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化了,質量就穩定了!而且機器可以24小時轉,不需要休息,效率……效率得翻多少倍啊!”
王大海越說越興奮,眼睛里放光,“大力出奇跡……何工,您這是要把大力出奇跡用在機器上啊!”
不愧是廠長,自己都腦補完了。
這其實就是日后所有食品工業的流水線生產核心,人隨工序動,效率極低;工序隨物流動,效率才是天高。
何雨柱補充道:“其實對于生產線,我倒是還有不少模糊的想法,比如用中央控制室來監控整條線的溫度、流速什么的,但是現在對你們廠的現狀不清楚,所以我也沒法多說了。”
王大海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何工!就這一條流水線,就夠我們廠脫胎換骨了!
解決大問題了!這樣,我回去就把我們廠里所有的生產資料、圖紙、人員配置,全部給您送過來!您好好給我們把把脈,給我們再出出主意!”
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倒不是我不信您,主要是廠里那點底子太薄,怕您看了笑話。”
何雨柱笑道:“王廠長,你這是說的哪里話。
沒有落后的工廠,只有落后的思想。咱們要做的,就是換換思想。”
……
多年以后,當“紅星集團”成為橫跨糖果、功能食品、生物原料,擁有全球最豐富產品線和最大產能的食品巨頭時,白發蒼蒼的王大海在集團歷史博物館的奠基展區前駐足。
展柜里,靜靜陳列著當年那幅何雨柱在研究所地上畫的粉筆流水線草圖照片、那第一顆新流水線生產的奶糖包裝紙,以及一本泛黃的筆記,
上面是他初見何雨柱后激動寫下的:“今日遇神人何雨柱,聽其一席話,醍醐灌頂。我廠新生,或始于此!”
他指著展柜,對簇擁身旁的后輩和訪客,無數次重復那句話:
“誰能想到,當年在京城研究所庫房里,何工跟我這個鄉下小廠長聊的那段關于‘讓工序自己動起來’的話……嘿,就這么著,咱這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大、花樣最多的糖果廠,它真就開始了!”
……
就在何雨柱向王大海、吳建國勾勒出利用甜葉菊、微生物發酵法提取甜味蛋白,以及變廢為寶生產“新式糖漿”的代糖藍圖時,
萬里之外的漂亮國某頂尖實驗室里,也正彌漫著一種志得意滿的氣氛。
一份標著“絕密”的技術簡報在少數高層和財團代表手中傳遞。
簡報的核心是其在新型高倍甜味劑合成技術上取得的“突破性進展”。
實驗室負責人對著鏡頭,躊躇滿志地宣稱:
“先生們,我們即將掌握甜的終極密碼!
成本將低于任何天然糖源,純度無可比擬,應用范圍覆蓋所有食品工業領域……更重要的是,它將徹底重塑全球糖業供應鏈!”
一場閉門會議隨之召開。
幕僚們鋪開世界地圖,尤其是東亞區域被重點圈畫:“先生們,想想看,一旦我們的‘甜蜜炮彈’大規模量產,成本將碾壓所有傳統制糖國。
特別是那個東方大國,他們的甘蔗、甜菜種植效率低下,加工成本高昂。
我們將用無可匹敵的價格和絕對的供應鏈掌控力,讓他們的本土糖業徹底喪失競爭力!
讓他們的人民,他們龐大的食品工業,從糖果到飲料再到烘焙……都只能依賴我們穩定、廉價、優質的供應!
這將不僅僅是商業勝利,更是戰略上的鎖喉!讓他們的糖罐子,牢牢攥在我們手里!”
漂亮國的野心很大!
未來的食品工業命脈豈非受制于人?
……
何雨柱在研究所忙于培訓時,王大牛早就開始了行動。
這幾天南鑼鼓巷95號院里,卻比那暑伏天還躁得慌。
這躁動的源頭,就是王大牛帶著片兒警“不經意”散出去的一個信兒——
街道要評“勤儉持家模范戶”了!
評上的,獎一個印著紅雙喜、能照出人影兒的新搪瓷臉盆,外帶五斤雪花也似的富強粉!
好家伙!這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灌進了賈張氏耳朵里。
她聽到消息后倆渾濁的老眼瞬間冒了綠光,跟那夜貓子見了活食兒一般。
嘴里還不干不凈地低聲念叨開了:
“哼!易中海家倒是寬裕,可他絕戶啊,用了好東西也是白瞎,糟踐了!
這模范,合該讓我這正經的困難戶頂上!這叫……這叫那啥,能者多勞,不對,是窮者多得!”
這老虔婆,臉皮厚得能當城墻拐彎用了。
說干就干!賈張氏撣了撣腚上的土,腳底下一陣風,直接就奔了一大爺易中海家。
易中海這會兒正坐屋里,端著那個廠里去年獎的、印著大紅“獎”字、搪瓷锃亮的新缸子滋兒滋兒地喝茶水呢,心里頭琢磨著廠里技工考核的事兒。
冷不丁瞧見賈張氏堆著一臉假笑闖進來,易中海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這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好事。
“他一大爺!您喝著吶?”賈張氏嗓門尖尖,
“要我說啊,還得是您!咱們院兒里的主心骨,覺悟是這個!”
她翹起大拇指。
易中海沒接茬,心里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賈張氏可不管那個,自顧自地往下說:
“您瞧我,一個老婆子,窮得叮當響,連個像樣喝水的家伙什都沒有,整天對著個破碗瓢盆,寒磣啊!
這不,街道要評模范戶了,我尋思著,怎么也不能給咱們院兒,給您這一大爺丟臉不是?”
她話鋒一轉,:“您這缸子,先借我使使,充充門面!
讓街道來的同志看看,咱們院領導是多么關心群眾,多么支持工作!
您放心,等評上了,那模范戶的錦旗,我親自給您掛這屋門口!讓誰都瞅見您的功勞!”
易中海臉都氣綠了:
“你……你……賈張氏,你這是……”他想說你這是明搶,可那話在嗓子眼里轉了三圈,硬是沒蹦出來。
他顧忌著自己道德模范的形象,顧忌著院里穩定,更怕這老潑婦當場撒起潑來,自己這老臉沒地兒擱。
賈張氏多精啊,立刻就打蛇隨棍上:“哎喲喂!一大爺!您不會連這點支持都舍不得吧?
還是覺著我們賈家孤兒寡母的,不配用您這金貴的獎字缸子啊?”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直接把易中海架在了道德的火爐上烤。
他憋得胸口疼,后槽牙咬得咯吱響,愣是一個“不”字也說不出口。
最后,他扯出一些笑:“喲,老嫂子這話在理!咱們院兒的體面,可不就得靠大伙兒互幫互助、顧全大局嘛!
您借這缸子,那是看得起我易中海,是給咱全院爭光添彩的好事!
我要是攔著,豈不是成了不顧集體榮譽、自私自利的糊涂人了?
街坊們往后還怎么信服我這一大爺?您盡管拿去用!什么還不還的,見外了!
為了院兒里的名聲,我個人這點小物件算什么?吃虧是福,忍讓是德啊!”
賈張氏抱著易中海的缸子就走,見人就顯擺:
“瞧見沒?這是一大爺支持我的!說明我這事兒,辦得正!辦得對!”
賈張氏回到自家那屋,她可就忙活開嘍!
屋里那破桌子,平常落二兩灰都懶得擦,這會兒可讓她捯飭得能照出人影兒——雖然大部分還是靠那堆借來的物件兒映襯的。
易中海那锃光瓦亮的獎字缸子,必須擺在最當間兒,旁邊配上從吳老太那兒“借”來的紅緞子被面兒,再擺上從別家順來的零零碎碎。
這么一布置,她那原本寒酸得掉渣的屋里,愣是讓她給整出點兒雜貨鋪開業的喜慶勁兒。
她人是徹底飄了,逮著個街坊,管他是剛下班還是提著尿盆兒準備去公廁呢,都得被她生拉硬拽進屋里“參觀指導”一番。
“他二大媽!快進來瞅瞅!”賈張氏看見了二大媽,
“瞧瞧我們這家當!這才叫過日子!勤儉!持家!街道王干事可說了,我們家,那是頂有希望的!”
被拉進來的二大媽嘴上敷衍著“是是是”,眼睛卻賊溜溜地往那“獎”字缸子上瞟,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老虔婆,可真敢往臉上貼金哪!
賈張氏正吹得唾沫橫飛,眼角瞥見秦淮茹端著盆臟水出來倒:
“杵那兒當電線桿子吶?沒點眼力見兒的東西!等那五斤白面到手,給你和那倆賠錢貨蒸一鍋窩頭就算開恩了!
我們棒梗,那得吃白面饃!純白面的!再敢喪眉耷眼的,趁早滾回你鄉下老家啃土坷垃去!”
秦淮茹被她罵得身子一顫,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啥也沒敢說,低著頭。
正這當口,院門口一陣響動。
王大牛還真帶著個穿著四個兜干部服、手里拿著小本本的年輕干事進了院,說是“提前走訪,了解情況”。
賈張氏一聽,一下就躥了出去,臉上堆著笑。
“王干事!哎喲喂,可把您給盼來啦!快請進!快屋里請!”
她忙不迭地把人往屋里讓。
一進屋,賈張氏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指著桌上那缸子,賭咒發誓:“王干事您上眼!這缸子,跟了我整整三年了!東旭上班時廠里發的!
我天天用,擦得锃亮,您瞅瞅,這獎字,多正氣!”
說著又拎起那床紅緞被面,“這被面,我姥姥的嫁妝!正經蘇杭的緞子!您摸摸這滑溜!傳家寶!”
她在這屋里口若懸河,吹得天花亂墜。
窗外頭,門縫邊,可都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陰著臉,聽著賈張氏拿著他的缸子胡咧咧,氣得胡子都快翹起來了,手里攥著的煙袋鍋子捏得死緊。
后院吳老太,也被人攙著站在人群后頭,聽著賈張氏糟踐她的念想,老太太嘴唇直哆嗦。
其他鄰居,有的撇嘴,有的偷笑,有的搖頭,愣是沒一個敢在這節骨眼上進去戳穿她。
何雨柱呢?
他剛在研究所忙活完回來,車把上還掛著那個舊帆布包。
一進前院,就瞧見賈張氏屋門口那熱鬧景象,再瞅瞅四下里鄰居們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兒。
他也沒往前湊,就把自行車往墻根兒一支,從兜里摸出半包揉得有點皺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是越來越明顯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老虔婆,蹦跶得越歡,秋后算賬的時候,摔得就越慘。火候,還在慢慢地燉著呢。
這賈張氏在院里上躥下跳地嘚瑟了能有三五天,把那“模范戶”的架子端得足足的,仿佛那五斤白面和搪瓷盆已經揣進了她兜里。
可這老天爺啊,它就不愛照著惡人的心思來。
這天下午頭,日頭剛偏西,王大牛就帶著片兒警,在那公告欄上,“啪嘰”貼了一張新告示。
他沖著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少爺們兒都聽真了啊!上頭政策有調整,那個勤儉持家模范戶的評選——無限期推遲啦!”
這一嗓子,院里先是死寂了一秒鐘,緊接著,
頭一個炸毛的就是一大爺易中海!老爺子憋了好幾天的火氣,這會兒可算找到了出口。
他“哐當”一把推開自家屋門,幾步就跨到賈張氏屋門口,手指頭差點戳到賈張氏鼻子上:
“賈張氏!聽見沒有!把……把我的缸子!立刻!馬上!還回來!”
他那寶貝“獎”字缸子,可是他的心頭痛,是他的榮譽所在!
易中海這一帶頭,好嘛,跟那打開了泄洪閘是一個樣!
三大爺閻埠貴立馬從自家門后閃了出來,聽到外面的動靜,這回兒又有樂子看了。
后院兒的吳老太,也讓幾個看不過眼的鄰居給攙了過來。
老太太怯生生地:“他賈大媽……我那被面……我娘留下的……”說著,那眼圈又紅了。
這幫人呼呼啦啦就把賈張氏給圍在了當間兒,七嘴八舌!
賈張氏先是一懵,隨即那混不吝的勁兒就上來了。
這可是她的看家本領!
只見她把那胖身子往地上一出溜,兩手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就嚎開了:
“哎呦喂——沒法活了啊——欺負死人啦——!你們這群挨千刀的!合起伙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東西送我了就是我的!憑什么還?還有沒有王法啦!東旭啊——我那短命的兒啊——你睜眼看看啊——你媽要讓人逼死啦——”
她這撒潑打滾的架勢要擱在往常,沒準兒真能唬住幾個人。
可今兒個,不一樣了!
二大爺劉海中手指點著地上的賈張氏:“咳!嗯!賈張氏!注意影響!你這像什么樣子!成何體統!
趕緊的,把大家的東西歸還!別給咱們院兒抹黑!”
他總算找到了發揮二大爺權威的機會。
就連一直低著頭的秦淮茹,這回也只是往人群后頭縮了縮,沒像往常那樣上去拉她婆婆,
臉上是火辣辣的難堪,眼底深處,卻似乎藏著那么一絲兒……不易察覺的解脫。
賈張氏正嚎得起勁,準備把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唱全套,就聽見一聲暴喝:
“張翠花!!!”
眾人回頭一瞧,只見是派出所副所長王大牛。他身后還跟著那兩個片兒警,神情一個比一個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