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再猶豫，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許慎舟的電話。

“慎舟，”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便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從容，“我們的項目，不能再等了。我查了一下，顧念遙今天下午有一個重要的外部會議，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現在就去你公司，把剩下的合同細節敲定。你讓黎芊和劉沐陽也準備一下，我們必須在顧念遙回來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好。”許慎舟雖然不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F國分公司，許慎舟的辦公室里。

他正和前來對接項目細節的顏汐，坐在沙發上，討論著合同中的一些條款。

“……這個地方，”許慎舟指著文件上的一個數據，“我覺得，還可以再壓一壓。”

“嗯，”顏汐點了點頭，“我回去跟他們商量一下。”

許慎舟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顏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窗外，那棟正對著他們的總裁辦公室里，顧念遙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職業套裝，雙手環臂，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即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顏汐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充滿了敵意的氣息。

顏汐的心中，卻突然生出了一絲快意。

她知道，顧念遙在看。

她在看她，也在看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顏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挑釁的弧度。

“慎舟，”她突然湊近了些，聲音也變得比剛才更加柔和，帶著一絲刻意的親昵，“你看這里，這個條款，我覺得……有點問題。”

她的頭，幾乎要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副模樣，親昵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許慎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挪椅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有什么問題？”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顏汐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疏離，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文件上的某一行字上。

“這里，”她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爭取一下。”

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了他的手背。

許慎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冰冷。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顏汐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她依舊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良久，他才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這個條款，”他說，“沒有問題。”

許慎舟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算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椅子，又往后挪了挪，拉開了兩人之間那本就不算近的距離。

顏汐看著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中的那股無名火，也燒得更旺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向窗外那個女人，表明自己的立場。

可是……

她偏不讓他如愿。

顏汐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完美的笑容。

她直起身，將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張一張地慢條斯理地撿了起來，整理好。

然后，她再次，看向了窗外。

這一次，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對上了顧念遙那雙充滿了冰冷和憤怒的眼睛。

她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她甚至還抬起手，沖著窗外的方向，輕輕地，晃了晃。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宣戰。

“慎舟，”她沒有回頭，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辦公室里，和辦公室外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聽說，顧總最近……心情不太好？”

許慎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沒什么。”顏汐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只是……關心一下我們的合作方而已。”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善意。

“畢竟，如果顧總的心情，影響到了我們項目的進度，那……就不太好了，不是嗎？”

而這一切，從窗外顧念遙的角度看，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她眼里，那錯位的小動作，顯得無比的親密和曖昧。

“砰！”

顧念遙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墻壁上。

她的眼中，燃著熊熊的怒火。

那個女人，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當著她的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她？

還有許慎舟！

他竟然……他竟然就那么任由她，對自己動手動腳？

嫉妒的火焰，在這一刻，徹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緊緊地，攥住了拳頭，那尖銳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里，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強忍住，那股想要立刻沖過去，將那對狗男女撕碎的沖動。

她轉過身，背對著窗戶，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不行。

她不能就這么沖過去。

那樣，只會正中那個女人的下懷。

她要忍。

她看著日歷上，那個被她用紅筆圈出來的日期，眼中，閃過瘋狂的算計。

她在心中，對自己，一遍遍地默念著。

“忍住……再忍一周……”

“看一周后，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