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低頭一看,還真是。
他失笑著換了個方向:“哎喲,光想著我妹做的排骨太香,腦子都不轉了。”
“少來。”陳雪才不信,“你每次有事都這樣,假裝很輕松。”
“真沒事。”陳凡伸手,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就是有只不長眼的蒼蠅飛過來了,嗡嗡叫有點煩。不過我已經叫人準備好蒼蠅拍了,保證一拍就死,連尸體都找不到。”
陳雪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幾眼,這才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埋頭吃飯。
但陳凡心里清楚,今晚,恐怕不會太平靜。
吃完飯,陳凡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而是陪著陳雪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里放著一檔搞笑綜藝,陳雪看得前仰后合,陳凡的嘴角也掛著笑意,但余光卻不時掃向窗外。
夜色漸深,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雙冰冷的眼睛,或許正在黑暗中注視著這里。
突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
是龍一發來的消息。
【老板,找到耗子窩了。對面的國貿大廈,頂樓。他應該在等天黑透。】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看了一眼身旁正因為節目效果而笑得毫無防備的妹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棟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矗立的國貿大廈。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了四個字。
【陪他玩玩。】
發完消息,陳凡將手機屏幕朝下,反扣在茶幾上,繼續靠著沙發,目光悠遠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凌晨一點。
陳雪早已熟睡,整個別墅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國貿大廈頂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上天臺,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影”熟練地組裝好狙擊槍,冰冷的金屬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匍匐在地,通過高倍率瞄準鏡,精準鎖定了八百米外那棟別墅的落地窗。
十字準星的中心,穩穩套住了客廳沙發上那個男人的身影。
目標正悠閑地端著一杯茶,側臉對著他,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一無所知。
“影”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心跳也隨之沉寂。
這是一個教科書般的狙擊環境,無風,視野絕佳。
他入行十年,從未失手。
今天,也不會是例外。
手指輕輕搭上扳機,只需一瞬,八百米外的生命就將化為一串冰冷的數字,存入他的瑞士銀行賬戶。
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力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刺眼的紅點,從側面一個詭異的角度射來,精準無比地打在他的瞄準鏡上!
強光瞬間通過鏡片放大,直刺他的視網膜!
“影”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劇痛襲來,他下意識地閉眼偏頭,身體靠著肌肉記憶向側方翻滾出去!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位的下一秒!
“咻——噗!”
一顆狙擊彈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鉆進他剛才趴著的水泥地里,爆開一個拳頭大的深坑!
碎石和塵土濺了他一臉!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臉色劇變,甚至來不及思考,抱著槍就地一滾,朝著天臺的另一側掩體亡命竄去。
“咻!”
又是一槍!
子彈精準地落在他前進路線的前方半米處,打在地上,濺起一串刺眼的火星,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戲耍。
“該死!”
“影”臉色鐵青,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被反狙擊了!
對方不僅提前預判了他的位置,甚至連他的心理和反應都算計得一清二楚!
第一槍是警告,第二槍是戲弄!
這是貓捉老鼠!
他果斷放棄了笨重的狙擊槍,從腰間拔出消音手槍,身影如獵豹般竄到天臺邊緣,翻身消失在無盡的夜色里。
恥辱!這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恥辱!
另一棟樓的頂端,龍一放下狙擊步槍,對著耳麥輕聲道。
“老板,耗子嚇跑了。”
陳凡的聲音從別墅里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跑了就跑了,魚餌已經撒下,不怕魚不上鉤。”
“明白。”
龍一麻利地分解槍械,裝入特制的箱子,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
第二天上午,凡雪集團。
陳凡剛進辦公室,刀疤就火急火燎地推門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老板!不好了!昨晚那個殺手跑了!”
“我知道。”陳凡氣定神閑地走到茶臺前,開始洗杯備茶,“龍一跟我說了。”
“那……那可怎么辦啊?聽說那家伙是國際頂級的殺手,叫什么‘影’,從沒失手過!萬一他再來一次,防不勝防啊!”刀疤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陳-凡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嚷嚷什么,天塌下來了?”
“他不會有下次了。”
“為什么?”刀疤愣住了。
陳凡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開口:“你想想,一個號稱從不失手的頂級殺手,接了周家一個億的單子,結果第一次失手就栽在我這兒。你說,周家是會覺得我陳凡命硬呢,還是會懷疑,這個‘影’拿了他們一個億,又從我這拿了十個億,兩頭通吃,演了一出戲給他們看?”
刀疤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睛越瞪越大,隨即恍然大悟。
“高啊老板!您這一手,簡直是殺人誅心!”
“周家多疑,他們現在肯定覺得這個‘影’不可信,甚至會派人反過來調查他。一條被主人懷疑的狗,還有精力再來咬人嗎?”
刀疤心悅誠服,一口將杯中熱茶飲盡,燙得齜牙咧嘴,卻滿臉興奮:“老板,我懂了!這就叫攻心計!”
陳凡笑了笑,沒說話。
“對了老板,”刀疤想起正事,“吳剛那邊都安排妥了,明天一早的車,我親自帶隊送他去京城,當面指認周天明那個王八蛋!”
“嗯,讓兄弟們都機靈點,路上不會太平。”
“放心吧老板!誰敢伸手,我剁了誰!”
刀疤剛走,陳凡的私人手機就響了。
是龍雨晴。
電話一接通,女孩焦急萬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陳凡!你沒事吧?我爺爺說,周家瘋了,花大價錢請了殺手要對付你!”
“沒事,一只蒼蠅而已,已經被趕跑了。”陳凡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