都教不會。”
張雪扭頭看了林長征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溫柔：“他呀，就是個悶葫蘆，要做什么從來都不跟我商量，都是自己拿主意，我也是拿他沒辦法。”
林長征被張雪那一眼看得心里一蕩，自豪之情溢滿整個胸懷。
林芳芳得意地昂著頭：“爸爸對媽媽最好了。”
“才不是，爸爸對我最好！爸爸還專門給我買了玩具槍。”
林小偉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精致的玩具小槍來，頓時惹得幾個小孩子都圍了過來。林小偉寶貝地把槍抱在懷里，不讓別的小孩子摸，轉頭對林長征道：“爸爸，我累了，抱抱。”
林長征立馬彎腰準備去林小偉。
突然，一個渾身補丁、小臉瘦黃的孩子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爸爸！”
所有人都是一愣，這孩子打哪兒冒出來的？怎么能抱著別人喊爸爸呢？
先前那個羨慕張雪的軍嫂笑著道：“這誰家的孩子啊？你媽咋能讓你穿成這樣跑出來？”
別說眼下大過年的，家家戶戶的孩子都穿得一身新，就算是平時，大家為了臉面也不可能讓孩子穿得這么破。
更別提在這么隆重的場合，軍區的領導們都要到場的，讓首長們看見了，那還不得把自家男人的臉面給丟盡啊？
林懷瑾抱著爸爸的腿，激動不已，哪里聽得見別人那好似關心的嘲諷啊？
原來真實的爸爸，比他夢里更威風。
以后，他和妹妹也有爸爸保護了，媽媽也不用再去賣血了。
想到這些，他抱得更用力了。
林長征短暫地錯愕之后，笑著對林懷瑾說道：“小孩兒，你抱錯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我沒有抱錯，你就是我爸爸。”
林懷瑾抬起頭看著林長征，眼里滿是孺幕。
林長征眼里閃過一絲疑惑，這孩子看著有點面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這么多人看著，他笑著把林懷瑾抱了起來：“小傻子，抱錯人了還沒反應過來呢。看好了，我可不是你爸。你爸叫什么？我幫你找爸爸。”
林懷瑾滿臉錯愕。
媽媽不是說，爸爸很愛他和妹妹的嗎？還給爸爸寄過照片。為什么爸爸沒有認出他呢？
可他一眼就在人群里認出了爸爸呀。
還沒等林懷瑾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被人拽了一把。
“哪里來的小叫花子，這是我的爸爸，不許你亂喊！你趕緊給我下來！”
林小偉小霸王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玩具槍，指著林懷瑾道：“趕緊滾去找你的叫花子爸，不然我就用槍打死你！”
林長征輕輕在林小偉后背拍了兩下：“小偉，不可以沒禮貌。”
林小偉立馬往地上一躺，大叫了起來：“不嘛，爸爸，你把他放下來，你不許抱他！”
林長征見狀，只得把林懷瑾給放了下來。
林小偉立馬爬起來，揚著下巴道：“誰讓他亂認爸爸的！”
林長征把臉拉了下來：“不許沒禮貌！給這個小朋友道歉！”
林小偉卻轉身跑到了張雪身后，還囂張地沖林懷瑾做了個鬼臉。
讓他給一個小叫花子道歉，做夢！
林長征有些不滿，今天這樣的場合，這么多戰友和軍屬看著，大領導也隨時會來，這不是往他臉上抹黑嗎？
張雪見林長征臉色微變，趕緊把林小偉從身后拉了出來，板著臉道：“做錯了事就要道歉，快去！”
這下林小偉不敢再任性了，走到林懷瑾跟前，不情不愿地道：“對不起。”
林長征這下滿意了，伸手摸了摸林小偉的腦袋，慈愛地道：“以后不許這樣欺負別的小朋友了知道嗎？”
林小偉乖乖點頭：“爸爸，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
林長征滿意地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說完，他在林小偉的胖臉上親了一口，林小偉立馬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爸爸，你再給我買個皮球吧。”
“好，買。”
林長征一邊應答著，一邊低頭看向眼里已經蓄滿了淚的林懷瑾。
“小朋友，需要我幫你找爸爸嗎？”
林懷瑾看著坐在林長征臂彎里一臉得意的林小偉，又看了看林長征，眼里的光瞬間全沒了。
林長征覺得有些疑惑，這個面熟的孩子看起來很傷心很失望。
為什么？
他又不認識這個孩子，為什么這孩子會對自己傷心失望？
真是莫名其妙。
張雪在旁邊催促：“長征，快進去吧，我有點冷。”
這大衣好看是好看，但真的不適合站在寒風里。
林長征一聽她喊冷，頓時也顧不上心里那點疑惑了，轉身就要走。
正在這時，一道令他有些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寶，你找到爸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