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覺得他的人生已經毀了。
干脆自殺算了。
他本以為，被比比東、古月、千仞雪這三個女人輪番糾纏、逼迫、囚禁、啃咬，已經是他能想象到的最痛苦、最荒誕的極限。
結果……還真有。
社會性死亡，原來比物理性死亡更讓人絕望。
“這故事……是誰傳出來的？”
蘇凌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
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雪崩臉上。
雪崩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答道：“據、據說最初是從你爹蘇戰天侯爺那兒流出來的……”
他咽了口唾沫。
“他前陣子跟幾個老友喝酒，喝高了，就……就吹了幾句……”
“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傳成這樣了……”
雪崩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
最后干脆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蘇凌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蘇凌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親爹……
是親生的……
不能殺……
忍住……
他在心中反復默念。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把那口翻涌的老血咽了回去。
他抬手，用力捂住額頭。
指尖冰涼。
算了……毀滅吧……
就在這時——
“哼！荒謬！”
一個清脆卻充滿不屑的女聲，從隔壁雅座傳來，打破了滿堂唏噓的氣氛。
“什么神王轉世，什么癡情絕戀？我看就是一群無聊之人，替那紈绔子弟臉上貼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隔壁桌坐著兩人。
為首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
身穿一襲裁剪大膽的金紅色皮質短裙。
裙擺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筆直修長、肌膚勝雪的玉腿。
左腿靠近大腿根部，套著一個精致的紅色皮質腿環，更添幾分野性與不羈。
她有一頭暗紅色的濃密長發，燙成張揚的大波浪，垂至腰間。
五官明艷，眉毛英挺。
一雙赤紅色的眼眸如同跳動的火焰，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毫不掩飾的傲氣。
整個人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
耀眼，滾燙，帶著灼人的侵略性。
在她身旁，坐著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
相貌不算特別英俊，但眉宇間充滿沉穩的英氣。
此刻正微微皺眉，試圖拉少女的衣袖。
“妹妹，慎言。”
青年低聲道。
目光警惕地掃過蘇凌這一桌，顯然認出了雪崩的身份，也察覺到這一桌人非富即貴。
但少女——赤火學院的天之驕女，火舞——顯然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剛才聽得正不爽。
什么蘇家少主，什么銀龍公主，什么太子癡情……在她聽來，全是狗屁！
一個靠著家族勢力的紈绔，也配被吹成這樣？
火舞推開兄長火無雙的手，站起身。
雙手抱胸，赤紅的眼眸帶著挑釁，掃視全場。
最后落在了蘇凌這一桌——準確說，是落在了背對著她、只能看到一個側影的蘇凌身上。
“那蘇家少主若真有如此之強，為何從未在公開場合顯過身手？”
火舞聲音清亮，帶著骨子里的不服輸。
“毀滅神王傳承者？怕是吹出來的吧！”
她頓了頓，語氣更不屑。
“而且，聽這故事，對心愛之人都能揮刀相向，何等涼薄無情！這種人，也配被傳頌？”
她這話說完，整個二樓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客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火舞身上。
然后又迅速轉向蘇凌那一桌。
眼神里充滿了驚愕、不可思議，以及……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這姑娘……膽子是真肥啊！
當著正主的面罵？
酒樓管事的已經臉色發白，匆匆從后臺走出。
與此同時，暗處隱隱有幾道強橫的魂力波動浮現——那是七寶琉璃宗派駐在此，維持秩序的魂圣強者。
火舞說完，看著周圍人詭異的反應。
尤其是看到管事和那些隱約浮現的強者氣息，心中也咯噔一下。
難道……我說錯什么了？
火無雙已經站了起來，擋在妹妹身前。
臉色凝重，抱拳道：“舍妹年幼無知，口無遮攔，還請諸位海涵。我們這就離開。”
“走？往哪兒走？”
雪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正愁沒機會在蘇凌面前表現呢！
這送上門的“功勞”，豈能放過？
雪崩昂著下巴，用他標準的紈绔子弟腔調，斜睨著火舞。
目光在她火辣的身材上掃了一圈，嘴里嘖嘖有聲：
“哪兒來的鄉巴佬？敢在天斗城撒野？還詆毀蘇兄？”
他湊近蘇凌，故意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火舞聽見的聲音說：
“蘇兄，這妹子倒是有幾分姿色，身材也夠勁。就是脾氣辣了點……怎么樣？要不要兄弟我幫你‘調教調教’？保證讓她服服帖帖的！”
他這話說得露骨又下流。
配上他那副標準的惡少表情，瞬間點燃了火舞的怒火。
“你——！”
火舞氣得臉色通紅。
身上“轟”地一聲，升騰起熾熱的火焰！
兩黃一紫三個魂環從腳下浮現，強大的熱浪撲面而來！
她本就是赤火學院的天才，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妹妹！別沖動！”
火無雙急忙拉住她，魂力爆發，試圖壓制她的火焰。
他心中叫苦不迭。
已經徹底認出了雪崩——天斗四皇子！
也猜到了背對而坐的那位“蘇兄”是誰。
完了……踢到鐵板了！
“我沖動？！”
火舞甩開哥哥的手。
赤紅眼眸幾乎噴火，指著雪崩。
“你知道我是誰嗎？赤火學院，火舞！有本事跟我上斗魂場！看我不燒爛你這張臭嘴！”
雪崩被她身上的火焰和魂環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
但馬上又想起自己的“靠山”，腰桿頓時硬了：
“赤火學院？沒聽說過！知道我爹是誰嗎？雪夜大帝！天斗皇帝！你敢對我動手？反了天了還！”
他一邊叫囂，一邊偷眼去瞧蘇凌。
只見蘇凌依舊背對著他們，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靈果，喂給桌上那只小奶龍。
小奶龍吃得正歡，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對這邊的沖突毫不在意。
雪崩心中一定：蘇兄這態度，看來是不想親自出手，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得把握好分寸，嚇唬嚇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