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顏總,這么晚了…”
“怎么?不方便?”顏星瑤歪了歪頭,濕發貼在臉頰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還是說你房間里藏了什么人?”
“當然沒有?！背糙s緊側身讓開,“請進?！?/p>
顏星瑤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房間,將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在沙發上坐下。睡袍的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滑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楚凡接過酒杯,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
“今天那幅畫,你是怎么看出來的?”顏星瑤開門見山。
“經驗?！背不卮鸬煤芎喍?。
“經驗?”顏星瑤輕笑,“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有什么經驗?”
楚凡喝了口紅酒,沒有接話。
顏星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換了話題:“你知道嗎?我查了你的背景?！?/p>
“哦?”
“楚家曾經也是江城有名的古董世家,你爺爺楚老先生更是鑒定界的泰斗。”顏星瑤的聲音變得柔和,“但十年前,楚家突然沒落,你爺爺病逝,你父母也在一場車禍中…”
“顏總想說什么?”楚凡打斷了她。
“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些。”顏星瑤真誠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查到的資料里,你十年前還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對古董鑒定一竅不通?！?/p>
楚凡沉默了。
“但現在的你,鑒定水平已經超過了業內大部分專家。”顏星瑤繼續說,“這十年,你經歷了什么?”
“讀書,學習,實踐。”楚凡的回答依然簡潔。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顏星瑤嘆了口氣,知道問不出什么。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雙腿蜷在沙發上:“那王振雄呢?你覺得他為什么要針對我?”
“利益?！背舱f,“王氏集團這幾年發展很快,但底蘊不足。如果能吞并顏氏,他們就能真正成為江城的龍頭企業?！?/p>
“所以他設了這么大的局?！鳖佇乾幎似鹁票?紅酒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今天那些古董,應該不便宜吧?”
“那件紫砂壺,市場價至少五百萬。”楚凡說,“為了做假,他們至少損失了三成價值?！?/p>
“舍得下血本。”
“因為他知道,如果贏了,得到的會更多。”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顏星瑤忽然問:“楚凡,你為什么要幫我?”
這個問題讓楚凡愣住了。
“我給的薪水雖然不低,但以你的能力,去任何一家大型拍賣行都能拿到更高的待遇?！鳖佇乾幙粗?“而且今天你得罪了王振雄,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報復?！?/p>
楚凡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看不慣王振雄那種人吧?！?/p>
“就這樣?”
“就這樣?！背残α诵?“顏總,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復雜的理由。有時候,看不慣就是看不慣?！?/p>
顏星瑤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你這個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p>
“彼此彼此。”楚凡舉起酒杯,“顏總表面上是個柔弱的女企業家,實際上心思縝密,手段強硬。今天如果不是我看出了那些古董的問題,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其他后招?”
顏星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得更開心了:“被你看穿了?！?/p>
“所以我們算是各取所需?！背舱f,“你需要一個能幫你應對王振雄的人,我需要一個平臺來實現一些目標?！?/p>
“什么目標?”
“暫時不能說?！?/p>
“神神秘秘的?！鳖佇乾幏藗€白眼,但沒有繼續追問。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累?！?/p>
楚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爸把公司交給我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顏星瑤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單,“他們覺得一個女人撐不起這么大的攤子,早晚要把公司搞垮。”
“但你做到了?！?/p>
“是啊,我做到了?！鳖佇乾庌D過身,臉上帶著自嘲的笑容,“但代價是什么?沒有朋友,沒有私人生活,每天睜開眼想的都是公司的事情?！?/p>
“那你后悔嗎?”
“不后悔。”顏星瑤的回答很堅決,“我爸把畢生心血都放在這個公司上,我不能讓它毀在我手里?！?/p>
楚凡點點頭,忽然說:“其實你不用一個人扛著?！?/p>
“嗯?”
“你有林秘書,有公司的員工,還有…”楚凡頓了頓,“還有我?！?/p>
顏星瑤愣住了,眼眶忽然有些濕潤。她趕緊轉過身去,不讓楚凡看到自己的表情:“謝謝?！?/p>
“不客氣?！背舱酒鹕?“時間不早了,顏總該回去休息了?！?/p>
“嗯。”顏星瑤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楚凡,明天還有兩輪比試,你有把握嗎?”
“有?！?/p>
“那就好?！鳖佇乾幮α诵?“晚安。”
“晚安。”
門關上后,楚凡回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的畫面。
那場車禍,那些陰謀,還有爺爺臨終前說的話…
“楚凡,記住,有些賬,總是要算的?！?/p>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打開門,林秘書站在門外,臉色有些凝重:“楚先生,出事了?！?/p>
“什么事?”
“王氏集團那邊放出消息,說昨天的比試不算數?！绷置貢f,“他們要求重新比試,而且還邀請了省城的幾位鑒定大師來做評審?！?/p>
“這是要耍賴啊。”楚凡笑了,“顏總怎么說?”
“顏總說讓你自己決定?！?/p>
“那就比唄。”楚凡毫不猶豫,“反正結果都一樣?！?/p>
林秘書松了口氣:“那我去通知他們?！?/p>
“等等。”楚凡叫住她,“王振雄這么做,肯定有后招。你讓顏總小心點,特別是公司那邊的賬目和合同,別被人鉆了空子?！?/p>
“我明白了?！绷置貢c點頭,轉身離開。
楚凡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餐廳里,顏星瑤已經坐在那里,面前擺著一份精致的早餐,但她只是拿著咖啡杯發呆。
“顏總,早啊?！背苍趯γ孀隆?/p>
“早?！鳖佇乾幓剡^神,“昨晚睡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