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副廠長舉起杯子,笑著對酒桌上的人說,“這段啟東,上次就是在這里,將那些毛子國的人給喝進了醫院,今兒大家可不要放過他,讓我們瞧瞧,是咱們厲害,還是毛子國的人厲害......”
祁副廠長這話一出,席面上立馬發出了一陣笑聲。
楊力笑著接道,“可不是么,當時我還在心里罵這小子呢,說好不容易來的訂單,結果被這小子給攪混了......”
“但是你們猜后來怎么著?嘿!那毛子國的人居然被這小子給喝服了,從醫院出來之后那是哭著鬧著要跟我們立馬簽合同啊!”
段啟東從楊力嘴里面聽到自己之前的“英勇”事跡,不禁有些臉紅,好在這個時候常錦程在旁邊陪冶金局的領導,不然他就要在自己手下面前丟臉了......
說起這個話題,最觸動的還是采購科的幾個科長。
王科長一臉感慨,“這也多虧了啟東,幫咱們幾個報了仇,咱們幾個什么時候見過這陣仗啊?”
“白酒對瓶吹?。俊?/p>
采購三科的科長回想起來,也是心有余悸,“真是太嚇人了,聽說他們那邊的酒,甚至有八九十度的......”
“啟東啊,這我得先單敬你一杯,感謝你替我報了仇啊,還算是你小子有良心,沒忘記我這個過去的老上司?!蓖蹩崎L站起來,笑瞇瞇地對著段啟東舉起了杯子。
段啟東見狀連忙站起來,“忘記誰也不能忘記您啊!”
說著,段啟東仰脖子將自己杯子里面的酒喝光了。
老向和段偉山笑瞇瞇地看著段啟東和廠里面的領導們喝酒,老向的酒量很淺,這個大家都知道。
所以敬不了老向的,都轉頭去敬段偉山了,段偉山連喝了四杯酒之后,臉上明顯有了紅暈,但那個高興勁兒,是大家都能看出來的。
跟領導喝酒,可不跟之前在家里面喝酒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海量,所以段啟東也合理利用作弊器,應付得那是綽綽有余。
酒過三巡之后,在場的人舌頭也大了。
“我看段科長的酒量,可遠遠不止一個科長的量,像是處長的量......”
這話一出,立馬引起了共鳴。
畢竟這會兒除了老向,大家都有些暈暈乎乎的了,但就段啟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連臉都沒紅。
可他分明是眾人當中喝得最多的,因為他是今天酒席的主角,大家有事沒事兒就敬他一杯,他也照盤全收。
段啟東見大家的攻勢已經漸漸緩下來了,自家爹更是一副立馬就要睡著的樣子了,于是就端起酒杯去隔壁視察一下情況。
畢竟他可不覺得,常錦程一個人能陪好這么多領導......
果然,段啟東進了隔壁包廂之后,常錦程已經連話都說不明白了,臉也紅得跟個猴屁股一樣,但只要有人找他喝酒,他都老老實實一口吞下去了。
段啟東上前拍了拍常錦程的肩膀,“你回去休息休息,醒醒酒,不然待會兒何大夫可要過來找我麻煩了......”
常錦程這會兒也是確實不行了,但是抱著不能給段啟東跌份的心態,勉強支撐自己一杯一杯往肚里灌,聽了段啟東的話之后,趕忙起身,但立馬摔了個狗啃泥,讓包廂里的領導們哄堂大笑起來。
但段啟東卻沒有笑,畢竟人常錦程是為了自己喝成這副樣子的,他連忙上去扶起常錦程,然后將他交給了小食堂的服務員,吩咐服務員帶他下去休息。
小食堂的服務員可不是外面供銷社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那都是鋼鐵廠的人,面對這些領導服務態度那叫一個好,所以常錦程立馬就被兩個服務員攙扶著下去休息了。
而段啟東則在常錦程的座位上面坐了下來,繼續陪著冶金局的領導喝酒。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下午三點鐘,除了老向和段啟東,沒有一個人是自己站著出去的。
“都說你酒量好,今兒我算是見識了,你小子要是放在部隊里面,那就是這個啊!”
老向朝著段啟東豎起了大拇指,“不錯,有老子當年年輕的風范!”
段啟東笑著調侃老向,“干爹,您別以為我不知道,干媽都說了,您年輕的時候就不能喝,經常被戰友喝到吐苦膽水......”
老向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嘟囔道,“這老婆子,咋啥都往外說,也不在晚輩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說著,老向背過手,“我先回去了,家里還有客人等著看你送我的象棋呢......”
說完,老向逃也似的離開了。
老向作為鋼鐵廠的廠長,在運輸科是有自己的專屬司機的,所以段啟東也不用擔心老向怎么回家。
段啟東在服務員休息室里面,找到自己已經醉得困得頭一點一點的爹,看這樣子自行車應該是騎不了了,于是段啟東讓服務員幫忙聯系一下運輸科,讓他派一輛車過來,送他們回家。
以段啟東如今的級別,已經是可以調動運輸科的司機師傅了,所以很快王師傅就趕了過來。
他跟段啟東是最熟悉,如果他在運輸科的話,段啟東有什么活他肯定是被優先安排的。
王師傅和段啟東齊心協力將段偉山弄上車之后,段啟東笑著給了王師傅一包大前門,“麻煩您了,王師傅。”
“哪里的話,段科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師傅瞪著眼睛對段啟東說道
要不是段啟東,以他開的吉普車,哪兒有去北部港口的機會?
況且段啟東平時待人接物都是十分客氣,即便是如今已經是科長級別的領導了,但是每一次他給段啟東辦事,段啟東都會給他一點好處,所以王師傅也特別愿意給段啟東辦事。
到了家之后,段偉山酒也已經醒過來一些了,但還是得扶著走。
馮香巧看到醉成一灘爛泥的段偉山,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啟東的慶功宴,你咋喝成這個樣子了!”
段啟東一看自家娘上火了,連忙解釋道,“娘,這不怪爹,今天來的領導太多了,是爹幫我擋酒來著......”
馮香巧臉色這才好了一些,指揮著段啟東把段偉山抬進里屋,“快快,把大丫二丫還有居業弄到你那屋去,這滿屋的酒氣,待會兒別熏著孩子!”
然后就開始打水,給段偉山擦臉擦手,試圖消散了一些屋子里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