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木便開始默默忙碌起來。
他推掉了所有近期的工作安排,打開電腦查詢前往巴黎的航班,對比著不同的行程路線,考慮到徐佳瑩的身體,特意選了直飛的航班,避開了中轉的奔波。
又通過木槿傳媒的海外合作機構,聯系了巴黎當地可靠的地接,提前安排好了住宿和出行,住宿選在了巴黎老城區的一家小民宿,離伊莎貝爾居住的區域不遠。
也靠近母親當年就讀的美術學院,方便探尋足跡。
他還細心地準備了各種必需品,甚至提前查好了巴黎的天氣,收拾了適合的衣物,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徐佳瑩則坐在桂花樹下,一遍遍讀著伊莎貝爾的信,偶爾會對著院子里的桂樹發呆,腦海里想象著母親當年在巴黎的樣子。
年輕的母親,背著畫板走在塞納河畔,和摯友瑪格麗特一起坐在咖啡館里聊天,在美術學院的畫室里畫畫,在月光下縫制那件白色的舞衣……
那些模糊的畫面,一點點在腦海里清晰,心里的期待也越來越濃。
不過蘇木并未只停留在行程與物資的籌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佳瑩要尋的不只是舊物,更是母親被時光掩埋的半生。
而跨國出行、老城區尋跡、私人舊物交接,看似溫情,實則藏著諸多不易察覺的隱患。
尤其是沈清媛當年留下的素描與書信,伊莎貝爾信中提過,其中有數幅描繪巴黎老街區、盧浮宮側廊、甚至阿爾卑斯山山麓的寫生。
筆法細膩,兼具中式水墨與法式印象派風格,在小眾藝術收藏圈,八十年代留法中國藝術家的手稿本就稀缺,難免會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
更讓蘇木心頭緊繃的是,“守護荒野”公益計劃推進至今,觸及了不少非法盜獵、野生保護區域非法開發的利益鏈。
此前阿爾金山、羌塘巡護時,他們曾數次遭遇不明人員的跟蹤與試探,對方雖未正面發難,卻一直蟄伏在暗處。
此次他與徐佳瑩遠赴歐洲,雖看似與荒野公益無關,卻難保這些人不會借機生事,甚至跨國尾隨,制造麻煩。
他沒有將這份顧慮說給徐佳瑩聽,怕擾了她尋親的柔軟心緒,只是私下聯系了木槿傳媒海外合作方的安保負責人。
對方是法國外籍兵團退役的安全顧問,擅長低調隨行、區域警戒與突發狀況處置,蘇木只交代“全程隱蔽陪同,不干擾行程,僅應對潛在危險”,費用由木槿傳媒專項公益安保資金支出,不聲張、不造勢,只做最穩妥的兜底。
與此同時,他還翻出了徐佳瑩母親沈清媛僅存的幾張家庭老照片,是徐佳瑩從外婆家舊木箱里翻出的。
照片里的沈清媛二十出頭,眉眼溫婉,背著畫板,指尖沾著顏料,背景是江南老宅的天井。
蘇木將照片掃描成高清電子版,發給巴黎的安全顧問與地接,叮囑他們提前排查美術學院舊址、瑪格麗特生前居所、伊莎貝爾住址周邊的人員流動。
尤其留意近期有無陌生亞裔、或是與盜獵、非法文物交易相關的人員在巴黎老城區活動。
徐佳瑩沉浸在對母親的思念里,并未察覺蘇木的隱秘安排,只是每日坐在桂花樹下,翻找家中所有與母親相關的物件。
外婆留下的銀鐲子、母親用過的羊毫畫筆、半本殘缺的詩詞集、還有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上面母親的簽名清雋秀麗,和伊莎貝爾信中描述的“字跡軟而有骨”一模一樣。
她將這些小物件小心收進隨身的絨布盒里,想著到了巴黎,便把它們放在母親的舊物旁,算是跨越四十年的重逢。
崔姝看在眼里,心疼又欣慰,每日變著花樣做江南小點,桂花糕、藕粉圓子、定勝糕,裝在食盒里讓徐佳瑩帶著。
又悄悄在她的行李箱夾層放了防走失的定位扣、應急哨與常用草藥,都是烏鎮老人出門的講究,細碎又溫暖。
這日傍晚,蘇木處理完安保對接事宜,走到桂花樹下,見徐佳瑩正對著母親的畫筆發呆,指尖輕輕拂過筆桿上磨損的痕跡,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悵然。
他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將一杯溫好的桂花茶遞到她掌心:“別想太多,舊物在,記憶就在,我們到了巴黎,一點點找,總能把母親的青春拼完整。”
徐佳瑩抬頭,鼻尖微酸:“我總覺得,母親當年匆匆回國,不只是家事那么簡單,外婆從來不肯細說,只說‘外面亂,早點回來好’,我總怕她當年在巴黎,受過什么委屈,或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蘇木沉默片刻,他也察覺到這處疑點,伊莎貝爾的信中只說沈清媛“因家事匆匆歸國”,未提具體緣由,瑪格麗特的日記里或許藏著答案。
這也是他必須陪徐佳瑩親往的原因。
有些真相,只能親手觸碰,有些隱患,必須親自排查。
他輕輕拍了拍徐佳瑩的手背:“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對,瑪格麗特的日記會告訴我們答案,就算有隱情,我們也能一起解開。”
兩人要去巴黎的消息,沒幾天就傳到了王麗耳朵里。
王麗接到徐佳瑩的電話時,正在瀾清寵物的辦公室里處理工作,一聽這話,瞬間激動得一拍桌子,聲音大得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興奮。
“巴黎?!我的天,佳瑩,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去這么浪漫的地方,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徐佳瑩被她的反應逗笑,輕聲道:“還沒確定好具體行程,想著定下來再告訴你。這次不是去玩,是去領我母親的舊物,探尋她當年在巴黎的足跡。”
“我知道我知道!”王麗連忙說道,語氣里滿是急切,“尋親跡嘛,多有意義的事!而且巴黎可是購物天堂,時尚之都!你們去了肯定需要翻譯,需要時尚顧問,我法語流利,對巴黎熟得很,當年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沒少往巴黎跑!這個翻譯兼時尚顧問的職位,我承包了,誰也別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