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婉所說的話,李承乾也并不表示反對,
因為他也覺得他父皇這件事處理得好像是有失公允。
人們都說,他父皇是一代明君,如此英明。
但是,他感覺到父皇在對待自己的子女的問題上有所偏愛,并不是一碗水端平的。
別的不說,就拿他對青雀和自己的態度來說吧。
雖然自己名義上是太子,
但是,李泰實際上所享受的規格比自己還要高。
李泰在創辦文學館的時候,父皇給他特權,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招攬門客。
換句話說,李泰想用誰就用誰。
這是怎樣的一種特權?
從來沒有過的。
如果不是魏征堅決反對的話,父皇已經把武德殿騰出來讓李泰居住了。
武德殿本來就是一個敏感的存在,皇子在那里住往往代表著一種特殊的含義。
當年,李元吉曾經住在武德殿,便生了非分之想。
因為武德殿距離東宮太近。
李元吉在那里待長了,能不生反心嗎?
這些事情過去的時間并不長,歷歷在目,
父皇明明知道這些事兒,卻仍然同意讓李泰到武德殿去居住。
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在遭到魏征的強烈反對之后,父皇才作罷。
李承乾每每想到這些,心里都很悲痛。
他心想,這段時間以來,為了大唐,自己差點喪命。
上一次長安被圍,自己也是拼了命,從西域趕回來救援長安的。
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把長安救下來了,父皇卻把自己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牢,
并且讓程咬金去試探自己的口風。
幸虧自己察覺出來了,沒敢亂說話,倘若說錯了一句話,可能腦袋就已經落地了。
這讓李承乾想起了漢武帝時期,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可以說劉據是一個孝子。
最終,也被逼反了,難道不是漢武帝一手造成的嗎?
那江充明明就是個小人。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當然,江充也有江充的的優點。
她人長得很漂亮,穿衣服也很有品味,
他第一次進漢武帝的時候,穿的就是一層薄紗,那款衣服是江充自己精心設計的。
漢武帝看了之后,贊嘆道:“蒸汽趙果然多奇士啊!”
當然,江充做事也有自己的風格,他不懼權貴,敢于頂撞當時的上流人物,比如館陶公主行走在馳道之上,也被他攔了下來。
漢武帝對江充的這種做法大加夸贊,說做臣子的就應該像江充這樣。
可是漢武帝年紀大了,終究被江充給忽悠了。
江充和劉據之間有隙,他擔心劉據將來當了皇帝之后,會拿他開刀。
因此,他總是在漢武帝的面前說劉據的壞話,
時間久了,漢武帝也就聽進去了。
漢武帝對劉據越來越不信任了。
到最后,劉據就是想見漢武帝一面,也很困難。
父子相疑,到這種地步。
李承乾心想難道說自己將來也要步劉據的后塵嗎?
母后曾經不止一次地在自己的面前說過,兄弟一定要和睦,兄弟不和外人欺。
可是,青雀要殺自己已經不止一次了。
李承乾心想,我為了不讓母后難過,把這一切都忍了。
可是,很顯然,李泰并沒有收手的意思,而是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父皇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不理解。
不管自己做什么,好像都不合父皇的心意。
此時,蘇婉握住了李承乾的手:“殿下,有時我在想,如果你是一個尋常的百姓就好了。
咱們就像孫思邈那樣,到蓬萊仙島去居住,沒事的時候釣釣魚,下下棋。
不是挺好嗎?”
聞言,李承乾苦笑了一聲,雖然這事看起來如此簡單,可是,現在自己能做得到嗎?
顯然不可能。
蘇婉接著說:“以前,我覺得這后宮,還算安穩,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這后宮里的事兒太多了。
從表面上看,后宮風平浪靜,實際上是暗流涌動,暗藏殺機。
有時候,我覺得這后宮比戰場更可怕。
后宮中,你父皇身邊的那些女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李承乾扶住了蘇婉的肩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不必想太多。
父皇身邊那些妃嬪之間勾心斗角,那是她們之間的事兒,和咱們也沒關系。”
蘇婉的一雙美眸看向了李承乾:“殿下,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我覺得你想的太簡單了。”
“……”
蘇婉雙手放在腹前,在廳堂里來回走動,然后,用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鬢發:“當年,漢武帝劉徹和陳阿嬌之間有一個美麗的故事,叫做金屋藏嬌。
陳阿嬌是館陶公主的女兒,館陶公主是漢武帝的姑姑。
他們長大了之后,親上加親,他們倆成親了,
原本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然而,沒想到陳阿嬌不能生育。
他們成親多年,也不見陳阿嬌的腹部隆起。
有一次,漢武帝在平陽公主在家里邂逅了衛子夫,當天在在尚衣軒里,劉徹就把衛子夫給臨幸了,
然后,當天就把衛子夫帶進了宮中。
不久,衛子夫又懷上了孩子。
陳阿嬌十分嫉妒。
她擔心衛子夫會搶了自己的位置,
于是,讓她的母親把衛子夫的弟弟衛青抓了起來,關進監牢之中,企圖殺害衛青,
還好,衛青有個好友叫公孫敖,帶領著一幫人把衛青從監牢里救了出來。
如今,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想要在暗中害我和我的弟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房遺愛和長孫沖敢這么做,那也是李泰在背后主使他們這么干的,換一句話說,
李泰想整死我和我弟弟啊。
“你不要想太多,事情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復雜。”
蘇婉神情憂慮:“現在的問題是,
其一,你父皇偏向李泰,不偏向你,甚至對你不太滿意。
其二,你呢,心腸又軟,李泰屢次對你下手,而你始終下不了手。
照這樣下去,怎么能行?
他們現在已經把他們的魔爪伸向了我和我弟弟,
難道說我們就要這樣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嗎?
我弟弟可沒有衛青那樣的好福氣,也沒有那么好的朋友,
如果我弟弟陷入監牢之中,誰來救他?
那豈不是只能等死?
尚服局的事,我不想管了,行不行?
陛下愛讓誰去管,就讓誰去管。”
李承乾也沒有想到,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接二連三發生了這么多的事兒。
可是,受人之托,必辦衷心之事。
徐惠臨走之時,把尚眼局交給了蘇婉,如果蘇婉現在撂挑子不干了,等將來徐慧回來了,又怎么向她解釋呢?
另外,如果這樣做的話,肯定會引起父皇的不滿。
“這事兒,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徐惠回來,再把尚服局交給她,現在應該也沒什么事兒。”
其實,蘇婉也并不是想真的撂挑子不干,
只是她有時候覺得心里面氣不過。
“嗯嗯,松贊干布不是說要求娶一位大唐的公主嗎?”
“是啊!”
“那么這件事談妥了嗎?”
“沒有。”
“你覺得文成公主合適嗎?”
李承乾一只手托著下巴:“孤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
“既然你這么說,那行吧。
我就再替你走一遭,去找文成公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