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在孵化場的水面上，越來越多的生物開始涌入這一片孵化場。
因為奧丁又控制了不少人跳海打窩，吸引了不少的生物。
之前楚子航引起的那個海眼，吞噬了不少的海底生物，它們一直躲著沒有出來，所以逃過一劫。
不過，它們也不敢侵入蛟龍進食的區域，而是為了爭奪蛟龍的食物殘渣相互撕咬。
倫理道德在這片孵化場里毫無意義，每個生物都是進化的奴隸。
甲板上的不遠處，瑞吉蕾芙提著斧槍，仍然在戰斗。
耶夢加得的手指輕撫著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綱的刀柄，對奧丁說：“這種程度的角斗表演有意思嗎？”
奧丁搖著酒杯說：“因為她很美啊，像是被獵犬們包圍的雌鹿，她的每一次流血每一次受傷都是美的，連獵人都舍不得扣動扳機。”
瑞吉蕾芙仍然在不停地戰斗，可是人實在太多，而且這些混血種也不弱，每個人的血統都超標。
她雖然擁有那一位的血統，但可惜的是，她還沒有覺醒龍之心，也沒有覺醒龍之力。
穿著波西米亞夏裙的瑞吉蕾芙，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手臂都是淤青，腰間多了好幾道的傷口。
她仍然試圖喚醒楚子航，可惜的是，控制楚子航身體的，仍然是耶夢加得。
奧丁看著那個戰斗中的女武神，他其實猜到了瑞吉蕾芙一定會回來救楚子航的。
那天他看著瑞吉蕾芙模仿夏彌，沉浸在夏彌的扮演之中，那種沉浸式的狀態，顯然是將自己代入了夏彌。
夏彌是為了迎合楚子航才出現的人格，也就是說，夏彌從誕生開始就是喜歡楚子航的。
瑞吉蕾芙看進去了，羨慕夏彌的人生。
她是個入戲很深的演員，被自己的角色侵蝕了。
與其說她是為了魅惑楚子航而扮作夏彌，不如說她是想成為夏彌，而楚子航只是夏彌這個人設的裝飾品。
但她愿意為此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又能突破什么樣的極限？這恰恰是奧丁感興趣的課題——人類的內心世界，和意志力的極限。
這時，瑞吉蕾芙的肩膀受到了消防斧的重擊，她手中的武器斧槍脫手了。
她的膝蓋也受到了重傷，跪在了甲板上。
趁著她受傷失神的間隙，握著消防斧的人準備揮擊將她的頭顱斬落。
時間仿佛暫停了一秒，奧丁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瑞吉蕾芙面前，把沒喝完的半杯酒隨手摔在甲板上。
酒杯和里面的酒瞬間在原地炸開，將周圍的人群都清空了。
奧丁捏著瑞吉蕾芙的下巴：“到此為止吧。你本可以有光輝的未來，卡塞爾學院能給你的，圣宮醫學會都可以。你跟那位可憐的卡戎不同，你流著高貴的血，你有資格成為我們的一員，歷史的新篇章中本該有你的名字?！?/p>
但女武神很倔強：“我說過了！我跟你沒有交易可談！歷史跟我沒關系！我只想過我自己的人生！”
“真可惜啊，原本我可以稱你為妹妹，但你不愿意做我的同路人?！眾W丁嘆息道。
瑞吉蕾芙有點懵逼，但聽到這一切的耶夢加得卻豁然開朗。
為什么星之瑪利亞能從那場潛艇戰中生還？
因為是下面那位特地放她離開的。
她不是簡單地被基因污染，而是被孵化場重塑了。
她能長出那么巨大的骨骼系統，不是畸變，而是她正孕育龐大的龍軀。
鐵箱中的瑪利亞早就不能被看作人了，而是某個龍類的胚胎。
瑞吉蕾芙是最像她的克隆體，她們都是黑王的直系后裔。
在某種意義上，她們都是黑王的女兒。
如果某一天，瑞吉蕾芙或許也能孕育龐大的龍軀，覺醒龍之心和龍之力，和他們一起平等的爭鋒。
這種情況，無論是奧丁還是耶夢加得都不能允許。
王座縱然寬大，卻容不下很多人。
于是，耶夢加得拔出了蜘蛛切，耀眼的黃金瞳里，全是殺氣。
奧丁心中很高興妹妹知道自己的意思。
他拎起一根鋼管，拎著瑞吉蕾芙，將她扔到了自己和耶夢加得之間。
他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一起處決瑞吉蕾芙。
舊神們和新神們的戰爭就要正式開始了，瑞吉蕾芙會是第一個獻給這場戰爭的、神級的祭祀品。
她的基因是重要的財富，理應由麥卡倫先生和耶夢加得分享，從中可以窺見黑王新的造物編碼。
在太古洪荒的舊時代，黑王的造物不過是少數幾位至尊。
然而在新的時代里，黑王可以把他的基因慷慨地分贈給無數的子嗣，把整個世界拖入一場混亂的復仇中去。
大地與山之王、天空與風之王，兩位龍王同時向瑞吉蕾芙走過去。
瑞吉蕾芙抬起頭，看向了楚子航，她眼前的似乎出現了幻覺一樣，眼前的陽光男孩，一會兒是楚子航的樣子，一會兒又變成紅裙的金冠少女。
走著走著耶夢加得踮起了腳尖，她的步伐中暗藏著某種瑞吉蕾芙熟悉的節奏感，這就是她之前一直在模仿的夏彌的走路節奏。
那一刻，瑞吉蕾芙明白了，原來楚子航不是陷入了幻境，而是耶夢加得占據了他的身體。
她沖著楚子航大喊：“醒醒！醒醒啊楚！是我啊！我是瑞吉蕾芙！”
“是啊你是瑞吉蕾芙，可你是瑞吉蕾芙又有什么用？”背后的奧丁嘲笑著說，“你又不是耶夢加得?！?/p>
瑞吉蕾芙就像是舔狗看到暗戀的人有對象一樣，受到了一萬點的真實傷害暴擊。
沒有人需要她的勇敢和付出，她也沒有機會取代某個人。
她不過是只蹦來蹦去的粉紅兔子，是個很好的暖場角色，還能敲鑼打鼓什么的，但當正劇開始的時候就得退場。
至于那位正宮娘娘其實從未退場，一直在幕后從容地冷眼看著她蹦跶。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丟人，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逃跑就好了，非要回來丟人現眼。
你連備胎都不是，只是個打氣筒，備胎還有機會登場，可打氣筒只有打胎的時候才能用得上。
瑞吉蕾芙覺得自己很委屈，盯著提刀走過來的楚子航，‘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喜歡你我也可以喜歡你的嘛！”
奧丁看著瑞吉蕾芙的后背，聽到這句話莞爾一笑。
這個女孩雖然繼承了黑王的基因，卻沒有覺醒龍之心。
但耶夢加得聽到她的話，明顯慢下了腳步，之前走路節奏被打破了。
她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飄忽不定，各種表情在她的臉上交替，時而迷惘，時而嘲諷。
她距離瑞吉蕾芙只有三五步，但這幾步路，每走一步她似乎都舉步維艱。
“過去的記憶還在困擾著你么？我親愛的妹妹。”奧丁也放慢腳步，警惕地盯著耶夢加得。
他握緊了鋼管，也不知道他想要殺的是耶夢加得還是瑞吉蕾芙。
……
不遠處，顧然分出了影分身，在周圍埋伏。
他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將距離控制在了三百米外的范圍，這個距離外，他讓三個影分身充當狙擊手，用輕重巖之術減輕重量，漂浮在半空中，保證沒有多余的聲響出現。
他也看到了臉色不斷轉換的楚子航和耶夢加得，不知道他們倆到底什么時候能夠談好。
但以楚子航喜歡出直球的性格，傲嬌小妹應該很快就敗下陣來。
天然破傲嬌，這是天克的組合，躲不掉的。
……
意識的深處，楚子航又看到了那個場景。
他把折刀插入耶夢加得后心的場景。
楚子航的靈魂被困在了這里，仍然沉淪在記憶中，卻被瑞吉蕾芙的那句話驚動了。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喜歡你我也可以喜歡你的嘛！”
楚子航問：“你一直說夏彌是虛構之物，是我記憶里的吉光片羽，我今天才明白你的意思，虛構夏彌的人并不是你，是我自己，對么？”
耶夢加得沉默了一會兒，就像《西游記》里的女妖怪現出真身一樣，現出了她的幼體形態。
這是她介乎夏彌和耶夢加得之間的形態，臉頰還有嘟嘟的嬰兒肥。
她赤身裸體，纖細玲瓏，卻又鱗甲錚錚，關節反曲，像是森羅惡鬼。
耶夢加得坦言，夏彌是為了迎合他才創作出來的人物：“你才是夏彌的第一個創作者，我只是出演她的演員，她是屬于你的，而我一直都只是耶夢加得！”
“所以夏彌才是我的牢籠，一直以來我最大的敵人其實是夏彌，她是我給自己制造的幻影?！?/p>
“現在你長大了，可以拋棄那個幻影走出去了，反正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的是會喜歡你的女孩?！币畨艏拥美湫χf，“瑞吉蕾芙不是很好么？她的冠位不在我之下呢。雖然未來的世界里冠位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廉價，但她活潑又漂亮，跟夏彌一樣，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跟她沒有關系，霧散了，霧里的東西終究要現出真相?！背雍捷p聲說。
他又想起了那個夢，夢里他駕著扁舟飄過，夏彌舉著紙傘在橋上駐足。彌漫的大霧遮擋了世界，所以他們才能做到眼里只有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