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
莊父坐在椅子上發呆,而莊母則在廚房做飯。
自從上一次找過秦越之后已經過了三天的時間,然而在這三天里老兩口的心情確實一直都不是特別美麗。
一直以來莊父莊母在對待莊超英的事情上揮斥方遒頤指氣使憑借的無非就只有一點,那就是事不關己。
雖然那莊超英是他們的兒子,但事實上從他們決定讓老二養老之后就已經將莊超英當成外人了。
當然了,一開始的時候可能還不會這樣絕對,畢竟莊超英是二老的親生兒子,一開始對于二老來說這就是個沒什么主見的大兒子而已,甚至于即便將對方的工資全部抓在手里也并不是說想要沒下這筆錢,甚至于可能最開始的初衷真的是為了幫助對方攢著。
在那個年代的家庭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孩子賺錢交給父母統一分配,這種事情其實并不罕見也不特殊。
然而就好像古代的皇帝一樣,古代的皇帝沒有一個是真心想要當昏君或暴君的,但權利這個東西就是會讓人漸漸迷失自己的初衷。
莊父莊母一開始或許真的是為了自己的子女好,可漸漸的他習慣了大兒子的付出,并且將這種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以至于當大兒子說減少付出的時候他就會覺得這種行為就是大逆不道。
于是乎二老開始想方設法的想要從大兒子那里拿到更多的好處,為了達到這個目標開始各種方式的道德綁架大兒子,想方設法的磋磨大兒媳婦,就是想要讓他們知道怕,知道違逆自己的后果。
然而在這些常規的辦法都不太好使的時候,那么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手段也就越發的開始更加不堪一些。
秦越穿越前曾經看過一個短視頻,那個短視頻的博主說過一個很有趣的說法就十分適用于莊家二老的心理。
那個博主說人是一種很自我的動物,沒有人可以完全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思考問題,他們都會習慣的站在自己角度上去考慮事情,所以在每個人的心里自己都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因此人在做一些迫害別人的事情的時候,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是反派在做壞事,相反他們在他們的心里自己是永遠的主角,因此人們即便是在做壞事的時候,他們也會很自然的將這件事合理化,而反過來在他們的心里那些被他們迫害的人才是反派,是邪惡的!
所以他們迫害壓榨莊超英的時候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甚至于在幾次得到莊超英妥協之后他們的心里都有一種正義戰勝邪惡的喜悅心理。
即便是莊超英那邊說出自己要離婚了,可能家不成家,二老的心里都沒有多少觸動,因為在他們的心里這都是莊超英和黃玲兩個人自己作的,如果他們一開始就乖乖的將兩個人的工資都上交,每個月只留下一點生活費那么就不會有這么多的問題了。
所以在發現這件事可能要往壞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二老都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就想著如何爭奪莊超英那對兒女的撫養權,由始至終甚至沒有一秒鐘想過如何讓對方不要想著離婚。
然而秦越的簡單的一個問題卻是讓二老原本甚至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心里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那就是如果自己的二兒子不給自己養老了怎么辦?
如果他們有著莊趕美這個兒子養老,那么莊超英那邊無論發生什么都不關他們的事情,即便家破甚至人亡他們也只會感慨一句自己這大兒子的命果然不好,甚至會慶幸幸虧當年沒有跟著大兒子一起生活。
可如果事情真的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他們的二兒子不給他們養老了,那么他們就算是有一百個不愿意,是不是也只能選擇跟著大兒子或者小女兒一起生活了呢?
小女兒那邊是他們最對不起的,當初對方求著他們收留外孫,都快給他們二老跪下了,可是他們擔心這樣會讓二兒子不滿所以依舊選擇了拒絕。
雖然是帶著小女兒找到了老大家里,最后也讓老大收留了小女兒的兒子,可是他們合理懷疑小女兒不會念他們老兩口的好。
特別是在后來小女兒又找到他們的時候,莊父誤會小女兒又是來求他們的將其趕了出去之后,小女兒在見二老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那種疏遠和淡漠二老又不是傻子,怎么會看不出來。
他們真的懷疑如果選擇小女兒來負責養老,等將來自己這邊真的動不了的時候,小女兒會把他們也趕出來扔在大街上。
大兒子這邊其實也有類似的問題,按理說不同于小女兒離開之后多年不見,他們這么多年和大兒子的相處,對于大兒子的性格也算是了解,可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反過來就是做了虧心事,沒鬼也害怕啊!
這么多年他們可以說是想盡辦法的想要榨干大兒子的利用價值,當時只是覺得他們和小兒子生活在一起,即便大兒子和他們翻臉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因此做起事來就有些肆無忌憚,可以說是他們自己親手將自己的所有后路都給挖了。
現如今,再找去和大兒子一起生活,他們真的沒底這大兒子會不會哪天突然和自己翻舊賬。
所以在聽到自己拿大孫子說出那句二兒子可能不要他們的話來的時候,莊父莊母的心就徹底慌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們兩個人還稍微抱著一點僥幸的心理,然而現如今一個孩子都能看出來這件事的問題,他們再裝糊涂那就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老頭子!你說...”莊母的聲音突然響起,讓住在那邊的莊父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莊父有些憤怒的說道:“我說什么?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還能怎么辦!”
本來正在廚房做飯的莊母嚇了一跳,聲音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我就是想要問你一聲,昨天兒子嫌我燉的蘿卜油放得少,今天我是不是要多放一點!”
聽到莊母的話莊父臉色有些難看,剛才他一直在想自己的養老問題,聽到莊母的聲音就以為對方在質問這件事,沒想到竟然是誤會,當下有些無奈的說道:“隨便吧,他喜歡吃就多放點唄!”
“哎呀!這油還是過年的時候樺林帶過來的肉熬的,我本來是想著能吃半年以上呢!今天加點明天加點沒倆月就吃沒了!”莊母也是個沒心沒肺的,見到莊父搭話也就跟著抱怨起來。
“沒有就去買!”莊父皺著眉頭說道,語氣中已然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買?哪來的票還買?老頭子我發現你現在怎么也像老丫頭似的,什么都想著賣,沒有票就得上黑市,那黑市是好人能去的嗎?不是我說....”
“啪!”
清脆的聲音將莊母的話直接打斷,莊父將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墻角,而后憤怒的聲音傳出:“能吃就吃,不愿意吃就餓著,別在那里嘰嘰歪歪的沒完!”
廚房里被莊父突然的大吼聲嚇了一跳,然而下一秒莊母卻是有些委屈的說道:“老頭子,你這是跟誰啊?”
“我跟誰,我...我跟我自己!”莊父看著那邊有些委屈的莊母,最終卻是沒有把自己真正煩心的事情說出來。
其實對于莊父在煩什么莊母多少是能猜出來一些,事實上對于老二會不會不給他們養老這件事,莊母這邊其實也有些擔心,要不然就以她以前的作風,飯肯定是要等老二媳婦回來再做的。
“老頭子,你別想那么多了,老二那天也是氣話,他不是已經給咱們道歉了嗎!”莊母見到那邊氣的不吱聲的莊父,忍不住開口勸說道。
然而聽到這話莊父這邊卻沒有一點好心情。
是!那天之后莊趕美的確立即就給老兩口解釋了,說當時只是想要嚇唬一下莊超英和莊樺林,還說什么覺得他們兩個對于二老太不上心,想要讓他們多關心關心二老,他是好心,巴拉巴拉一大堆!
人老精樹老靈,莊父活了這么大的歲數,人話鬼話他還分不出來嗎?
而且相比于莊超英和莊樺林,莊趕美才是他們從小到大一直養在身邊的兒子,對于莊趕美老兩口可以說是太了解了,對方說那些話的時候有幾分真幾分假他怎么會看不出來。
所以即便在那之后,莊趕美再也沒有提過不養老的事情,莊父這邊心里也一直沒底,只不過之前他一直有一種僥幸心理,甚至于在心里自己告訴自己要相信兒子,兒子是不會騙自己的之類。
然而那天聽到秦越的話后,內心中一直隱藏著的那堵墻卻是瞬間崩塌,莊父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自欺欺人下去,然而越是如此他越是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辦法,畢竟之前他們老兩口實在是太過孤注一擲,以至于現在他們想要回頭,也沒有辦法了!
“行了行了!你做飯去吧!”莊父不想要再提這件事,擺了擺手示意莊母不要再說了。
然而莊母這邊見到莊父這邊情緒緩和了,反倒有些怒了:“我做飯?我做了一輩子飯了,咋的就我是干活的命唄!”
莊父一聽這話知道這是自己這老伴被自己剛才的話給刺激到了,其實莊父剛才也不是沖著對方,只是心里煩對方還一直磨嘰自己,莊父才爆發的,如今爆發了一下心中的憋悶也釋放了一些,此時反倒沒心思和莊母較真了。
“好了好了!不愿意做就放那,等一會老二媳婦下班了讓她做!”莊父開口隨意的說道。
他的本意是想要安撫一下對方,然而這話聽在莊母的耳中顯然就變成了敷衍,當下本來還沒有多少的怒火再次高漲。
然而就在莊母這邊想要借題發揮好好的和對方吵一架的時候,屋門那邊卻是突然打開,緊接著莊趕美笑呵呵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根本沒有注意到屋子里氣氛的詭異而是大踏步的來到莊父跟前:“爸!看看我給你帶什么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來到莊父前面,伸手將拎著的一個布口袋放到了桌子上!
本來見到兒子回來了,莊父和莊母都是面容一僵,兩個人都不想讓兒子看到他們吵架時候的樣子,所以此時正在盡力的平復表情,突然聽到莊趕美這樣說,莊父這邊更是露出意外之色來。
沒辦法,莊趕美和莊超英不一樣,正所謂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莊超英每次過來帶的東西要是不好,莊父莊母都能陰陽怪氣好一陣,然而莊趕美長這么大給二老送的禮物恐怕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只不過莊趕美相對于莊超英來說更加會說話一些,反觀莊超英說話就不怎么招二老待見,所以往往都是莊超英挖空心思的帶一些東西來看二老,結果兩句話沒說好老兩口都不會念莊超英的好,反之莊趕美就算什么都沒送,偶爾恭維兩句都會讓老兩口覺得這兒子沒有白養。
而如今莊趕美竟然破天荒的給自己帶東西,這讓莊父多少有些不太習慣。
心中不接但手上卻沒有停,橫跨打開布兜,露出來里面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盒!
伸手將金屬盒從布兜里取出,莊父表情卻是有些驚訝的說道:“茶葉?趕美里這是哪弄來的?”
莊父的確有些驚訝,茶葉這東西在這個年代并不算好弄,因為茶葉也是有票的,不過這種票普通工人一般十分難弄,大多都是上面分配給一些領導用的,普通工人想要搞到一張茶葉票那都是得托關系才能弄到,而如今自己這小兒子竟然直接拿出一盒茶葉來,這讓莊父如何能不驚訝。
伸手想要拿桌上的水杯,卻是沒有找到,下意識的莊趕美開口問道:“爸!你茶碗呢我喝口水!”
“茶碗?”莊父愣了一下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墻角的那堆碎瓷片,而后又將目光轉到自己老伴的身上:“那什么,沒聽到兒子渴了嗎?你去給兒子倒點水啊!”莊父開口指使道。
然而莊母那邊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莊趕美卻是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媽!我屋里有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