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李紳回頭一看，急忙跪倒，出言搭話的不是皇帝朱棣還是哪個？
“啟稟陛下，軍中糧倉已經注滿，請您審查。”
李大人獻寶似的一指遠處的糧倉，臉上帶著諂媚。
朱棣擺擺手：
“看糧食先不急，你們剛才在說什么世外高人？”
李紳笑道：
“陛下有所不知，昨夜天降仙途，短短一夜的工夫，就把可供數十萬大軍一月所需的上百萬石糧食，運到了存糧所中。”
“哈當領主承認，這條神奇的天路，乃是他的老師所施法術，所以臣才斗膽猜測，那位可能是世外高人。”
“哦？”
“一夜之間運送百萬石糧食？”
朱棣雙眼微瞇，心頭開始盤算起來：
“有如此運力，簡直匪夷所思。”
“這還僅僅是運糧，若是能夠運兵，豈不是今后打仗的時候，千里之外瞬息而至，哪里還需要準備這么多路上吃的糧食？”
“此事如果為真，那此人確實有些利用價值……”
想到這里，他表情輕松看向哈當道：
“哈當，你那位老師，可有名號？”
哈當點頭道：
“家師自號天尊，平日里臣也是這么稱呼他老人家的。”
“什么？”
朱棣一愣，急忙道：
“他可是三十許歲模樣，中等身材，平日里喜穿青衣，臉上不時帶著微笑……”
早在當初朱高燧邀請朱允炆入宮之前，朱棣就派人仔細查過了“天尊”的身份，雖然此人神秘查不出多少根底，但他的外貌還是被朱棣記住了。
后來在乾清宮中，兩人更是直接見了面當時朱棣還在心中納悶，這位遠近聞名的天尊，居然這么年輕！
沒想到，在那日當著朱棣的面，科普了“避雷針”的工作原理，被皇帝從“高人”的名單中抹掉名字的“天尊”，居然又一次出現在他視野中。
還是以更加神異的表現！
“哈當，朕要聽實話，百萬軍糧，真的是你老師運來的？”
哈當態度篤定：
“臣不敢有半句假話，確實是老師相助，否則憑我的本事，恐怕難以做到。”
“嗯……”
此時此刻，朱棣心中開始對自己的眼光，有了些許懷疑。
“那天尊究竟是個沽名釣譽的騙子，還是真有本事？”
“若說他是騙子，但眾目睽睽下，確實運來了糧食；”
“可若是真有本事，他為何在朕面前選擇裝瘋賣傻？”
朱棣沉思半晌，最終心里暫時得出了一個結論：
“想必是那世外高人，不愿意進宮為朕所用，所以才想出這么個故意討嫌的法子，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想到這里，朱棣臉上不見任何情緒，揮揮手對跪著的幾人道：
“你們都先起來吧，帶朕去看看軍糧。”
李紳急忙爬起當先引路，領著朱棣走向糧倉。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糧倉個個滿得幾乎要溢出來，朱棣隨機抽檢了幾處，發現里面果然裝的都是糧食，這才放下了心。
“哈當，這次的工作完成的不錯。”
“李紳，你們的死罪就先免了，不過，這次的疏忽仍要引以為戒，不可再犯！”
李大人急忙又跪下去謝恩，再看向哈當的時候，目光中滿是感激之情。
朱棣轉身向室內走，隨口丟下一句：
“哈當，你跟朕進來。”
進了營房，朱棣坐在主位，哈當一旁站立聽候調遣，只聽皇帝道：
“哈當，朕知道軍糧被燒一事，你的責任不大。”
“加上你運糧有功，使數十萬北征大軍不至于餓肚子，朕擊潰韃靼的原定計劃，也有了繼續實行下去的可能。”
“無論如何，都應該算是大功一件。”
聽到皇帝夸獎，哈當急忙道：
“陛下過獎了，這都是微臣應該做的。”
朱棣笑道：
“朕之所以能夠統領群臣，靠的正是有功必賞，有錯必罰的公正之心。”
“怎能因你而例外？”
“說吧，你有何想要的賞賜沒有？”
忽然發問，弄得哈當心中沒什么準備，他實話實說道：
“陛下，這一時之間，臣還真想不出，要什么賞賜。”
“不如就由陛下定奪吧。”
朱棣胸有成竹的笑笑，顯然哈當的回復在他意料之中。
“本來按照你這次的表現，封你個爵位也不為過。”
哈當一驚，臉上的神色一變，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皇帝。
“陛下……要給臣封爵？”
朱棣點頭笑道：
“朕本有此意。”
“只不過嘛……”
“按照朝廷的慣例，封爵之人必須有軍功在手，否則必然無法服眾。”
“朕為你考慮，暫時將爵位先寄存在朝廷，待你立下大功再順理成章的封賞給你。”
“你覺得如何？”
敢情是有條件的！
哈當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他忽然覺得皇上口中的爵位，好像故事里掛在毛驢眼前的胡蘿卜，看得到吃不到。
他剛想開口干脆拒絕封賞，沒想到朱棣緊接著道：
“恰好，如今正有一個天大的功勞擺在眼前。”
“就看你夠不夠膽量了。”
看著朱棣笑瞇瞇的模樣，哈當心中沒來由的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畢竟價值一個爵位的任務，恐怕不是極難，就是有生命危險。
果然，下一刻朱棣自顧自道：
“如今最急迫的，便是在寢虎山附近尋找韃靼主力，盡快決戰！”
“可他們區區幾萬人，行蹤飄忽，難以鎖定。”
“如果你能夠找到他們的確切位置，朕覺得，值得一個爵位！”
朱棣虛空畫餅的技術，看的哈當目瞪口呆，他沒想到自己還是小看了皇帝的心機。
這個任務不但難，而且危險，若是按照常規方法潛入寢虎山探聽虛實，恐怕一不留神就是被數萬大軍生吞活剝的下場！
此時，皇上口中的爵位，仿佛成為了一塊燙手山芋，哈當心中一萬個不想要，但還沒法出言拒絕。
畢竟朱棣的雙眼死死盯著他，神情中藏著不容推辭的威嚴。
“哈當，你可有信心？”
正在哈當左右為難之際，耳中的通訊器忽然傳來朱允炆的聲音：
“答應他，告訴三日內定會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