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聲音平靜,好似在問“吃了嗎”。
可就是這么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戴維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三分。
戴維斯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是的,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輕,幅度很小,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星羅帝國的大皇子,方才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戴維斯,在陸言面前,退了。
“那是……忠勇王陸言?”
圍觀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真的是他!我在天斗見過,絕對不會認錯。”
“嘶——他就是那個一人滅了藍電霸王龍宗的狠人?看著……怎么一點殺氣都沒有,倒像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風流子弟?你上去試試。
這位爺殺起人來,連眼皮都不帶眨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星羅皇子惹誰不好,偏偏惹到這位頭上……”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震驚的,有興奮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為戴維斯捏一把汗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陸言。
這個名字,在過去一年里,是無數魂師夜半驚醒的噩夢,是各大勢力私下議論時壓低了聲音的話題。
有人說他是天降殺星,有人說他是千年難遇的妖孽,也有人說他定是未來大陸第一人,甚至可能超越當今教皇。
但不管哪一種說法,都繞不開那幾件鐵一般的事實——
斬殺玉元震。
覆滅藍電霸王龍宗。
以一人之力,顛覆上三宗的格局。
此刻,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就站在這里,站在戴維斯面前。
戴維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后那幾名護衛(wèi)的氣息,在陸言出現的瞬間,變得紊亂而慌張。
尤其是那個魂圣老者,方才還盛勢臨人的氣勢,此刻竟煙消云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殿下……”
身邊傳來朱竹云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戴維斯咬了咬牙。
不能退。
他是一國皇子,是星羅帝國未來的太子。
若是在這里,被一個人嚇退,他日后還有何顏面統(tǒng)御臣民?還有何資格坐那個位置?
更何況……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他盯著陸言——
那張清俊的臉,那雙不帶感情雙眸,讓他本能地想要回避。
但戴維斯強迫自己直視著對方,一字一句道:
“忠勇王陸言,久仰大名。”
聲音還算穩(wěn),只是微微發(fā)干:
“不過,這是我星羅皇室的私事,與閣下無關。
還望閣下……不要插手。”
最后幾個字,戴維斯說得很慢,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陸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戴維斯,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戴維斯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閣下能覆滅藍電霸王龍宗,實力確實令人敬畏。
但我星羅帝國立國數百年,底蘊深厚,封號斗羅也不止一位。
閣下今日若是執(zhí)意插手……”
戴維斯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就是與我星羅帝國為敵。”
此言一出,周圍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圍觀的人群中,再次響起了竊竊私語:
“這是……拿星羅帝國壓人?”
“畢竟是皇子,背后站著整個帝國,確實有底氣。”
“可那位爺……會在乎這個嗎?
藍電霸王龍宗還是上三宗呢,說滅不也滅了?”
“那不一樣。
宗門是宗門,帝國是帝國。
星羅的底蘊,比藍電霸王龍宗深厚太多了。”
“也是……就看這位爺怎么接了。”
人群中,朱竹清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陸言,那雙鳳眸里滿是焦急與掙扎。
她當然希望有人能幫自己擺脫困境。但如果代價是讓陸言與整個星羅帝國為敵……
“陸言……”
她開口,聲音沙啞:
“你別管我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朱竹清咬著唇,一字一句道:
“你走吧。”
陸言轉頭看向朱竹清,都還未來得及開口。
就在這時——
“竹清,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事了,這家伙想我、雁雁姐動手。
陸言哥哥,就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寧榮榮從朱竹清身后走出來,站在陸言身旁,仰著小臉,瞪著戴維斯:
“我們才不怕你。”
“還有我。”
獨孤雁上前一步,與陸言并肩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言是我男人。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想動他,先問問我同不同意,我爺爺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一道溫婉卻堅定的身影,也默默走到了陸言身旁。
葉泠泠。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但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半分退縮。
四個年輕人,并肩而立。
面對戴維斯,面對整個星羅帝國的威壓。
沒有一個人后退半步。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這些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那個墨綠頭發(fā)的女孩,是毒斗羅的孫女吧?
還有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她們這是鐵了心要站在星羅帝國對面?”
“感情這東西,誰說的清楚呢,不過這忠勇王當真是風流,如此多的絕色佳人甘愿環(huán)繞在他左右。”
遠處,人群之外。
寧風致與古榕并肩而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風致,”古榕壓低聲音,眉頭微皺:
“以陸言的性子,星羅這些家伙怕是遭殃了。
榮榮也在其中,若是陸言真的動了戴維斯,整個星羅都將震動。
我們怕是也會被牽扯進去,要不……”
古榕很清楚,七寶琉璃宗雖強,可遠不是一個帝國的對手。
七寶琉璃宗能發(fā)展到今日,就是做到了不輕易得罪任何一方。
寧風致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著人群中那道玄色的身影,望著站在他身旁的女兒,良久,才緩緩道:
“不,看著就好。”
古榕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場中,陸言忽然側過頭,瞥了寧風致他們所在的方向一眼。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陸言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劍拔弩張的戴維斯一行人,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不過是些雜毛,也敢放肆。
何必如此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