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總跟我提那個夢!”耶夢加得冷冷地說,“你的船從橋下過一千回,我也不會跳上去!”
楚子航微微一怔,旋即釋然。
原來那個夢并非他一個人的,同一場夢里,他和耶夢加得只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場上。
下一秒,他開啟了三度爆血,要和耶夢加得再分勝負。
但耶夢加得輕而易舉地就擊敗了他。
當年他能贏只不過是運氣,現在耶夢加得更不可能輸。
這場只存在于楚子航意識當中的戰爭,以耶夢加得捏爆他的心臟結束。
……
現實的甲板上,耶夢加得為顫抖,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疼痛,單膝跪地,雙手抱在胸前。
瑞吉蕾芙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這畢竟是楚子航的身體,因此看到他的身體受傷她也很難過。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扶耶夢加得的時候,耶夢加得突然睜開了雙眼,黃金瞳當中的威嚴將她震懾回去。
下一秒,楚子航身體里一直在進化的龍骨、血統開始發生變化,變成了小龍人形態。
片刻之后耶夢加得緩緩地直起腰來,站在瑞吉蕾芙面前的是身高接近兩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偉岸生物。
她渾身流淌著螢火般的微光,嫵媚的五官中透著莊嚴,夭矯的身軀中凝聚著力量,男性和女性的美感居然完美地呈現在一個身軀上。
瑞吉蕾芙感覺到,楚子航的氣息徹底消失了,眼前的這個人,是不可一世的威嚴女帝。
“真美啊!”奧丁輕聲贊嘆,“這才是你,這才是我的妹妹耶夢加得!”
“如果我輸給了自己的心魔,哥哥會殺了我么?”耶夢加得問。
奧丁說,如果她輸給了心魔,那么他會殺了那個心魔,再來一起完成大家未完成的大事。
耶夢加得說楚子航不算自己的心魔,只是一些記憶殘渣,需要些時間清理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共同開啟這場偉大的戰爭吧!”奧丁舉起鋼管,鋼管在他的加持下,已經變成了煉金武器品質的武器,“圣女殿下,你會榮幸地為這場戰爭流第一滴血!”
奧丁的鋼管上纏繞著蛇形的雷電,而耶夢加得的蜘蛛切上,也升騰起了熊熊的火焰。
兩人的武器在瑞吉蕾芙的頭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水下游動的蛟龍似乎被驚動了,嚇得趕緊遠離了破冰船。
這個儀式感很重要,他們要同時沾上親人的血,以此宣告自己的立場,再也無法回頭。
歷史即將翻開全新的一頁,舊神斬殺新神,把她作為祭祀品還給海眼中的創造者。
從此諸神的黃昏開啟,血仇疊加血仇,最終每個能跟神沾邊的家伙都會提著武器奔赴戰場。用漢高的話說,這是歷史的大收束器。
用龍王們的話說,這就是命運。
瑞吉蕾芙不知道自己作為祭品的責任,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楚子航,哭喊著讓他醒過來,告訴他自己叫瑞吉蕾芙……
架在她頭上的兩把武器,蓄著雷電的鋼管和燃燒著火焰的蜘蛛切同時落下,麥卡倫先生和耶夢加得四目相對。
可下一瞬,耶夢加得通過她的權能,尋到了奧丁身上的‘眼’,一刀斬落。
蜘蛛切從奧丁的右肩斜切而下,斬裂了他的肩胛骨、胸骨和肋骨,一直斬到左胸的心臟部位,順帶還切斷了那根鋼管。
那是究極暴力的一刀,在一擊中摧毀了奧丁的心臟和神經系統,任何還需要依賴肉體的生物受到這樣的創傷都需要很長的時間修復身體,龍王也不例外。
耶夢加得反手收刀,看了刀刃上的血沫一眼,反手一巴掌扇在了瑞吉蕾芙的臉上:“喊什么喊?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死里逃生的瑞吉蕾芙懵了,盯著那位殘暴的……姐姐。
她弱弱地問:“楚?”
“指著他來救你?他除了送死還有什么功能?”耶夢加得冷冷地說,“叫姐姐!能救你的人,只有我!”
在遠處一直盯著的顧然這時候差點笑出聲來。
耶夢加得的精神分裂還真是嚴重,人格切換得那么快!
耶夢加得收刀之后,蜘蛛切上遍布裂痕,那一刀就耗盡了蜘蛛切的生命。
炙熱的君焰灼燒著奧丁先生被剖開的心臟,耶夢加得把一場君焰的爆炸埋進了那顆心臟里。
這樣的言靈控制手法,是楚子航的一百倍,楚子航只會開著君焰當人體炸彈,沖到人前無腦莽。
“你分明是耶夢加得……”奧丁嘶啞地說。
“楚子航想殺你,這你是清楚的,至于我想殺你……理由也有很多。”耶夢加得冷漠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阻止我變成海拉,是你,你把我的行蹤透露給了秘黨,那幫沒腦子的家伙只想著屠龍,屠龍者只是你的爪牙,千百年來你都在利用他們愚蠢的勇氣,而你自己是永遠的受益者。”
“還有我哥哥芬里厄的龍骨在你手上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沒有吞噬他,但要活過諸神黃昏的人只有你,其他人都是你的階梯。你才是我們中最像人類的那個,幾千年來你一直在研究人心,你學會了他們的貪婪和狡詐,赫爾佐格跟你相比只是個孩子。”
奧丁按住自己的肩膀,以防它從身上脫落,他想要問耶夢加得一個問題。
但耶夢加得使出了世界上最快的居合斬,拔刀收刀都只在瞬息之間,童子切好像在刀鞘里根本沒動過,但雪白的刀光閃過了奧丁的脖子。
“我說我的,你問的我不想回答。”耶夢加得輕輕一推奧丁的面具,他的腦袋就離開了脖子,掉到了甲板上。
耶夢加得仍然面無表情,只是看著下方的孵化場。
奧丁的骸骨,對于下面的那位來說,應該是足夠份量的祭品了。
她知道奧丁一定留有‘核’,人類將它稱之為‘繭’或者胚胎,其實都不太準確。
但只要‘核’還在,龍王就能一直復蘇,只是要等上很長的時間。
在那時候,諸神黃昏已經結束,新神已經分配完王座。
至于四大君主,只不過是陳舊的尊號。
……
耶夢加得正要拎起奧丁的尸體往船舷邊上走,準備將他的尸體扔進去喂魚。
但她突然愣住了,因為那具無頭的尸骨靜靜地跪在那里,既不倒下,也不流血。
時間靜止在了奧丁頭顱和身體分離的一刻,耶夢加得還能在時間的縫隙中自由活動,其他人卻不行,風停止了流動,連海面上的漣漪都凝固了。
接著時間像是被強制地往前撥了一刻,她回到了瑞吉蕾芙面前,正手持蜘蛛切斬向奧丁的左肩,奧丁手中的鋼管原本是刺向瑞吉蕾芙,現在卻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原本刃光如鏡的蜘蛛切上布滿裂紋,不再是削鐵如泥的利器,那個微小的角度恰好讓蜘蛛切順著鋼管滑了下去,切斷了瑞吉蕾芙的幾絲銀發。
耶夢加得來不及收刀,手腕猛地震動,把蜘蛛切抖成碎片,只在瑞吉蕾芙的肩膀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這種事情之前耶夢加得也遇到過,就是楚子航之前和奧丁的大戰。
但那一次她以為是奧丁入侵了楚子航的意識,那場戰斗沒有真正發生。
可現在,是她控制著身體,她的冠位和奧丁相當,精神系的言靈對她無效。
如此說來,奧丁確實在時間和因果律上動了手腳。
細微的過程不同,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言靈序列表中記載過的言靈都不具備這種神奇的效果,如果說那些言靈是超能力,那么奧丁此時展現的能力就堪稱“神術”了。
但這種‘神術’并非沒有限制,不然的話奧丁在剛才就可以直接用鋼管插向她的心臟。
但蜘蛛切上的裂紋為何沒有消失?
耶夢加得隱隱想到了什么,卻來不及細想,她將面前的瑞吉蕾芙丟了出去,然后拔出童子切又一次用處居合斬。
她的學習能力極強,楚子航會的她也會,更何況她還能看到‘眼’。
下一瞬,童子切斬斷了奧丁的領帶,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鮮明的血痕。
這一次,奧丁沒有使用那種神秘的能力,他用身體硬抗了耶夢加得一刀,后退幾步,單膝跪下,用鋼管支撐著身體。
“只差一點,耶夢加得,只差一點,”奧丁還能微笑,“不愧是我聰慧的妹妹,但你錯過了勝負手。”
……
一旁觀戰的顧然,此時瞳孔通紅,黑色的萬花筒在不斷地旋轉。
他當然早就知道奧丁會使用因果律的能力,因此一直都在用寫輪眼觀察。
以他寫輪眼的能力,自然可以看穿幻境,但他的冠位還是不夠,無法看清楚奧丁是如何使用因果律能力的。
在他的眼里,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
關于因果律,顧然很早以前就有猜測。
剛才耶夢加得砍出一刀,這是因。
奧丁心臟破裂,脊柱斬斷,蜘蛛切破裂,這是果。
奧丁想要做的,就是改變自己重傷的結果,但蜘蛛切破裂這個結果,他不需要改變。
也就是說,這個能力的本質不是“重置”,而是“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