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的老臉有些掛不住、卻很是實在地看向波塞西。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波塞西本就憋著股火氣、登時便朝千道流發泄起來。
反正子不教父之過。
往上推兩步、不就都是千道流的錯了么?
“看不出來嗎?”
“我是你孫子的階下囚、你孫子的戰利品!”
波塞西神色惱火,無奈又不甘。
“戰利品?”
千道流眼里帶著驚訝。
千仞雪可不會慣著她、蹙眉冷聲道:
“既然知道自己是階下囚、是戰利品,那就好好說話!”
“不然...戰利品也是可以轉贈的。”
波塞西張開的檀口緩緩合上,氣得露出笑容。
她就那么一說。
可不想真的被千仞雪當成貨物送給誰...
只能朝千道流不忿道:“聽見了嗎?就是這么個情況。”
“……”
千道流沉默不語。
怎么他好像成了出氣筒似的?地位忽然就見底了...
“咳咳。”
千道流干咳兩聲,不想自討沒趣兒。
“小絕啊,爺爺還是沒有搞清楚、能不能講具體些?”
“沒問題。”
千仞絕點頭失笑。
拉著雪女上前,盤坐在天使神像面前、將事情娓娓道來。
“爺爺,我和阿姐去海上獵魂,剛好遇到了波塞西前輩...我們就花了點力氣請她回來做客。另外...出于安全考慮,孫兒已經封印了她的修為,并且用特殊的自創魂技、限制了她的活動范圍。”
“原來如此。”
千道流總算是搞明白了。
難怪西西說起話來這么沖,原來是被小絕和小雪他們教訓過。
看樣子還是被打擊到了。
“哼!”
波塞西咬牙切齒地看著邪惡的千家小鬼。
居然把監禁她、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簡直混賬!
“恰好,爺爺和波塞西前輩也是老朋友了,所以才帶她過來和爺爺敘敘舊...免得怠慢貴客。”
千仞絕笑著微微前傾。
任由千仞雪坐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過某人好像不領情,都成階下囚了、還端著她海神島大祭司的架子。”
千仞雪環抱雙臂、不喜地瞥了眼波塞西。
“就算我是階下囚,也改變不了我海神島大祭司的身份,更不代表我就要向你們卑躬屈膝。”
波塞西擰著眉毛、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看不順眼,大可殺我。”
“不著急。”
千仞絕笑著搖了搖頭。
扭過頭看向波塞西、溫和道:
“日后...海神島那邊、說不定還需要前輩出面呢。”
“你休想!”
聞言,波塞西立即怒喝出聲。
臉上帶著凝重、決然。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幫助你們攻占海神島的!”
“有奴印的話、死可不是件易事兒。”
千仞絕心平氣和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出現黑色的印記。
他抓波塞西回來可不是吃干飯的。
只是打著能用上的心思。
若是用不上、還很麻煩的話,直接殺了也是個選擇...
波塞西見此、咬著銀牙,靜默不言。
良久...
才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來。
“卑鄙!”
“前輩有點幼稚了,各憑實力罷了、可沒有什么使陰招的地方...”
千仞絕聳了聳肩。
肩上的肉肉足夠柔軟,并不會帶來多少疼痛。
“絕說得沒錯,這都是硬實力。”
千仞雪贊同道。
誰叫波塞西喜歡湊熱鬧的?自己送上門來。
千道流沉默不語,誰也不看。
即便千仞絕姐弟倆露出的殺意不假,他也沒有出言阻止。
他或許會優柔寡斷、感情用事。
可立場卻不會錯。
在他畢生所信仰的東西面前,西西?那是個什么東東。
反正他總是要死的...
死前能見一面,也算是給過去心動的交代。
波塞西起伏的呼吸漸漸平復。
凝視著低眉垂眼的千道流,嘴角噙著嘲弄的笑容。
果然還是當年那樣虛偽、沒有真情。
不過...
波塞西也沒有指望過,千道流會為她說些什么好話。
她很清楚...
千道流自出生就背負的東西。
已經刻進骨髓、靈魂。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愛、不顧一切地去闖。
這點...
有著相同身份的她,看得比誰都要清楚。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那樣呢?
她會拋棄海神島,和唐晨離開么...答案是否定的。
即便唐晨明白她的意思。
最終,也會是唐晨遷就她、來到海神島和她長相廝守。
波塞西臉上的笑容漸漸化作無奈。
聲音平靜、帶著追憶。
“千道流,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就現在。”
“嗯,可以。”
千道流抬起雙目,點了點頭。
“小絕、小雪,你們先出去待會兒吧。”
“嗯。”
千仞絕笑著應下,報喜道:
“爺爺,我現在已經九十八級了,第三魂環是暗金色的、得到塊軀干骨。”
話音未落。
不等千道流反應,千仞絕就拉著雪女、千仞雪離開了大殿。
去拜訪其他供奉爺爺們。
“這么快,九十八級...暗金色的魂環?那是什么等級的。”
千道流眼里帶著怪異。
即便是以他的見識,也不知道暗金色魂環的具體年限。
就在這時...
千仞雪的聲音從殿外涌了進來。
“爺爺,等會兒還有驚喜呢,你絕對會喜歡!”
“……”
千道流盤坐在蒲團上,默默無言、只是露出慈祥的笑容。
做爸爸不行,做爺爺、他應該算夠格。
“千道流,恭喜你。”
波塞西緩緩靠近,盤坐在了千道流對面,略帶唏噓道:
“你應該是我們三個中過得最好的吧...”
“謝謝。”
千道流收起那副慈祥模樣,似普通朋友般道了聲謝。
波塞西的言外之意他聽懂了。
想打聽唐晨的消息。
“抱歉,大陸上也已經很久沒有過他的消息了。”
“或許還在追尋神級的道路上吧。”
“是嗎...”
波塞西美眸低垂、眼里帶著失望,再看向千道流。
“雖然是試探、但恭喜是真的。”
“西西...”
千道流剛要開口,就被波塞西呵責。
“滾!”
“……”
千道流張了張嘴,似在思考、有沒有不那么生分的稱呼。
塞西?不行...
“直接叫我波塞西,再敢亂叫、這天也沒必要聊了。”
波塞西不舒服地扯著麗靨。
那么肉麻的稱呼,搞得她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