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過了幾秒,龍雨晴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凡,要不……你搬來我家住吧?我家里守衛很嚴,那個殺手肯定不敢亂來的。”
說出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陳凡心里一暖,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女孩緊張又期待的模樣,不由得笑了。
“心意我領了。不過我這里,比你家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倒是你,自己要小心。最近出門,多帶幾個人。”
“為什么?”龍雨晴有些不解。
“周家現在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我怕他們會動你的心思,拿你來威脅我。”
“好……我聽你的。”
龍雨晴的聲音里,有種藏不住的歡喜,仿佛陳凡的這句關心,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聽。
掛斷電話,陳凡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剛想閉目養神片刻,辦公室的門卻被人猛地推開了,力道之大,門板都撞在了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是他的女秘書,一個平時干練沉穩的姑娘,此刻卻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
“陳、陳總,財務部的林經理,說有天大的急事要見您!”
“讓他進來。”陳凡眼皮都沒抬。
話音剛落,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就沖了進來,懷里抱著的一摞文件夾因為跑得太急而搖搖欲墜。
“陳總,出大事了!”
財務經理林棟“啪”的一聲將文件夾拍在桌上,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他指著文件,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鏡框滑落:“剛剛,建行、工行、農行三家銀行,幾乎是同一時間打來電話,我們公司所有的授信額度,全部被凍結了!”
“理由呢?”陳凡終于抬起眼,目光平靜。
“理由是‘風險評估不達標’,需要重新審核!這簡直是胡扯!上個季度的財報才評了AAA級,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就不達標了?這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我們!”
林棟急得滿頭大汗:“陳總,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最多撐三個月,可我們剛拿下的城南那塊地,下個月就要付第二筆款了!如果授信恢復不了,資金鏈一斷,后果不堪設想啊!”
陳凡慢條斯理地翻開文件,掃了幾眼那些刺眼的“凍結通知”,眉頭都沒皺一下。
“時間點卡得這么準,看來周家是真急了。”
他擺擺手,示意林棟冷靜下來。
“回你的部門,安撫好下面的人,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這事,我來處理。”
林棟看著老板那副穩如泰山的模樣,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點頭,帶著滿腹的憂慮退了出去。
等辦公室里只剩下自己,陳凡才拿起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陳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油膩的中年男聲,熱情得有些過分,“哎呀陳總!稀客啊!您怎么親自給我打電話了?有什么吩咐您盡管說,我老王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王行長,我是陳凡。”
“知道知道!陳總的聲音我哪能聽不出來呢!”
陳凡沒興趣跟他兜圈子,直接問道:“我想問問,我們凡雪集團的授信額度,為什么突然被凍結了?”
電話那頭的熱情瞬間卡殼,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陣干笑。
“這個嘛……陳總您也知道,現在上面管得嚴,風控要求特別高,我們也是例行公事,按照流程辦事……”
“王行長。”
陳凡打斷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
“咱們認識三年了,你那個比瑜伽大師還靈活的風控標準,今天突然得關節炎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寂。
良久,王行長才長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陳總,不是我老王不講情面,實在是……這次的壓力,從總行直接壓下來的。我一個分行行長,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總行?”陳凡笑了。
看來周家在京城的根基,比想象中還要深一些。
“陳總,我多嘴勸您一句。”王行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憐憫,“您這次得罪的人,能量太大了。和氣生財,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錢沒了可以再賺,可有些東西……沒了就真沒了。”
說完,他像是怕惹禍上身,匆匆掛斷了電話。
陳凡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靠在寬大的老板椅里,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掐斷資金鏈?
周家這招釜底抽薪,確實夠狠。
只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他們以為凡雪集團是靠著三家銀行的授信活著,卻根本不知道,這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陳凡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財務部。
“林經理,聽我指令。”
電話那頭的林棟立刻應聲:“陳總您說!”
“第一,立刻激活集團所有海外休眠賬戶,我要在一個小時內,看到十億美金進入備用資金池。”
陳凡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電話那頭的林棟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十億……美金?
那可不是一個億的授信額度,那是接近七十億的真金白銀!公司賬上什么時候有過這么恐怖的現金流?
“第、第二……”陳凡的語氣平淡,卻讓林棟的心臟狠狠一抽,“聯系瑞士銀行亞太區的負責人杜邦先生,告訴他,他代號‘戰神’的最大私人客戶,正在考慮把名下全部資產轉移到其他銀行的可能性。”
林棟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代號“戰神”!那個傳說中瑞銀最神秘、資產規模無法估量的頂級客戶,竟然就是自家老板?
這一刻,之前所有的擔憂和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血液沖上頭頂,讓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明白!陳總!我馬上去辦!”林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掛斷電話,陳凡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想跟我玩金融戰?
周家,你們的錢……夠燒嗎?
周家以為凍結幾個銀行授信就能讓他束手就擒?
太天真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
下午三點,云城郊外的一處廢棄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